千里做苦力。”

    “即日执行。”

    两个士兵上前,把吕贵从地上架起来。

    吕贵被架着,往外拖的时候,脚在门槛上绊了一下。

    他回过头来。

    越过那些低头避开他目光的旧同僚,直直地看向赵元朗。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

    赵元朗坐在椅子上,手平放在膝盖上。

    没有闪躲,也没有任何表示。

    就那么看着吕贵,被拖出了前堂大门。

    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

    吕贵的喊叫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院子外面。

    前堂里剩下的十几个旧官吏,大气都不敢喘。

    有两个人的后背湿了一片。

    宋平不紧不慢地,把桌上的表单,收进匣子里。

    “散了吧。”

    众人起身往外走。

    脚步都比进来的时候轻了许多,像生怕踩出声响。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回头。

    消息当天就传遍了荆襄官场。

    城西粮仓管事吕贵,贪墨四百二十三石军粮,抄家流放。

    从第二天开始,宋平的案头上,多了一堆东西。

    各衙门交上来的报表,突然比以前详细了三倍。

    数字精确到了斤两,每一笔出入都附了时间和经手人的签名。

    有两个拖了半个月,没交存档的旧官吏,天没亮就把补好的册子送了过来。

    不是良心发现。

    而是怕了。

    当天晚上。

    赵元朗一个人,坐在后院里。

    面前摆了一壶酒和一只碗。

    没有叫任何人。

    院子里只有虫叫。

    他给自己倒了一碗,仰头灌了下去。

    酒是烈的,呛得他咳了两声。

    他又倒了一碗。

    这回没有急着喝,端在手里,盯着碗里的酒面看了很久。

    十四年。

    在这座城里,当了十四年的主人。

    手底下的人偷了多少,他不是不知道。

    但从来没有人敢查。

    也从来没有人这么查过。

    赵元朗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

    他放下碗,靠在椅背上。

    后院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风里晃。

    远处传来巡逻队换岗的脚步声。

    他闭上眼,脑子里浮出宋平,在前堂念数字时的样子。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念出的每一个数字都带着刀子。

    四百二十三石。

    精确到个位。

    赵元朗忽然笑了一声。

    笑完之后,他伸手去拿酒壶,往碗里又倒了一碗。

    这时候,后院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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