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语气，快得跟放鞭炮似的。
“五十把，一把不少，全部编了号，已经上架了。”
张河放下手里的笔。
“验收了没有？”
“胡将军亲自去的，逐把过手，没一把有毛病。”
管事的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得意，这活儿是他盯下来的。
张河没多问，摆了下手让他退了。
门一关，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走到窗边，往军营方向看了一眼。
五十把。
这个数字，放在眼下这个时代，已经能改变一场中等规模战斗的走向了。
……
半个时辰后。
胡万山的验收报告，送到了书房。
张河翻开第一页。
逐把记录，弓臂弹性、弦线张力、回弹次数，全部列成了表。
五十把弓，合格率，百分之百。
报告末尾，胡万山签了字。
字迹比平时工整，说明写的时候心情不错。
张河往后翻。
第二页是胡万山，附上的一份方案。
标题写得直白，《复合弓兵队组建方案》。
张河逐条看下去。
兵源：从现有护卫队，精选五十人，以射术考核排名为准。
编制：独立弓兵队，直属军营主将统辖。
训练周期：一个月封闭强化。
教官人选。
张河的手指停了一下。
方案上写着：李二牛，任弓兵队副队长，兼首席射手教官。
后面附了理由，射术全军第一。
上次实战箭无虚发，有威信，能服众。
张河把方案合上。
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这人选他自己心里，也是这个答案。
拿起笔，在方案首页，批了个“准”字。
然后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亲笔加了一段。
弓兵队训练期间封闭管理，全员不与外界接触。
训练场地定在城北军营最内侧校场，外围设双层哨卡。
写完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原因。
复合弓为华夏军，当前最核心军事机密，正式投入战场前，此武器存在不得被任何外人知晓，包括内部非相关人员。
吹干墨迹，封好，让人送回胡万山手上。
……
当天下午。
军营。
李二牛正蹲在营房门口吃饭。
一碗糙米饭，上面盖了两块咸菜，吃得呼噜响。
一个传令兵小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纸。
“李二牛！”
“嗯？”
嘴里还嚼着饭，含混地应了一声。
传令兵把调令递过去。
李二牛腾出一只手接了，眼睛扫了一遍，然后又扫了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整个人从蹲着的姿势弹了起来。
手里的碗晃了一下，饭差点扣地上。
旁边正吃饭的兄弟，被吓得一哆嗦。
“你发什么疯？”
李二牛没理他。
两只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张纸上的字。
弓兵队副队长，首席射手教官，五十把复合弓。
他把调令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了就这些，但这些就够了。
他知道复合弓，是什么东西。
之前上头让他试射过样品，那一箭出去的时候，整条胳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现在五十把，全归他练。
李二牛咽了口唾沫，把碗往地上一搁。
“哥们，我饭不吃了。”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他已经转身，往营房里钻了，收拾行装去了。
……
当晚。
城北军营。
李二牛背着包袱，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负责交接的军官，在营门口等着。
核对了腰牌，带他往里走。
两道门三个弯，到了最里面的武器库。
军官掏出钥匙，锁打开，门推开，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李二牛站在门口，脚步顿了。
五十把弓，整整齐齐排在，专用木架上。
弓臂上了油，灯光一照，泛着润泽的光。
每把弓下方，挂着编号木牌，从零零一到零五零。
李二牛慢慢走进去，走到架子跟前站住。
伸手把第一把弓取下来，入手的分量恰到好处。
握把处裹了一层细麻绳防滑，他左臂前推，右手搭弦，拉了一下。
弦线绷紧的那一刻，回弹的力道，顺着指尖传到肩膀。
稳、匀、狠。
他用了多少年弓？
十岁开始学，到现在快十年了。
什么样的弓没摸过。
但这一把不是强一点的问题，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这弓配上铁箭头，一百五十步开外，射穿皮甲轻松。
要是距离再近到百步以内，板甲都不一定扛得住。
李二牛把弓放回去，站在原地愣了几息。
然后又拿起来，拉了第二下，第三下。
每一下都在确认同一件事。
这批弓能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把战局定了。
他放下弓，活动了一下手指。
走到第二把面前，取下来，继续拉。
军官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出声，转身走了。
李二牛一个人，留在武器库里。
一把一把试过去。
每把弓的张力，有细微差异。
有的偏硬，适合臂力大的射手。
有的柔一点，适合手稳但力气略逊的人。
他摸出随身带的炭笔头，在每把弓的木牌，背面做了标记。
硬、中、柔。
三个等级。
后面分配到，具体射手的时候，能省不少事。
一整夜没睡。
等他把第五十把弓放回架上，窗外已经泛白了。
……
次日辰时。
五十名射手陆续到齐。
都是从全军射术考核里，筛出来的尖子。
背着行装，一个接一个走进，城北军营最内侧的校场。
最后一人进去之后，校场大门从里面合上了。
外围第一道哨卡落锁。
第二道哨卡落锁。
从今天起，这个校场对外，只有一个说法，老兵轮训，闲人免进。
校场里五十人站成两排，面朝北，李二牛站在他们前面。
身后是临时，搬出来的武器架，五十把弓一字排开。
他扫了一圈，底下这些人。
都是老相识，平时一起训练吃饭的兄弟。
但从今天开始，关系变了。
他是教官，他们是兵。
没废话。
开口就一句。
“一个月。”
停了一下。
“一个月后，你们是这支军队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底下五十人没吭声。
但站得更直了。
……
营门外。
胡万山看着最后一批，射手的背影，消失在校场方向，转身回了值房。
坐下，铺纸，写报告。
进度、人员、物资消耗预估，逐条过完。
写到最后一行，笔尖停了。
犹豫了两息。
在报告末尾加了一句。
不算公文内容，是他私人的判断。
若弓兵队一月后成军，华夏军远程打击能力，将跨越一个时代。
搁笔、封好。
让人送去张河书房。
……
封闭训练头两天，一切按部就班。
白天拉弓、瞄靶、调姿势。
晚上李二牛，逐个给射手，分配最合手的弓。
校场里除了弦声和口令，没别的动静。
第三天一早。
张河还没进书房，就有人在门口候着了。
信使。
手里捧着一封加急信，信封上盖着宋平的私章。
火漆两层，比上次那封，多了一层。
张河接过来，手指摸了摸封口的漆面。
两层火漆，密级又升了。
“五十把，一把不少，全部编了号，已经上架了。”
张河放下手里的笔。
“验收了没有？”
“胡将军亲自去的，逐把过手，没一把有毛病。”
管事的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得意，这活儿是他盯下来的。
张河没多问，摆了下手让他退了。
门一关，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走到窗边，往军营方向看了一眼。
五十把。
这个数字，放在眼下这个时代，已经能改变一场中等规模战斗的走向了。
……
半个时辰后。
胡万山的验收报告，送到了书房。
张河翻开第一页。
逐把记录，弓臂弹性、弦线张力、回弹次数，全部列成了表。
五十把弓，合格率，百分之百。
报告末尾，胡万山签了字。
字迹比平时工整，说明写的时候心情不错。
张河往后翻。
第二页是胡万山，附上的一份方案。
标题写得直白，《复合弓兵队组建方案》。
张河逐条看下去。
兵源：从现有护卫队，精选五十人，以射术考核排名为准。
编制：独立弓兵队，直属军营主将统辖。
训练周期：一个月封闭强化。
教官人选。
张河的手指停了一下。
方案上写着：李二牛，任弓兵队副队长，兼首席射手教官。
后面附了理由，射术全军第一。
上次实战箭无虚发，有威信，能服众。
张河把方案合上。
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这人选他自己心里，也是这个答案。
拿起笔，在方案首页，批了个“准”字。
然后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亲笔加了一段。
弓兵队训练期间封闭管理，全员不与外界接触。
训练场地定在城北军营最内侧校场，外围设双层哨卡。
写完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原因。
复合弓为华夏军，当前最核心军事机密，正式投入战场前，此武器存在不得被任何外人知晓，包括内部非相关人员。
吹干墨迹，封好，让人送回胡万山手上。
……
当天下午。
军营。
李二牛正蹲在营房门口吃饭。
一碗糙米饭，上面盖了两块咸菜，吃得呼噜响。
一个传令兵小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纸。
“李二牛！”
“嗯？”
嘴里还嚼着饭，含混地应了一声。
传令兵把调令递过去。
李二牛腾出一只手接了，眼睛扫了一遍，然后又扫了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整个人从蹲着的姿势弹了起来。
手里的碗晃了一下，饭差点扣地上。
旁边正吃饭的兄弟，被吓得一哆嗦。
“你发什么疯？”
李二牛没理他。
两只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张纸上的字。
弓兵队副队长，首席射手教官，五十把复合弓。
他把调令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了就这些，但这些就够了。
他知道复合弓，是什么东西。
之前上头让他试射过样品，那一箭出去的时候，整条胳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现在五十把，全归他练。
李二牛咽了口唾沫，把碗往地上一搁。
“哥们，我饭不吃了。”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他已经转身，往营房里钻了，收拾行装去了。
……
当晚。
城北军营。
李二牛背着包袱，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负责交接的军官，在营门口等着。
核对了腰牌，带他往里走。
两道门三个弯，到了最里面的武器库。
军官掏出钥匙，锁打开，门推开，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李二牛站在门口，脚步顿了。
五十把弓，整整齐齐排在，专用木架上。
弓臂上了油，灯光一照，泛着润泽的光。
每把弓下方，挂着编号木牌，从零零一到零五零。
李二牛慢慢走进去，走到架子跟前站住。
伸手把第一把弓取下来，入手的分量恰到好处。
握把处裹了一层细麻绳防滑，他左臂前推，右手搭弦，拉了一下。
弦线绷紧的那一刻，回弹的力道，顺着指尖传到肩膀。
稳、匀、狠。
他用了多少年弓？
十岁开始学，到现在快十年了。
什么样的弓没摸过。
但这一把不是强一点的问题，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这弓配上铁箭头，一百五十步开外，射穿皮甲轻松。
要是距离再近到百步以内，板甲都不一定扛得住。
李二牛把弓放回去，站在原地愣了几息。
然后又拿起来，拉了第二下，第三下。
每一下都在确认同一件事。
这批弓能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把战局定了。
他放下弓，活动了一下手指。
走到第二把面前，取下来，继续拉。
军官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出声，转身走了。
李二牛一个人，留在武器库里。
一把一把试过去。
每把弓的张力，有细微差异。
有的偏硬，适合臂力大的射手。
有的柔一点，适合手稳但力气略逊的人。
他摸出随身带的炭笔头，在每把弓的木牌，背面做了标记。
硬、中、柔。
三个等级。
后面分配到，具体射手的时候，能省不少事。
一整夜没睡。
等他把第五十把弓放回架上，窗外已经泛白了。
……
次日辰时。
五十名射手陆续到齐。
都是从全军射术考核里，筛出来的尖子。
背着行装，一个接一个走进，城北军营最内侧的校场。
最后一人进去之后，校场大门从里面合上了。
外围第一道哨卡落锁。
第二道哨卡落锁。
从今天起，这个校场对外，只有一个说法，老兵轮训，闲人免进。
校场里五十人站成两排，面朝北，李二牛站在他们前面。
身后是临时，搬出来的武器架，五十把弓一字排开。
他扫了一圈，底下这些人。
都是老相识，平时一起训练吃饭的兄弟。
但从今天开始，关系变了。
他是教官，他们是兵。
没废话。
开口就一句。
“一个月。”
停了一下。
“一个月后，你们是这支军队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底下五十人没吭声。
但站得更直了。
……
营门外。
胡万山看着最后一批，射手的背影，消失在校场方向，转身回了值房。
坐下，铺纸，写报告。
进度、人员、物资消耗预估，逐条过完。
写到最后一行，笔尖停了。
犹豫了两息。
在报告末尾加了一句。
不算公文内容，是他私人的判断。
若弓兵队一月后成军，华夏军远程打击能力，将跨越一个时代。
搁笔、封好。
让人送去张河书房。
……
封闭训练头两天，一切按部就班。
白天拉弓、瞄靶、调姿势。
晚上李二牛，逐个给射手，分配最合手的弓。
校场里除了弦声和口令，没别的动静。
第三天一早。
张河还没进书房，就有人在门口候着了。
信使。
手里捧着一封加急信，信封上盖着宋平的私章。
火漆两层，比上次那封，多了一层。
张河接过来，手指摸了摸封口的漆面。
两层火漆，密级又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