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匠人冲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地。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巨大的图纸卷，像是抱着自己的命。
“侯爷！”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嘶哑尖利。
“成了！”
指挥部内，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胡万山、张三一，还有刚刚汇报完捷报，正满脸兴奋的沈万三，全都看向了门口，那个狼狈的匠人。
张河从地图前转过身。
他脸上那股因掌控战局而生的笑意，在听到这两个字时，变得更加真实，更加炽热。
“拿过来。”
匠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张河面前。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巨大的图纸，在宽大的桌案上，缓缓展开。
一张狰狞而又充满了，暴力美感的图形，跃然纸上。
那是一门炮。
一门比之前狼牙谷守卫战时，所用的任何火铳，都要庞大数十倍的巨炮。
它有着粗壮厚重的炮身，坚固稳定的炮架，以及一套看起来无比繁复，却又暗含某种规律的瞄准和调整装置。
仅仅是看着图纸，一股钢铁与火焰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这……这是……”
沈万三凑过来看了一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不懂军事。
但他能从这门炮的轮廓上，感受到一种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
胡万山和张三一，则早已挤了过来。
他们两个是真正的行家。
他们的手几乎是，抚摸着图纸上的线条，从炮口到炮尾，一寸寸地看过去。
胡万山的呼吸，变得粗重。
张三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好东西！”
胡万山憋了半天，才吐出这三个字。
“何止是好东西！”
张三一补充道，他的手指向了，图纸上那个，带着轮子的炮架。
“侯爷，您看这个设计，此炮竟能随意调整方向和高低，还能快速移动！”
“还有这里，这个叫准星和照门的东西，若是真如标注所言，我军炮手的准头，将远超以往任何时代！”
他们二人，如同看到了绝世神兵的武痴。
这东西要是能造出来，什么坚城雄关？
在它面前，不过是一堆土疙瘩！
这正是张河一个月前，亲自绘制了草图，交给军工院进行，深化设计的青州二式·火炮。
张河接过图纸，手指在上面，缓慢地移动着，仔细审阅每一个细节。
这门炮的设计，完美融合了他脑中，超越这个时代的火炮知识，和军工院工匠们，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实践经验。
它采用了先进的前膛，装填滑膛炮结构。
炮管的铸造工艺、炮架的减震设计、瞄准器的校准方法，都在图纸上，用最精细的数据，标注得清清楚楚。
“不错。”
张河点了点头，对工匠们的成果，表示了肯定。
随即，他又拿出另一张，尺寸稍小的图纸，铺在了旁边。
“这是与火炮配套的炮弹。”
胡万山和张三一，立刻又把头凑了过去。
那张图纸上画着的，不是他们熟悉的实心铁球。
而是一个空心的圆形弹丸，内部结构复杂，还有一个类似引信的装置。
图纸的旁边，用小字标注着它的名字。
“开花弹”。
以及一行注解。
“落地后爆炸，以破片杀伤大范围敌军。”
胡万山和张三一，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极度的震撼。
能爆炸的炮弹？
这……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如果说那门巨炮，是用来摧毁城墙的。
那这个开花弹，就是用来屠杀军队的！
两相结合，简直就是战场上，无可匹敌的死神。
“侯爷，此物……真能造出来？”
胡万山的声音，都有些发干。
“能。”
张河的回答，简单而有力。
他指着火炮图纸上的几个关键部位，对那名首席大匠说道。
“炮管的铸造工艺，还有提升的空间，要尝试用更高标号的铁水，进行整体铸造确保强度。”
“另外，开花弹的引信，稳定性是重中之重，必须保证它在炮膛内，不会提前激发，又能在落地后稳定引爆。”
“我说的这几点，你们记下再去，做最后的完善。”
那名大匠听得连连点头，眼中全是狂热的崇拜。
侯爷提出的这几个问题，正是他们之前，讨论了许久，却始终没有找到，最优解的难题。
“属下明白！”
张河收起图纸，环视众人，下达了命令。
“传我将令！”
“军工院即刻起，暂停其他所有项目！”
“集中全部的人力、物力、最好的铁料，给我造这门炮！”
“半个月内，我必须看到第一门样品炮，出现在狼牙谷的靶场上！”
他加重了语气。
“为了激励大家，我宣布所有参与此项目的工匠，工分翻倍！”
“项目若能按时成功完成，首席大匠，将被授予青州荣誉匠师的称号！”
“享受与我青州政务院，三品官员同等的俸禄和待遇！”
此言一出，那名大匠的身体，都开始哆嗦起来。
工匠在这个时代，地位并不高。
能与三品大员，享受同等待遇？
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是光宗耀祖的恩典！
“侯爷……侯爷厚爱！”
“小人……小人愿为侯爷，肝脑涂地！”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整个军工院，在接到这个命令后，瞬间陷入了近乎疯狂的工作热情之中。
所有的熔炉，都被点燃。
冲天的火焰，将半个夜空，都映照得通红。
震耳欲聋的锤打声，日夜不休响彻了，整个狼牙谷。
张河站在军工院外，听着那充满了，力量和希望的捶打声。
江南世家，已经输了。
从他们选择，用卑劣的手段，封锁商路的，那一刻起就输了。
决定这场战争，最终走向的，从来不是阴谋诡计，也不是金钱。
而是钢铁与火焰。
……
与此同时。
遥远的江南，谢府。
谢安瘫坐在冰冷的书房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他面前的桌案上，散落着一叠又一叠，来自北方的告急文书。
“镇远镖局倒戈，商路已通。”
“黑松林匪寨被破，独眼龙授首。”
“冀州县丞周扒皮，被发现吊死于府衙，疑为江湖游侠所为，赏金已结。”
“青州商会悬赏令，仍在加码，我方收买之人，人心惶惶，多人反水……”
每一条消息，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他耗费了无数金钱和人脉，精心编织的封锁大网，在对方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万金悬赏之下，被撕得粉碎。
甚至，他自己花钱雇来的刀，转头就砍向了他自己。
这种被人用钱，活活砸死的憋屈感，让他几乎要吐出血来。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家主，不好了！”
“王家、李家、孙家……好几个家主，都派人送来了信！”
谢安麻木地抬起头。
“他们说什么？”
管家颤抖着声音回答。
“他们说……他们说这场仗，打不下去了。”
“各家府库，都已亏空严重，再这么下去，连族里的日常开销，都要维持不住了。”
“他们……他们想跟青州和谈。”
“和谈？”
谢安发出一声，凄厉的干笑。
他指着桌上那些，用金钱和人命，换来的败报。
“现在呢，我们还有什么资格，去跟人家和谈？”
这场由他一手挑起的经济战争，不仅没能伤到，青州的一根汗毛。
反而让他们自己，元气大伤，流血不止。
他甚至能想象得到。
他们亏损的那些，堆积如山的真金白银，此刻正在青州的某个地方，变成一炉炉通红的铁水。
最终，会铸成，彻底毁灭他们的武器。
……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狼牙谷深处，一处被列为最高机密的靶场。
周围的山头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一门通体漆黑，散发着金属寒光的庞然大物，被二十名最精壮的士兵，用尽全力缓缓地，从遮盖的帆布下，推了出来。
它静静地矗立在空地上，炮身比一个成年人，还要高大。
那黑洞洞的炮口，像一只沉默而冷酷的巨兽之眼。
遥遥对准了千米之外，那座专门用坚固巨石，搭建起来的模拟城墙。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巨大的图纸卷，像是抱着自己的命。
“侯爷！”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嘶哑尖利。
“成了！”
指挥部内，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胡万山、张三一，还有刚刚汇报完捷报，正满脸兴奋的沈万三，全都看向了门口，那个狼狈的匠人。
张河从地图前转过身。
他脸上那股因掌控战局而生的笑意，在听到这两个字时，变得更加真实，更加炽热。
“拿过来。”
匠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张河面前。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巨大的图纸，在宽大的桌案上，缓缓展开。
一张狰狞而又充满了，暴力美感的图形，跃然纸上。
那是一门炮。
一门比之前狼牙谷守卫战时，所用的任何火铳，都要庞大数十倍的巨炮。
它有着粗壮厚重的炮身，坚固稳定的炮架，以及一套看起来无比繁复，却又暗含某种规律的瞄准和调整装置。
仅仅是看着图纸，一股钢铁与火焰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这……这是……”
沈万三凑过来看了一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不懂军事。
但他能从这门炮的轮廓上，感受到一种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
胡万山和张三一，则早已挤了过来。
他们两个是真正的行家。
他们的手几乎是，抚摸着图纸上的线条，从炮口到炮尾，一寸寸地看过去。
胡万山的呼吸，变得粗重。
张三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好东西！”
胡万山憋了半天，才吐出这三个字。
“何止是好东西！”
张三一补充道，他的手指向了，图纸上那个，带着轮子的炮架。
“侯爷，您看这个设计，此炮竟能随意调整方向和高低，还能快速移动！”
“还有这里，这个叫准星和照门的东西，若是真如标注所言，我军炮手的准头，将远超以往任何时代！”
他们二人，如同看到了绝世神兵的武痴。
这东西要是能造出来，什么坚城雄关？
在它面前，不过是一堆土疙瘩！
这正是张河一个月前，亲自绘制了草图，交给军工院进行，深化设计的青州二式·火炮。
张河接过图纸，手指在上面，缓慢地移动着，仔细审阅每一个细节。
这门炮的设计，完美融合了他脑中，超越这个时代的火炮知识，和军工院工匠们，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实践经验。
它采用了先进的前膛，装填滑膛炮结构。
炮管的铸造工艺、炮架的减震设计、瞄准器的校准方法，都在图纸上，用最精细的数据，标注得清清楚楚。
“不错。”
张河点了点头，对工匠们的成果，表示了肯定。
随即，他又拿出另一张，尺寸稍小的图纸，铺在了旁边。
“这是与火炮配套的炮弹。”
胡万山和张三一，立刻又把头凑了过去。
那张图纸上画着的，不是他们熟悉的实心铁球。
而是一个空心的圆形弹丸，内部结构复杂，还有一个类似引信的装置。
图纸的旁边，用小字标注着它的名字。
“开花弹”。
以及一行注解。
“落地后爆炸，以破片杀伤大范围敌军。”
胡万山和张三一，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极度的震撼。
能爆炸的炮弹？
这……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如果说那门巨炮，是用来摧毁城墙的。
那这个开花弹，就是用来屠杀军队的！
两相结合，简直就是战场上，无可匹敌的死神。
“侯爷，此物……真能造出来？”
胡万山的声音，都有些发干。
“能。”
张河的回答，简单而有力。
他指着火炮图纸上的几个关键部位，对那名首席大匠说道。
“炮管的铸造工艺，还有提升的空间，要尝试用更高标号的铁水，进行整体铸造确保强度。”
“另外，开花弹的引信，稳定性是重中之重，必须保证它在炮膛内，不会提前激发，又能在落地后稳定引爆。”
“我说的这几点，你们记下再去，做最后的完善。”
那名大匠听得连连点头，眼中全是狂热的崇拜。
侯爷提出的这几个问题，正是他们之前，讨论了许久，却始终没有找到，最优解的难题。
“属下明白！”
张河收起图纸，环视众人，下达了命令。
“传我将令！”
“军工院即刻起，暂停其他所有项目！”
“集中全部的人力、物力、最好的铁料，给我造这门炮！”
“半个月内，我必须看到第一门样品炮，出现在狼牙谷的靶场上！”
他加重了语气。
“为了激励大家，我宣布所有参与此项目的工匠，工分翻倍！”
“项目若能按时成功完成，首席大匠，将被授予青州荣誉匠师的称号！”
“享受与我青州政务院，三品官员同等的俸禄和待遇！”
此言一出，那名大匠的身体，都开始哆嗦起来。
工匠在这个时代，地位并不高。
能与三品大员，享受同等待遇？
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是光宗耀祖的恩典！
“侯爷……侯爷厚爱！”
“小人……小人愿为侯爷，肝脑涂地！”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整个军工院，在接到这个命令后，瞬间陷入了近乎疯狂的工作热情之中。
所有的熔炉，都被点燃。
冲天的火焰，将半个夜空，都映照得通红。
震耳欲聋的锤打声，日夜不休响彻了，整个狼牙谷。
张河站在军工院外，听着那充满了，力量和希望的捶打声。
江南世家，已经输了。
从他们选择，用卑劣的手段，封锁商路的，那一刻起就输了。
决定这场战争，最终走向的，从来不是阴谋诡计，也不是金钱。
而是钢铁与火焰。
……
与此同时。
遥远的江南，谢府。
谢安瘫坐在冰冷的书房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他面前的桌案上，散落着一叠又一叠，来自北方的告急文书。
“镇远镖局倒戈，商路已通。”
“黑松林匪寨被破，独眼龙授首。”
“冀州县丞周扒皮，被发现吊死于府衙，疑为江湖游侠所为，赏金已结。”
“青州商会悬赏令，仍在加码，我方收买之人，人心惶惶，多人反水……”
每一条消息，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他耗费了无数金钱和人脉，精心编织的封锁大网，在对方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万金悬赏之下，被撕得粉碎。
甚至，他自己花钱雇来的刀，转头就砍向了他自己。
这种被人用钱，活活砸死的憋屈感，让他几乎要吐出血来。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家主，不好了！”
“王家、李家、孙家……好几个家主，都派人送来了信！”
谢安麻木地抬起头。
“他们说什么？”
管家颤抖着声音回答。
“他们说……他们说这场仗，打不下去了。”
“各家府库，都已亏空严重，再这么下去，连族里的日常开销，都要维持不住了。”
“他们……他们想跟青州和谈。”
“和谈？”
谢安发出一声，凄厉的干笑。
他指着桌上那些，用金钱和人命，换来的败报。
“现在呢，我们还有什么资格，去跟人家和谈？”
这场由他一手挑起的经济战争，不仅没能伤到，青州的一根汗毛。
反而让他们自己，元气大伤，流血不止。
他甚至能想象得到。
他们亏损的那些，堆积如山的真金白银，此刻正在青州的某个地方，变成一炉炉通红的铁水。
最终，会铸成，彻底毁灭他们的武器。
……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狼牙谷深处，一处被列为最高机密的靶场。
周围的山头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一门通体漆黑，散发着金属寒光的庞然大物，被二十名最精壮的士兵，用尽全力缓缓地，从遮盖的帆布下，推了出来。
它静静地矗立在空地上，炮身比一个成年人，还要高大。
那黑洞洞的炮口，像一只沉默而冷酷的巨兽之眼。
遥遥对准了千米之外，那座专门用坚固巨石，搭建起来的模拟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