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歌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得厉害，眼眶里的泪水疯狂地翻涌，却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他不能哭，孙婆婆一辈子要强，最见不得人哭哭啼啼的样子，他要安安静静地送孙婆婆最后一程，不能让她走得不安心。他想起那日孙婆婆教他做枣花馍，他手笨，捏的馍歪歪扭扭，孙婆婆却笑得前仰后合：“我们歌儿捏的馍，倒像是只胖兔子！”笑声清脆，震落了窗边的蛛网，此刻却成了扎在胸口的尖刺，疼得他几乎窒息。
身旁的小龙女，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微微颤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她的手微凉，却带着一股安稳的力量，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无声地传递着自己的陪伴与安慰。杨歌侧过头，朝着她的方向，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脚步却依旧没有半分停顿，抱着孙婆婆，朝着古墓的深处走去。他的竹杖点地的声音，在寂静的甬道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心上的丧钟。
穿过长长的甬道，绕过前厅和卧房，两人一路走到了古墓最深处的一间石室门前。这是古墓的安葬之地，是当年林朝英亲自设计修建的，用来安葬古墓派的历代门人。石室的石门厚重无比，上面刻着古朴的云纹，还有林朝英亲手刻下的碑文，历经数十年的岁月，依旧清晰可见。门缝里渗出的微光，照在“往生极乐”四字上，泛着幽幽的冷光，像是孙婆婆生前常念的佛偈，此刻却成了催泪的符咒。
杨歌停下脚步，抱着孙婆婆，腾出一只手，按在了石门旁的机关之上。只听一阵沉闷的声响，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尘封的、清冷的气息，从石室之内扑面而来。那气息里，混着松香与尘埃的味道，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百年。石门开启时带起的微风，拂过孙婆婆的花白鬓发，让她看起来像是只是睡着了，随时会睁开眼睛，笑着嗔怪：“怎的这般久？饭菜都凉了。”
两人抬步走了进去，石室之内，空间开阔，两侧整齐地排列着一具具石制的棺椁，都是当年跟着林朝英创下古墓派的侍女们的安息之地。每一具石棺上，都刻着逝者的名字，还有简单的生平，石棺前的长明灯，依旧亮着微弱的火光，在清冷的空气里微微摇曳，照亮了整个石室。火光映在孙婆婆的脸上，让那僵硬的容颜仿佛多了几分生气，可杨歌知道，那只是幻觉，只是他不愿意醒来的梦。
这里安静得可怕，连两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空气里带着尘封的气息，还有淡淡的松脂香气，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与纷争，是古墓里最安静、最神圣的地方。杨歌抱着孙婆婆，一步步走到了石室最深处的位置。那里，放着一具空的石棺，是当年林朝英特意为孙婆婆准备的。林朝英一生孤傲，唯独对跟着自己一辈子的孙婆婆，记挂到了极致，早早就为她备好了安息之地，石棺上刻着精美的缠枝莲纹，用料是最上乘的青岩，打磨得光滑平整，一尘不染。莲纹的纹路清晰可辨，每一道刻痕都像是林朝英对孙婆婆无声的牵挂，此刻却成了刺在杨歌心上的刀。
杨歌站在石棺前，站了许久，才缓缓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孙婆婆，放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是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稍微用力，就会惊扰了她。小龙女连忙蹲下身，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孙婆婆的身体，让她平稳地躺在地上，动作同样轻柔无比。她看着孙婆婆紧闭的双眼，眼泪终于忍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疯狂地滚落下来，滴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透明的花，像是孙婆婆生前绣在帕子上的泪珠纹样。
她看着孙婆婆紧闭的双眼，眼泪终于忍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疯狂地滚落下来，滴在孙婆婆的衣襟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连忙伸出手，擦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底的悲恸，开始替孙婆婆整理衣衫。她轻轻拂去孙婆婆衣衫上的尘土与血迹，一点点抚平了衣衫上的褶皱，又替她理好了散乱的花白头发，用一根木簪，整整齐齐地挽了起来。孙婆婆一辈子爱干净，就算是走，也要让她走得体体面面，干干净净。整理到腰间时，小龙女的手指蓦地一顿——那里别着半块平安符，是杨歌生辰那日，孙婆婆连夜绣好的。符上“平安”二字歪歪扭扭，针脚却密得看不见底布，像是把一生的牵挂都缝了进去。
就在这时，小龙女的指尖，触碰到了孙婆婆紧握的右手。老人家的手，已经冰冷僵硬，却依旧死死地攥着什么东西。
小龙女微微一愣，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掰开了她僵硬的手指，当看清她手里攥着的东西时，小龙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疯狂地滚落下来。那半只绣了一半的护腕，针脚细密，藏青色的丝线在灰布上绣了半朵祥云，云纹下歪歪扭扭地绣着“歌”字，
最后一针的线头还耷拉着，像是未说完的叮咛。护腕只绣了一半，还有另一半的针脚，只走了一半，线头还露在外面，显然是绣到一半，就被外面的动静打断了，再也没有机会绣完。
杨歌看着那半只护腕，浑身猛地一僵，握着竹杖的手，瞬间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青筋暴起，连手臂都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他想起那日清晨，孙婆婆就着窗边的晨光绣护腕，针尖不小心戳破了指尖，血珠染红了丝线。他却笑她：“孙婆婆手抖了？”孙婆婆嗔怪地瞪他一眼，却笑得见牙不见眼：“老咯，再绣不快些，我们歌儿可要嫌我啰嗦了……”那未绣完的祥云，此刻成了悬在头顶的阴云，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半只护腕，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贴在心口的位置。那粗布的护腕，还带着孙婆婆身上残留的、淡淡的艾草香气，却冰冷刺骨，像是一块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护腕贴着心口的位置，传来阵阵钝痛，仿佛孙婆婆生前替他挡下赵志敬偷袭时，那柄剑刺入身体的触感，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的悲恸，却浓得化不开。他对着小龙女，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弯下腰，伸出双手，再次将孙婆婆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小龙女站起身，伸手扶住了石棺的棺盖，对着杨歌轻轻点了点头。杨歌深吸一口气，抱着孙婆婆，走到石棺旁，腾出左手，按在了厚重的石棺棺盖之上。体内的太玄经内力缓缓运转，汇聚在掌心，他手臂微微一用力，只听“轰隆隆——”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在寂静的石室里缓缓回荡开来。
那重达千斤的石棺棺盖，竟然被他单手，缓缓地向一旁推开了。棺盖与石棺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空旷的石室里，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棺盖一点点滑开，露出了石棺内部，里面铺着柔软的锦缎，是当年林朝英亲自为孙婆婆备下的，历经数十年，依旧光洁如新，没有半分灰尘。锦缎上绣着并蒂莲纹，那是孙婆婆最爱的花样，此刻却像是扎在人心上的尖刺，疼得人连呼吸都忘了。
杨歌停下动作，低头看着怀里的孙婆婆，动作轻柔地，将她缓缓放进了石棺之中。他一点点调整着孙婆婆的姿势，让她平躺在锦缎之上，睡得安稳又舒服，就像是平日里睡着了一样。小龙女站在一旁，伸出手，轻轻替孙婆婆拢了拢身上的衣衫，又将她散落在脸颊旁的碎发，轻轻别到了耳后，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她想起孙婆婆生前常说的话：“龙儿，你发间落了花瓣。”此刻她却再也不能替小龙女拂去鬓边的落花，只能任由那碎发在风中轻颤，像是未完成的告别。
两人就这么站在石棺旁，静静地看着石棺里的孙婆婆，站了许久许久，谁都没有说话。石室里只有长明灯摇曳的火光，映着两人的身影，也映着石棺里老人安详的面容，空气里的悲伤，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火光在石棺内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像是孙婆婆生前在灯下绣护腕时的剪影，此刻却成了催泪的符咒，让两人的眼眶再次泛起酸涩。
最终，还是杨歌先动了。他伸出手，按在棺盖之上，再次运转内力，缓缓将沉重的棺盖，推了回去。“轰隆隆——”沉闷的声响再次响起，棺盖一点点合上，一点点遮住了孙婆婆的面容，也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当棺盖彻底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的那一刻，杨歌垂在身侧的手，终于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那一声轻响，像是命运落下的锁扣，将所有的温暖与牵挂，都锁进了永恒的黑暗里。
全程，他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没有掉一滴眼泪，没有说一句话，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悲恸，却像潮水一般，笼罩了整个石室，也让身旁的小龙女，心疼得无法呼吸。她想起孙婆婆临终前，用尽最后力气抓住她的手，沙哑着声音说：“龙儿，歌儿还小……你要替他挡着……”那布满皱纹的手，此刻仿佛还攥着她的腕子，带着滚烫的温度，灼得她眼眶发烫。
她轻轻地伸出那白皙如藕般的玉手，小心翼翼地再次握住了杨歌略显粗糙且冰凉刺骨的大手，并将其紧紧地攥住。仿佛生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不见似的。与此同时，她还试图通过自身所散发出的炽热温度，来逐渐驱散杨歌指尖处弥漫已久的寒意。
而此时此刻的杨歌，则默默地转过头去，目光径直投向了身旁之人所在之处。只见他嘴唇微抿，嘴角稍稍上扬，似乎想要挤出一个微笑，但最终还是未能如愿以偿——因为那张原本英俊帅气的面庞此刻早已被无尽的哀伤与悲痛所笼罩，让人难以看清其中真实的情绪波动。
紧接着，杨歌深吸一口气后又长长吐出，然后慢慢转过身来面向眼前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石棺。他弯下腰去，动作轻柔而庄重，毕恭毕敬、仔仔细细地向着石棺连续磕了三次响头。每一次磕头都显得那么虔诚和肃穆，仿佛这简单的举动蕴含着千言万语一般……
“孙婆婆，您安心安息。”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在石室里缓缓回荡，也像是一句誓言，刻在了他的心底，“我会好好照顾龙姐姐，会守好古墓，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我们。您的恩情，我杨歌，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忘。”
磕完头，他站起身，牵着小龙女的手，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走出了石室。身后的石门，缓缓关上，彻底隔绝了那片
身旁的小龙女，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微微颤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她的手微凉，却带着一股安稳的力量，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无声地传递着自己的陪伴与安慰。杨歌侧过头，朝着她的方向，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脚步却依旧没有半分停顿，抱着孙婆婆，朝着古墓的深处走去。他的竹杖点地的声音，在寂静的甬道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心上的丧钟。
穿过长长的甬道，绕过前厅和卧房，两人一路走到了古墓最深处的一间石室门前。这是古墓的安葬之地，是当年林朝英亲自设计修建的，用来安葬古墓派的历代门人。石室的石门厚重无比，上面刻着古朴的云纹，还有林朝英亲手刻下的碑文，历经数十年的岁月，依旧清晰可见。门缝里渗出的微光，照在“往生极乐”四字上，泛着幽幽的冷光，像是孙婆婆生前常念的佛偈，此刻却成了催泪的符咒。
杨歌停下脚步，抱着孙婆婆，腾出一只手，按在了石门旁的机关之上。只听一阵沉闷的声响，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尘封的、清冷的气息，从石室之内扑面而来。那气息里，混着松香与尘埃的味道，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百年。石门开启时带起的微风，拂过孙婆婆的花白鬓发，让她看起来像是只是睡着了，随时会睁开眼睛，笑着嗔怪：“怎的这般久？饭菜都凉了。”
两人抬步走了进去，石室之内，空间开阔，两侧整齐地排列着一具具石制的棺椁，都是当年跟着林朝英创下古墓派的侍女们的安息之地。每一具石棺上，都刻着逝者的名字，还有简单的生平，石棺前的长明灯，依旧亮着微弱的火光，在清冷的空气里微微摇曳，照亮了整个石室。火光映在孙婆婆的脸上，让那僵硬的容颜仿佛多了几分生气，可杨歌知道，那只是幻觉，只是他不愿意醒来的梦。
这里安静得可怕，连两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空气里带着尘封的气息，还有淡淡的松脂香气，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与纷争，是古墓里最安静、最神圣的地方。杨歌抱着孙婆婆，一步步走到了石室最深处的位置。那里，放着一具空的石棺，是当年林朝英特意为孙婆婆准备的。林朝英一生孤傲，唯独对跟着自己一辈子的孙婆婆，记挂到了极致，早早就为她备好了安息之地，石棺上刻着精美的缠枝莲纹，用料是最上乘的青岩，打磨得光滑平整，一尘不染。莲纹的纹路清晰可辨，每一道刻痕都像是林朝英对孙婆婆无声的牵挂，此刻却成了刺在杨歌心上的刀。
杨歌站在石棺前，站了许久，才缓缓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孙婆婆，放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是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稍微用力，就会惊扰了她。小龙女连忙蹲下身，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孙婆婆的身体，让她平稳地躺在地上，动作同样轻柔无比。她看着孙婆婆紧闭的双眼，眼泪终于忍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疯狂地滚落下来，滴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透明的花，像是孙婆婆生前绣在帕子上的泪珠纹样。
她看着孙婆婆紧闭的双眼，眼泪终于忍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疯狂地滚落下来，滴在孙婆婆的衣襟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连忙伸出手，擦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底的悲恸，开始替孙婆婆整理衣衫。她轻轻拂去孙婆婆衣衫上的尘土与血迹，一点点抚平了衣衫上的褶皱，又替她理好了散乱的花白头发，用一根木簪，整整齐齐地挽了起来。孙婆婆一辈子爱干净，就算是走，也要让她走得体体面面，干干净净。整理到腰间时，小龙女的手指蓦地一顿——那里别着半块平安符，是杨歌生辰那日，孙婆婆连夜绣好的。符上“平安”二字歪歪扭扭，针脚却密得看不见底布，像是把一生的牵挂都缝了进去。
就在这时，小龙女的指尖，触碰到了孙婆婆紧握的右手。老人家的手，已经冰冷僵硬，却依旧死死地攥着什么东西。
小龙女微微一愣，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掰开了她僵硬的手指，当看清她手里攥着的东西时，小龙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疯狂地滚落下来。那半只绣了一半的护腕，针脚细密，藏青色的丝线在灰布上绣了半朵祥云，云纹下歪歪扭扭地绣着“歌”字，
最后一针的线头还耷拉着，像是未说完的叮咛。护腕只绣了一半，还有另一半的针脚，只走了一半，线头还露在外面，显然是绣到一半，就被外面的动静打断了，再也没有机会绣完。
杨歌看着那半只护腕，浑身猛地一僵，握着竹杖的手，瞬间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青筋暴起，连手臂都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他想起那日清晨，孙婆婆就着窗边的晨光绣护腕，针尖不小心戳破了指尖，血珠染红了丝线。他却笑她：“孙婆婆手抖了？”孙婆婆嗔怪地瞪他一眼，却笑得见牙不见眼：“老咯，再绣不快些，我们歌儿可要嫌我啰嗦了……”那未绣完的祥云，此刻成了悬在头顶的阴云，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半只护腕，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贴在心口的位置。那粗布的护腕，还带着孙婆婆身上残留的、淡淡的艾草香气，却冰冷刺骨，像是一块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护腕贴着心口的位置，传来阵阵钝痛，仿佛孙婆婆生前替他挡下赵志敬偷袭时，那柄剑刺入身体的触感，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的悲恸，却浓得化不开。他对着小龙女，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弯下腰，伸出双手，再次将孙婆婆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小龙女站起身，伸手扶住了石棺的棺盖，对着杨歌轻轻点了点头。杨歌深吸一口气，抱着孙婆婆，走到石棺旁，腾出左手，按在了厚重的石棺棺盖之上。体内的太玄经内力缓缓运转，汇聚在掌心，他手臂微微一用力，只听“轰隆隆——”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在寂静的石室里缓缓回荡开来。
那重达千斤的石棺棺盖，竟然被他单手，缓缓地向一旁推开了。棺盖与石棺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空旷的石室里，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棺盖一点点滑开，露出了石棺内部，里面铺着柔软的锦缎，是当年林朝英亲自为孙婆婆备下的，历经数十年，依旧光洁如新，没有半分灰尘。锦缎上绣着并蒂莲纹，那是孙婆婆最爱的花样，此刻却像是扎在人心上的尖刺，疼得人连呼吸都忘了。
杨歌停下动作，低头看着怀里的孙婆婆，动作轻柔地，将她缓缓放进了石棺之中。他一点点调整着孙婆婆的姿势，让她平躺在锦缎之上，睡得安稳又舒服，就像是平日里睡着了一样。小龙女站在一旁，伸出手，轻轻替孙婆婆拢了拢身上的衣衫，又将她散落在脸颊旁的碎发，轻轻别到了耳后，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她想起孙婆婆生前常说的话：“龙儿，你发间落了花瓣。”此刻她却再也不能替小龙女拂去鬓边的落花，只能任由那碎发在风中轻颤，像是未完成的告别。
两人就这么站在石棺旁，静静地看着石棺里的孙婆婆，站了许久许久，谁都没有说话。石室里只有长明灯摇曳的火光，映着两人的身影，也映着石棺里老人安详的面容，空气里的悲伤，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火光在石棺内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像是孙婆婆生前在灯下绣护腕时的剪影，此刻却成了催泪的符咒，让两人的眼眶再次泛起酸涩。
最终，还是杨歌先动了。他伸出手，按在棺盖之上，再次运转内力，缓缓将沉重的棺盖，推了回去。“轰隆隆——”沉闷的声响再次响起，棺盖一点点合上，一点点遮住了孙婆婆的面容，也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当棺盖彻底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的那一刻，杨歌垂在身侧的手，终于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那一声轻响，像是命运落下的锁扣，将所有的温暖与牵挂，都锁进了永恒的黑暗里。
全程，他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没有掉一滴眼泪，没有说一句话，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悲恸，却像潮水一般，笼罩了整个石室，也让身旁的小龙女，心疼得无法呼吸。她想起孙婆婆临终前，用尽最后力气抓住她的手，沙哑着声音说：“龙儿，歌儿还小……你要替他挡着……”那布满皱纹的手，此刻仿佛还攥着她的腕子，带着滚烫的温度，灼得她眼眶发烫。
她轻轻地伸出那白皙如藕般的玉手，小心翼翼地再次握住了杨歌略显粗糙且冰凉刺骨的大手，并将其紧紧地攥住。仿佛生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不见似的。与此同时，她还试图通过自身所散发出的炽热温度，来逐渐驱散杨歌指尖处弥漫已久的寒意。
而此时此刻的杨歌，则默默地转过头去，目光径直投向了身旁之人所在之处。只见他嘴唇微抿，嘴角稍稍上扬，似乎想要挤出一个微笑，但最终还是未能如愿以偿——因为那张原本英俊帅气的面庞此刻早已被无尽的哀伤与悲痛所笼罩，让人难以看清其中真实的情绪波动。
紧接着，杨歌深吸一口气后又长长吐出，然后慢慢转过身来面向眼前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石棺。他弯下腰去，动作轻柔而庄重，毕恭毕敬、仔仔细细地向着石棺连续磕了三次响头。每一次磕头都显得那么虔诚和肃穆，仿佛这简单的举动蕴含着千言万语一般……
“孙婆婆，您安心安息。”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在石室里缓缓回荡，也像是一句誓言，刻在了他的心底，“我会好好照顾龙姐姐，会守好古墓，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我们。您的恩情，我杨歌，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忘。”
磕完头，他站起身，牵着小龙女的手，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走出了石室。身后的石门，缓缓关上，彻底隔绝了那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