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流转起一层淡淡的蓝色光华。那光泽温润如玉,清澈如水,浩瀚、沉稳、包容,带着天地自然的无上韵律。与金轮法王狂暴霸道的金色龙象之力,形成了鲜明对比。一者张扬霸道,一者内敛深沉;一者如烈火烹油,一者如静水流深。

    杨歌双掌轻轻向前推出。

    没有怒吼,没有发力,动作舒缓自然,如同流云拂风,流水淌石。那姿态优雅从容,不带半分烟火气,仿佛不是在比武过招,而是在悠然自得地挥毫泼墨。

    两道凝练的蓝色掌劲自掌心迸发而出,正面迎上金轮法王轰来的九龙九象般若掌。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狂暴四溢的气浪。

    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轰然相撞,却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

    下一刻,金轮法王引以为傲、横行天下的九龙九象之力,在接触到太玄经的蓝色掌劲之时,如同冰雪消融于烈日之下,瞬间土崩瓦解。九条金龙、九头白象的虚影,发出一声破碎的哀鸣,龙鳞龟裂,象鼻崩断,转瞬之间便消散无踪。那狂暴肆虐的罡风,那排山倒海的力量,被蓝色掌劲尽数化解、吞噬,一丝一毫都没有剩下。

    而杨歌打出的蓝色掌劲,去势不减,光芒反而越发耀眼。

    那流转的蓝光之中,带着碾压一切的无上威势,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直直印在了金轮法王的胸口之上。

    “噗——”

    金轮法王如遭重击。他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座大山撞上,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他的身体猛地向后倒飞出去,双脚离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拼命想要稳住身形,可那股力量太过恐怖,根本无法抗衡。

    半空中,他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鲜血飞溅,染红了身前的衣襟,也洒落在青石板地面上,触目惊心。

    “砰”的一声闷响,他重重摔落在数步之外的青石板上。背脊先着地,摔得他眼前发黑,又喷出一口鲜血。他挣扎了几下,双手撑地,想要起身。可刚一用力,便发现胸口经脉受损严重,内力紊乱如麻,丹田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他只能放弃挣扎,盘膝而坐,强行运转密宗心法,调理伤势。他闭目调息,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满是惊骇、不甘与难以置信。

    他不敢相信,自己苦修数十年的龙象般若功第九层,竟在这少年面前如此不堪一击。他甚至感觉,对方这一掌根本没有使出全力。这种感觉让他更加屈辱。

    事实上,杨歌方才这一掌,仅仅使出了自身三成功力。

    并非他无法全力出手,而是太玄经作为金庸武侠世界天花板级别的修真功法,层次远高于龙象般若功。金轮法王修至第九层的九龙九象之力,在太玄经面前,如同萤火比皓月,蝼蚁撼高山,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若是金轮法王能将龙象般若功修至传说中的第十三层,圆满大成,或许还能与杨歌缠斗许久,让他赢得艰难。可仅仅九层的修为,在太玄经与罗汉伏魔功两大无上功法加持的杨歌面前,不堪一击。

    庭院之中,陷入一片长久的死寂。

    落针可闻。

    在场所有中原武林人士,尽数僵在原地。他们一个个瞪大双眼,嘴巴微张,满脸都是极致的震惊,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有人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以为在做梦。可眼前的一切,真真切切,不容置疑。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稚气未脱、眼覆白绫、连姓名都未曾报出的陌生少年,武功竟然恐怖到了这般地步。

    金轮法王,那是能与郭靖比肩的天下顶尖高手,是蒙古第一强者,纵横江湖几乎无敌。今日却在这少年手中,交手不过数十回合,便被一掌打成重伤,毫无还手之力。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武学的认知。

    众人看着场中长发披肩、白衣清冷的少年,心中满是震撼与疑惑。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奇特的武学。既不属于中原武当、全真、丐帮任何一派,也不同于西域密宗、南疆武学。路数缥缈浩瀚,无迹可寻,古怪却又强得离谱。那蓝色的光华,那自然流转的韵律,仿佛不是武学,而是更高层次的东西。

    就连见多识广、智计无双的黄蓉,此刻也眉头紧锁,满脸茫然。她搜肠刮肚,穷尽毕生见闻,都认不出杨歌所使用的任何一门功法。她曾在桃花岛遍览天下武学典籍,又随郭靖走南闯北数十年,见识之广,当世少有。可此刻,她不得不承认,这少年的武功,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一身正气、精通各家武学的郭靖,同样满脸困惑。他师承江南七怪、洪七公、周伯通,又习得九阴真经,对天下武学的了解不可谓不深。可他看着杨歌,却完全看不出对方的武功路数。那蓝色的光华,那自然得如同呼吸一般的运功法门,他闻所未闻。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他们都看得出来,这名神秘少年,与方才出手救杨过的紫衣蒙面女子关系极为密切。两人皆是来路不明,武功却惊世骇俗,让人捉摸不透。这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何要救杨过?他们与杨过又是什么关系?

    无数疑问在他们心中盘旋,却无人能解答。

    杨歌看都未看一旁盘膝疗伤、狼狈不堪的金轮法王一眼。

    在他眼中,金轮法王已经不构成威胁了。一个经脉受损、内力紊乱的伤者,不值得他多看一眼。他白绫之下的破妄神瞳微微一转,瞬间锁定了缩在人群旁的一个身影。

    那是霍都。

    这位蒙古王子,此刻早已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他亲眼目睹金轮法王被一掌打成重伤,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他缩在人群边上,猫着腰,蹑手蹑脚,想要趁众人不注意悄悄溜走。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师父都不行了,自己再留下来,岂不是找死?

    可他的一举一动,又如何逃得过杨歌的耳目?

    杨歌身形一动。他足尖轻点地面,白衣飘飞,身形快如鬼魅。在场众人只觉得眼前白影一闪,再看时,杨歌已经跃出数丈之遥,轻飘飘地落在霍都面前。

    身法之快,如同缩地成寸。

    霍都吓得双腿发软,亡魂皆冒。方才杨歌大战金轮法王的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连他师父金轮法王都挡不住这少年一掌,他霍都又算什么东西?他哪里敢有半分反抗,整个人缩成一团,脸色惨白,浑身如筛糠般颤抖。

    “大大大……侠……”霍都结结巴巴,声音都在打颤。

    杨歌伸出修长干净的右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解药拿来。”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如同一座大山压在霍都心头。霍都知道,在这少年面前,任何花招都是徒劳。他不敢有丝毫迟疑,连滚带爬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乌木小盒。

    那小盒雕工精细,盒盖上刻着密宗梵文,一看便知不是凡品。霍都双手颤抖着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通体乌黑、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解药。这正是能解朱子柳身上密宗剧毒的唯一解药。霍都本打算留着它以备不时之需,此刻却不得不乖乖交出来。

    杨歌抬手,从盒中取出解药。他将解药放在鼻端嗅了嗅,确认无误后,并没有直接拿走。他抬手轻轻一捏,强行将解药塞进霍都口中。

    霍都还没反应过来,解药已经滑入喉咙。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杨歌看着他吞咽下肚,又伸手搭上他的脉搏,确认解药没有任何问题,药效已经开始发挥,这才放下心来。

    他深知密宗之人诡计多端,万一解药是假的,或者被动了手脚,那朱子柳就危险了。让霍都先试药,虽然粗暴,却是最稳妥的法子。

    确认无误后,杨歌拿起乌木解药盒,转身迈步,走到郭靖黄蓉身前。他双手将解药递到黄蓉手中,语气平静道:“朱先生的解药,劳烦黄帮主尽快施救。”

    黄蓉连忙接过解药。她看着手中这个乌木小盒,又看看面前这个白衣长发、淡漠从容的少年,心中依旧满是震撼。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点头应声:“多谢少侠。”

    她立刻吩咐丐帮弟子带着解药去救治昏迷的朱子柳。几名丐帮弟子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做完这一切,杨歌不再停留。

    他长发如瀑,白衣猎猎,身姿飘逸,宛如仙人般缓步走回人群之中。他的步履轻盈,仿佛踏在云端,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也没有半分倨傲,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举手之劳。他稳稳地站在小龙女的身旁,微微侧头,轻声道:“龙姐姐,无事了。”

    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安抚,与方才对敌时的淡漠判若两人。

    小龙女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他的手。她感觉到他的手依旧温暖干燥,没有半分汗湿,可见方才那一战,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可她的心还是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般疼痛,还是像刚从噩梦中惊醒般后怕。她那清冷如寒星的眼眸里,此刻竟满是如水的柔情,轻声应道:“歌儿,你没事便好。””

    两人并肩而立,白衣如雪,长发如墨,一个清冷绝俗,一个淡漠出尘,站在一起,竟说不出的和谐好看。

    庭院之内,众人凝视着这一幕,心中仍旧难以平静。他们的目光皆落在杨歌与小龙女身上,满心疑惑。这神秘莫测的一少一女,到底是何许人也,竟有如此惊天动地的绝世武功?

    而一旁盘膝疗伤的金轮法王,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盯着杨歌的背影。眼中满是滔天的恨意与忌惮。今日之辱,今日之伤,他永生难忘。这笔账,他必定会记下,来日必当百倍奉还!

    他的手指深深嵌入掌心,指甲刺破皮肤,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在他心中,一颗复仇的种子,已经悄然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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