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蝼蚁仰望苍穹。

    不,甚至连蝼蚁都算不上。

    杨歌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孙不二,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慢悠悠地说道:“走啊,怎么不走了?你刚才不是很能耐吗?不是说要替天行道,为武林除害吗?”

    他顿了顿,又说:“我刚才说了,只要你能在我的真气之下走过去,我便让你解开她的面纱。现在,你倒是走啊。”

    孙不二竭力欲启唇言,然无论如何使力,唇仅微颤,便无力再动。那强大至令人窒息之真气,仿若一座沉甸甸之大山,压于身上,几令其难移分毫。每一次尝试吸气,皆如一场艰难之搏斗,似有一双无形之大手,紧紧扼住咽喉,将空气硬生生挤出体外。此刻,其仅能自喉咙深处,发出几声低沉、沙哑且含糊不清之呜咽声,闻之仿若被人掐住颈项时,所发出之垂死挣扎。

    她死死地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站起来。

    可是,那股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她越是用力,压在她身上的力量就越是沉重。她的骨头仿佛都要被压碎了,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断裂。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般,疼得她撕心裂肺,额头的冷汗越冒越多。

    她抬起头,看向杨歌,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她害怕这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害怕他那深不可测的武功。那种恐惧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根本无法抑制。可是,她骨子里的骄傲和执拗,又让她不愿意向杨歌低头。她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愿意向一个晚辈认输。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宁折不弯。哪怕明知道前面是南墙,她也要一头撞上去。

    杨歌看着她那副宁死不屈的执着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实话,他其实并不想和全真教为敌。毕竟全真教是中原武林的名门正派,在抗击蒙古的大业中,也出了不少力。丘处机那个人虽然固执,但也是条汉子。而且,全真教和古墓派之间虽然有些旧怨,但那都是上一辈的事情了,他不愿意把这些恩怨继续延续下去。

    只是孙不二实在是太不识好歹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寻衅滋事,根本不给人台阶下。若是不给她一点教训,她以后还会没完没了。今天你退一步,明天她就敢进两步。这种人,就不能惯着。

    大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跪在地上的孙不二。

    就在这时,尹志平突然站了出来。

    他快步走到杨歌面前,“噗通”一声,直直地跪了下来。那声音很响,听得出来他是用了力的。他对着杨歌深深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语气无比诚恳,带着浓浓的哀求之意,开口说道:“杨小英雄!求求你,高抬贵手,放了我师叔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

    “我师叔她一时糊涂,多有得罪,还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全真教上下,感激不尽!”

    尹志平虽然对孙不二的做法也有些不认同,但孙不二毕竟是他的师叔,是全真教的长辈。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孙不二被杨歌的真气压死在这里。若是孙不二今日有个三长两短,全真教的颜面就彻底丢尽了,他也无法向掌教真人交代。

    更何况,他也不想看到杨歌和全真教彻底翻脸。杨歌武功虽高,但终究只是一个少年。全真教传承百年,门人弟子遍布天下,若是真的结下死仇,对谁都没有好处。

    杨歌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尹志平,眉头微微一挑,语气冷淡地说道:“尹志平,你这是在教我做事吗?”

    尹志平浑身一颤,连忙说道:“不敢!弟子不敢!弟子只是希望小英雄能够网开一面,饶了我师叔这一次。我师叔她年纪大了,脾气又执拗,说话做事难免有些不妥当。弟子在这里替她向你赔罪了,求求你,放了她吧!”

    说着,尹志平又对着杨歌磕了几个头,额头都磕红了,甚至破了一点皮,渗出丝丝血迹。

    杨歌看着他,淡淡地说道:“你师叔无礼在先,屡次三番寻衅滋事,非要强人所难,去揭开人家姑娘的面纱。杨过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人家姑娘容貌被毁,不愿以真容示人。她却不依不饶,非要让人家当众难堪。换做是你,你能忍吗?”

    “我……”尹志平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知道,这件事情确实是孙不二做得不对。人家姑娘不愿意揭面纱,自然有人家的苦衷。孙不二非要强迫人家,确实是有些过分了。可是,他能怎么办?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师叔的不是吧?

    就在这时,郝大通也连忙站了出来。

    他快步走到尹志平身边,也对着杨歌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地说道:“杨小英雄,此事确实是我全真教不对,是我师妹鲁莽了。我在这里替她向你,向杨少侠,向这位莫姑娘赔罪。”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也很诚恳,没有半点前辈高人的架子。

    “还请小英雄看在全真教和中原武林同气连枝的份上,看在我们共同抗击蒙古的份上,饶了她这一次吧。”

    郝大通毕竟是久经江湖的老前辈,说话比尹志平要得体得多。他没有为孙不二辩解,而是直接承认了错误,并且搬出了中原武林和抗击蒙古的大义,希望能够打动杨歌。他知道,像杨歌这样的人,吃软不吃硬。你要是跟他硬碰硬,他比你更硬。可你要是好好说话,他反而会给面子。

    杨歌看着郝大通,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郝大通说得对。现在蒙古大军压境,中原武林应该同仇敌忾,一致对外,而不是在这里自相残杀。若是真的杀了孙不二,必然会和全真教结下死仇,这对中原武林来说,没有任何好处。蒙古人巴不得他们内斗,巴不得他们自己打起来。

    而且,他也已经给了孙不二足够的教训。相信经过今天这件事,孙不二以后再也不敢这么嚣张跋扈了。就算她心里不服,至少表面上也不敢再乱来了。

    想到这里,杨歌缓缓地收回了体内的太玄经。

    随着太玄真气的消散,笼罩在大厅里的那股巨大压力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重新流动起来,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孙不二只觉得身上一轻,那股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力量终于消失了。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道袍紧紧地贴在身上,看起来虚弱不堪。

    尹志平和郝大通见状,连忙快步走上前去,一左一右地搀扶起了孙不二。

    “师叔,你怎么样?”尹志平关切地问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孙不二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杨歌一眼。

    那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不甘,像是一条毒蛇。她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屈辱。今日之辱,她刻骨铭心,永世不忘。总有一天,她要报这个仇!

    杨歌自然察觉到了她眼神中的怨恨,但他并不在意。别说一个孙不二,就算是整个全真教都来找他麻烦,他也丝毫不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好怕的?

    郝大通察觉到了孙不二的情绪,连忙对着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冲动。然后,他转过头,对着杨歌拱了拱手,说道:“多谢杨小英雄高抬贵手。今日之事,是我全真教的不是,改日我定当带着师妹,亲自登门谢罪。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郝大通和尹志平便搀扶着虚弱不堪的孙不二,转身朝着大厅门口走去。

    孙不二被两人搀扶着,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她的脚步踉踉跄跄,像是随时都会摔倒。背影显得无比狼狈,和刚才那个气势汹汹的全真高道判若两人。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又狠狠地瞪了杨歌、杨过和李莫愁一眼,眼神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然后,她才愤愤地转过头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看着三人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大厅里紧绷的气氛终于彻底缓和了下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刚才那剑拔弩张的场面,实在是太吓人了。有些人甚至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被冷汗浸的。

    郭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他站起身来,对着众人说道:“好了,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得出很累。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让他心力交瘁。他本就不是擅长处理这些复杂事情的人,更愿意真刀真枪地跟敌人干一场,而不是坐在这里看着自己人打自己人。

    众人闻言,也纷纷起身告辞。大武小武兄弟俩虽然有些失望,没有看到杨歌和孙不二两败俱伤的场面,但也不敢多留,连忙跟着众人一起离开了。走的时候,大武还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带着一丝不甘。

    很快,大厅里就只剩下了郭靖、黄蓉、杨歌、小龙女、杨过、李莫愁、洪凌波和陆无双八个人。

    下人连忙上前,收拾地上的血迹和散落的杯盘。那些下人手脚麻利,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很快,大厅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地上的血迹都擦得一干二净,仿佛刚才的那场冲突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郭靖走到杨过面前,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边的李莫愁,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又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包含着太多的东西。有无奈,有惋惜,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过儿,你……”郭靖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说道,声音低沉,“你真的想好了吗?她……她真的是李莫愁。”

    杨过点了点头,语气无比坚定地说道:“郭伯伯,我想好了。我知道她是李莫愁,我也知道她以前做过很多错事。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自从和我在一起之后,她已经改了,她再也没有杀过一个无辜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我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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