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女自方才起便安安静静站在角落,听着长辈们商议行程,心中早已雀跃不已。她们素来少有机会外出,此番听闻要下山前往黑松林,早已在心中描绘了无数遍山林风雪的景象,暗自期盼着能跟随众人一同前往,见见世面,开开眼界。

    可李莫愁接下来的话,却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她神色沉静,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凌波、无双,此番你们二人便留在古墓之中看家镇守。”

    洪凌波与陆无双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你们二人留守墓穴,仔细巡查各处石室机括,严守墓门,不许任何人擅自闯入古墓半步,守护好祖师遗留的武学传承,待我们众人从黑松林归来即可。”

    突如其来的安排,让原本满心期待、想要跟随众人下山历练的洪凌波与陆无双瞬间浑身一僵。

    两张娇俏的脸蛋上,原本洋溢的期待与兴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不敢置信,以及即将涌出的委屈。

    二女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满满的失落与不甘。

    自听闻要下山前往黑松林搜寻郭芙、对峙金轮法王,二女心中便满心期待。她们常年居于古墓,甚少涉足俗世江湖,更少见正邪交锋的凶险场面,此番听闻众人要下山行事,早已心生向往,想要跟随众人一同前往,见见江湖世面,亲历山林风波。陆无双甚至还偷偷翻出了自己最好的一件外袍,洪凌波也在心中默默盘算着要带些什么干粮。

    万万没有想到,最后唯独自己二人被留在古墓看家。

    短暂的错愕过后,陆无双率先忍不住,满脸委屈地开口,声音带着少女的软糯与不甘:“师父!我们不想留在古墓看家!我们也想跟着大家一起下山,去黑松林寻人!”

    她眼眶微红,鼻翼轻轻翕动,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模样。

    洪凌波也连忙跟着附和,俏脸上满是央求之意,眼神楚楚可怜,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着看向李莫愁:“是啊师父!我们也想随行帮忙,不想独自留在墓中!就让我们跟着一起去吧,我们一定会乖乖听话,绝不添乱!”

    二女平日里活泼娇俏、灵动跳脱,素来不耐古墓枯燥孤寂的留守日子,此刻满心期待落空,瞬间委屈不已。

    她们纷纷抬起眼眸,看向身前神色沉静的李莫愁,一双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着,露出一副可怜兮兮、楚楚动人的模样,眉梢眼角尽数是委屈哀求。陆无双更是故意将嘴唇微微嘟起,做出最惹人怜爱的姿态,希冀着师父能够心软松口,准许她们一同下山。

    往日里李莫愁对两个徒儿素来疼爱纵容,见她们这般娇憨委屈的模样,多半会心软应允。可今日事关古墓千年传承安危,事关重大,容不得半分私情纵容。

    李莫愁神色淡淡,眼底没有半分松动。她刻意移开目光,望向大厅深处幽暗的回廊,对二女可怜兮兮的哀求模样视而不见、置之不理。她的声音沉稳依旧,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此事已定,不得胡闹。杨歌所言隐患绝非小事,古墓必须留人镇守,你们二人留守是最合适的安排,安心在此等候归来便可。”

    见师父态度坚决、不为所动,丝毫没有心软的迹象,二女心底最后的希冀瞬间落空。

    委屈之意更甚,像是潮水一般从心底涌上来,漫过喉咙,涌上眼眶。陆无双的眼圈已经彻底红了,鼻尖也泛着浅浅的粉,她使劲咬着下唇,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洪凌波虽然没有红眼眶,但那副失落的神态,比哭还要让人心疼。

    她们深知李莫愁性情果决,一旦定下的事情,极少更改,再向师父哀求也是无用。情急之下,二人瞬间调转方向,将所有的希望尽数寄托在了一旁被小龙女温柔揽在怀中的杨歌身上。

    在场众人之中,唯有杨歌性子最为温和宽厚,最是心软好说话,平日里也最纵容她们,此刻唯有祈求杨歌开口帮忙求情,或许还有一线随行的机会。

    陆无双性子最为直率娇憨,率先往前踏出半步,仰着小脸看向身姿清挺的杨歌。她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语气满是软糯的祈求,眼底水光盈盈,委屈至极:“杨歌,求求你了,你帮我们说说情好不好?让我们跟着大家一起下山去吧,我们真的不想一个人留在古墓里!”

    她目光灼灼,满心期盼,死死盯着杨歌覆着白绫的面庞,等着他心软应允,仿佛杨歌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可杨歌心中自有分寸,深知古墓留守事关重大,绝不能徇私破例。

    面对少女楚楚可怜的哀求,他依旧不为所动。白绫之下的眉峰微蹙,既是为难,也是无奈。他微微摊开双手,姿态坦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温和,明确告知二女自己无能为力:“无双,此事我确实无法通融。古墓不可无人镇守,必须留人留守看家,这是稳妥大局的安排,没有更改的余地,你们便安心留在墓中吧。”

    直白温和的拒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打碎了陆无双最后的期盼。

    满心的委屈与不甘瞬间涌上心头,娇憨的少女脾气瞬间发作。她见杨歌油盐不进、死活不肯帮忙,顿时气鼓鼓地蹙起眉头,脸颊胀得微红,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她瞪着杨歌,恶狠狠地咬了咬嘴唇,小声气呼呼地嗔骂了一句:“臭杨歌!”

    话音落下,她便别过脑袋,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多言。她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赌气不理人的架势,满脸都是“我生气了快来哄我”的别扭模样。可杨歌看不见她的表情,自然也无法哄她。她便只能自己兀自生着闷气,可怜又娇憨,让人看了既好笑又心疼。

    一旁的洪凌波见陆无双哀求无果、赌气落败,心中却依旧没有彻底放弃。

    她心思更为灵动狡黠,知晓寻常哀求在杨歌面前无用。杨歌这人,你跟他讲道理,他比你更讲道理;你跟他硬来,他比你更沉稳。要想打动他,必须换一条路子。

    当即她换了一副姿态,收敛了委屈赌气的模样,微微俯身,眉眼弯弯,挤出一副极尽娇柔甜美的模样。她将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凑近杨歌几分,声音软糯婉转,嗲声嗲气,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对着杨歌柔柔开口:“杨歌小弟弟~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姐妹二人,通融一下,答应让我们一起下山好不好嘛?”

    这一声软糯甜腻、刻意娇滴滴的称呼,裹挟着少女温柔缱绻的语调,陡然在寂静的大厅中响起。

    那声“小弟弟”三个字,更是被她拖得又长又软,尾音还微微上扬,带着勾子似的,直往人耳朵里钻。

    杨歌本就心性干净、素来招架不住这般刻意娇柔的撒娇姿态,骤然听闻这一声甜腻过分的称呼,浑身瞬间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脊梁骨一阵酥软,浑身不自在到了极点。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小猫用肉垫在他心口挠了一下,不疼,却让人浑身发软。他整个人瞬间慌乱起来,脸上的淡定从容碎了一地。

    他素来沉稳淡然、荣辱不惊,哪怕面对金轮法王的绝世威压、面对千军万马的汹汹气势,都能镇定自若、方寸不乱,可唯独招架不住少女这般刻意娇柔的撒娇卖萌。

    当下他连忙收回摊开的双手,身形微微一侧,几乎是本能地往小龙女身边靠了靠,仿佛小龙女是他的护身符一般。他慌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慌乱,急急出声:“卧槽!洪凌波,你别这样!”

    他语速比平日里快了不止一倍,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你好好说话便是,这般模样我实在有些害怕,万万不可如此!”

    少年清冷沉稳的气场彻底破功,满脸无奈又慌乱的模样,全然没了方才推演局势、决断大事的从容笃定。那张清俊的面庞之上,此刻写满了“救命”二字,甚至耳根处都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红。

    场面一时滑稽又好笑。

    在场的郭靖、杨过、小龙女几人见状,眼底皆是悄然掠过一抹淡淡的笑意。杨过更是忍不住轻轻勾起嘴角,心道这小子平日里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没想到竟怕这个。郭靖也是微微摇头,粗犷的面庞之上浮现出一丝忍俊不禁的神情,打破了此前凝重肃穆的氛围。

    杨歌实在招架不住洪凌波的娇柔撒娇,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软糯腻人的话语,连忙转头看向身侧的郭靖,匆匆开口催促,只想快速逃离这尴尬的场面:“郭大侠,时辰不早,风雪未歇,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下山,前往黑松林寻人!”

    他语速极快,仿佛晚走一步,洪凌波就会追上来再叫他一声“小弟弟”。

    郭靖见状,心领神会,立刻微微颔首,正色应声:“好!即刻启程!”

    话音既定,众人不再耽搁片刻。

    杨过率先转身,衣袂翻飞,大步流星走向回廊深处。李莫愁紧随其后,紫衣飘飘,步伐轻盈却笃定。小龙女轻轻握住杨歌的手,牵引着他走向墓门方向。杨歌一手拄着竹杖,一手被小龙女握着,脚步虽不如平日从容,却也安稳笃定。

    武氏兄弟紧随其后,郭靖踏步在前引路。

    一行人身姿沉稳,浩浩荡荡转身走出古墓正厅,顺着曲折回廊,朝着活死人墓山门稳步走去。脚步声在幽深的回廊中回荡,笃笃笃笃,渐行渐远。

    温润的墓中暖意被身后隔绝,踏出山门的刹那,凛冽刺骨的寒风裹挟着漫天飞雪扑面而来。

    那风像是刀子一般,割在脸上生疼。霜雪沾衣,寒意侵骨,从领口、袖口、衣摆的缝隙之中钻进来,直往骨头缝里钻。众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运起内力抵御寒气。

    漫天风雪依旧肆虐终南山,千山覆雪,万径冰封。下山的石阶古道凝霜覆冰,湿滑难行,前路山林幽暗,杀机暗藏。

    众人迎着漫天风雪,步步踏雪前行。雪花落在肩头,落在发间,落在眉睫之上,很快便被体温融化,化作细小的水珠,转瞬又凝结成冰晶。一行人的身影渐渐消融在苍茫雪白的山间深处,奔赴黑松林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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