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古墓透气孔的缝隙,洒下几道斜斜的光柱,光柱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如同金色的精灵在起舞。空气里弥漫着石室特有的清寒,混合着小龙女身上淡淡的冷梅香气,清冷中透着一丝让人心安的暖意。

    杨歌埋在小龙女柔软的怀里,鼻尖蹭了蹭她衣襟上那熟悉的冷梅香,混沌的意识瞬间被这熟悉的气息唤醒。他微微动了动身子,这才想起,昨夜从后山花丛回来,自己实在是累极了,靠在小龙女的怀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不知不觉就沉沉睡了过去,一睡,便是整整一个多时辰。

    此刻天已大亮,金色的阳光透过透气孔,将石室映照得一片温暖。算算时辰,已经是卯时中了,往日里这个时辰,孙婆婆早就已经起了床,在灶房里忙着生火煮粥,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锅里的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厅堂里早就该飘满了米粥的甜香。

    想到孙婆婆,杨歌的心脏,还是不可抑制地抽痛了一下,眼底瞬间漫上了一层酸涩。他闭了闭眼,强行将那股翻涌的悲恸压了下去,心里默默念着:孙婆婆,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龙姐姐,一定会让我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绝不会让您失望。

    念及此,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想要从小龙女的怀里,把身子抽出来。

    小龙女紧紧地拥抱着他,但这力道却并不十分强劲,更像是一种充满柔情蜜意的环绕与呵护,而并非严厉的束缚和禁锢。而且,由于他本身身材较为娇小玲珑,年仅十四岁的年纪使得他尚未完全发育成熟,身体也显得格外单薄瘦弱。相比之下,小龙女则要高出一小截儿来。如此一来,若想从她的怀抱中挣脱出去,对于这个少年来说实在算不上一件困难之事。

    他动作放得极轻,极缓,先一点点挪开了环在小龙女腰间的手臂,衣料摩擦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又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上半身,从她的怀里微微抬起来,生怕发出半点动静,惊扰了好不容易才睡着的佳人。

    昨夜他睡得沉,可他知道,小龙女定然又是一夜未眠。这两日发生了太多事,她和自己一样,失去了唯一的亲人,悲伤不比他少半分,还要强撑着心神陪着他,昨夜又陪着他耗了一整夜修炼玉女心经,定然早就疲惫到了极致。他只想让她多睡一会儿,不想让她再被自己惊扰。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小龙女的敏锐。

    古墓派的内功,本就以轻盈灵动、耳聪目明见长,更何况小龙女自幼修炼,早已到了入微之境,哪怕是在睡梦之中,周遭稍有风吹草动,她都能瞬间察觉。更何况,杨歌就算动作再轻,身体挪动时,衣料的摩擦声,呼吸的微微变化,还是尽数落入了她的感知里。

    就在杨歌即将彻底从她怀里挣脱出来,准备撑着石床坐起身的那一刻,怀里的佳人,眼睫轻轻颤了颤,如同受惊的蝶翼。

    下一秒,那双盛着终南山晨雾与星河的美眸,缓缓睁了开来。

    刚睡醒的眼眸,还带着未散的惺忪与朦胧,平日里总是清冷如冰雪的眼神,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寒,多了几分软乎乎的懵懂,像刚睡醒的林间小鹿,看得杨歌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小龙女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般轻轻扇动了两下,视线聚焦在了眼前的少年身上,看着他半撑着身子,正要从自己怀里离开的模样,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糯糯的,和平日里清冷如玉的嗓音,判若两人:

    “歌儿?怎么醒了?不多睡会儿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收紧了揽着他肩膀的手臂,又将他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仿佛生怕他跑了一般,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袖。

    杨歌看着她这副难得一见的惺忪模样,心都化了。他停下了动作,重新靠回她的怀里,抬起手,轻轻拂去了她脸颊边散落的一缕发丝,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肌肤,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吵醒龙姐姐了?都怪我,动作太大了。”

    “不怪你。”

    小龙女摇了摇头,发丝在枕上轻轻滑动,带着淡淡的梅香。她抱着他的手又紧了紧,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依旧软软的,“我本就没睡熟,你一动,我就醒了。怎么起这么早?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想抬起手,去探他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昨夜行功岔了气,身体有什么不适。昨夜玉女心经连破两重,她怕他强行催动内力,伤了自身的经脉,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担忧。

    杨歌连忙握住了她抬起的手,掌心的温度包裹着她微凉的指尖,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她微凉的指尖,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不舒服,龙姐姐放心,我的身体好得很。就是睡够了,自然就醒了。倒是你,昨夜你没睡好,怎么不多睡会儿?”

    “不困。”

    小龙女看着他,眼神认真,清亮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只要陪着歌儿,我就不困。”

    她说得坦荡又真诚,没有半分扭捏,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就是这样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让杨歌的心脏,像是被温水裹住了一般,暖得一塌糊涂,所有的疲惫与悲伤,在这一刻都被这温柔的话语融化。

    他低头,在她的掌心,又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带着虔诚与珍视,随即才小心翼翼地,从她的怀里坐起身,又伸出手,扶着她的腰,让她也坐了起来。

    石室里,晨光正好,照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开,也剪不断。

    古墓的石室里,光线总是有些幽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两个在时光里漂泊的孤影。

    杨歌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鹿皮,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拭着那支紫竹笛。笛身被他摩挲了无数次,早已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一块上好的墨玉。可他的心思,却没在笛子上,眼神有些发直,落在桌上那盏摇曳的油灯上,火苗一跳一跳的,像是他此刻有些焦灼的心。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放着昨日下山时的场景。

    那时候,银钱来得确实容易。每到集市的墟日,他背着琴囊,拿着笛子往茶馆门口一坐,都不用吆喝,那悠扬的笛声一响,立马就能围上来一群人。打赏的铜钱、碎银子,像是下小雨似的,“叮叮当当”往他的琴囊里落,每次都能装满满一布袋回来,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发酸,心里却甜滋滋的。

    孙婆婆每次看着他带回来的银钱,都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是盛开的菊花。她一边念叨着“我们歌儿真有本事”,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银钱倒在桌上,一枚一枚擦干净,再按大小归类,最后郑重地放进那个红漆木匣子里,替他攒着。那木匣子里的银钱,是他和孙婆婆,还有小龙女,这几年安稳日子的底气。

    可再好的曲子,再好的故事,也总有听腻的时候。

    更何况,他脑子里的存货,本就不多。

    前世他在现代,本就不是什么音乐发烧友,听过的古风歌曲,翻来覆去,一共也就不过二十首。这两年来,他来回吹,反复吹,集市里的人,早就听得滚瓜烂熟了,甚至连街边的孩童,都能跟着他的笛声哼出调子来,甚至还能在他换气的时候,奶声奶气地补上一句歌词。新鲜感早就没了,自然也就没什么人,再为了听他吹笛,特意花钱来茶馆了。

    说书也是一样。

    他脑子里记得的、能完整讲出来的小说,也就十来本。四大名着里,《西游记》的降妖除魔、《三国演义》的金戈铁马、《水浒传》的快意恩仇,他翻来覆去讲了两年,早就讲完了,连里面的细节,都被他扒得一干二净,连赵云在长坂坡杀了多少员大将,他都能倒背如流。唯独《红楼梦》,他是真的一点儿内容都记不得了,毕竟前世他从来没有翻过这本书,只知道个大概的人物名字,连基本的故事情节都说不出来,更别说拿来说书了。

    剩下的那些武侠小说、仙侠故事,他也陆陆续续讲完了。到了现在,他脑子里,已经几乎没有什么能拿出来讲的新故事了,一片空空荡荡,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没有新曲子,没有新故事,他这两个赚钱的法子,自然也就走到了头。

    这大半年来,他下山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候一连半个月都不下山一次。每次下山赚回来的银钱,也越来越少,有时候在茶馆里坐一下午,吹得口干舌燥,打赏的铜钱寥寥无几,连付茶馆的场地费都不够,还得搭上一个笑脸,跟掌柜的说好话,才能免了那点费用。

    若不是之前两年攒下了一些家底,恐怕连古墓里的日常用度,都快要维持不住了。前几日,小龙女的那件粗布衣裙,袖口磨破了一个小洞,她还想缝补一下继续穿,还是他拦着,说要买新的。可这“买新的”三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孙婆婆在的时候,还能靠着自己种的菜、勉强维持着日常,粗茶淡饭,倒也安稳。可如今孙婆婆不在了,他总不能让小龙女,跟着他天天吃青菜白粥,过着捉襟见肘的日子。她是古墓派的传人,本就该是清冷高贵的仙子,如今却要跟着他受这等苦,他想想都觉得心里发酸。

    更何况,他还有太多太多想做的事,都需要银钱来支撑。

    他想给小龙女买最好的云锦绸缎,做最漂亮的裙子,她本就该是世间最耀眼的姑娘,不该一辈子只穿着素白的粗布衣裙,那会掩盖了她的光华。他想给古墓里添上更多的东西,买些暖色调的帷幔,换掉那些冰冷的石桌石椅,再点上几盏香薰,让这千年寒潭般的石室,变得更像一个温馨的家。他想囤够足够的名贵药材,应对日后可能出现的伤病,毕竟江湖险恶,谁也说不准明天会发生什么。他甚至想在山脚下的集市里,买一个带小院的宅子,这样小龙女想下山看看的时候,也能有个安稳落脚的地方,不用再担心风吹日晒。

    可这些,都需要银子。

    杨歌握着笛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有些泛白。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古墓的透气孔外,是一片漆黑的夜色,只有几颗星星,闪烁着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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