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尚且还在偏房安睡未醒,偌大的古墓清幽寂静,只留这两对有情人安然相伴,独享这清晓的温柔时光。

    终南山古墓之内温情脉脉、岁月安然的同时,数十里之外的山野荒坡上,那间破败废弃的山野小屋之中,却是另一番沉寂隐忍、冷肃压抑的光景。

    荒屋周遭,寒风未曾歇止。清晨的山野气温较之深夜更添了几分凛冽,干冷刺骨的寒风持续穿梭于破屋的缝隙之间,呜呜作响,经久不息。屋外雪原皑皑,草木枯败,荒无人烟,死寂而萧瑟。屋内冻土寒凉,空气阴湿,破败冷清,寒气侵骨。

    经过一夜静坐调息、闭关运功,困守此处的金轮法王,伤势已然恢复了大半。

    昨日终南山松林一战,他被杨歌的太玄经无上内力反噬,新旧伤势叠加爆发。内腑重创,掌骨碎裂,经脉受损,真气溃散,几乎修为尽废,命悬一线。狼狈遁逃至此绝境时,已是濒临油尽灯枯、重伤垂危之境。

    一夜漫长的静坐,潜心调息,凝神运功。他倾尽了残存的所有修为,催动龙象般若功的底层根基,一点点梳理紊乱破碎的经脉,压制翻腾受损的内腑,稳住溃散飘摇的真气,缓缓滋养修复周身的伤势。

    龙象般若功乃是西域绝顶神功,苦修数十年的根基浑厚而深沉,底蕴极深。纵然遭遇重创、修为大跌,其自愈修复的能力也远远超出寻常的武林武学。加之荒屋偏僻,无人打扰,得以静心闭关,毫无杂念。一夜极致隐忍的疗伤调息,成效斐然。

    此刻的金轮法王,周身翻涌剧痛的内伤已然尽数压制平复,破损紊乱的经脉大半修复通畅,枯竭散乱的真气重新凝聚成型、流转周身。碎裂的掌骨痛感大幅消减,正在稳步愈合。最致命的内腑重创已然稳住根基,不再恶化。

    整体的伤势堪堪恢复了大半,褪去了昨日濒死垂危、动弹不得的狼狈绝境。他勉强恢复了三四成的武功修为,足以自主行动、提气运劲,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重伤废人。

    只是伤势并未彻底根除,体内依旧潜藏着暗疾与隐患。真气运转尚且无法全然通畅,催动高阶的龙象般若功依旧会牵扯旧伤、引发剧痛。修为远未回归全盛巅峰,较之往日纵横西域、碾压群雄的绝顶实力,尚且差距悬殊。

    破败小屋的中央,金轮法王依旧盘膝端坐在冰冷的冻土之上。身姿端正沉稳,不复昨日摇摇欲坠、虚弱不堪的模样。他一身赭红的僧袍虽然依旧脏乱破败,却已然褪去了满身濒死的衰败与死气。气息平稳沉敛,呼吸绵长有序。

    双目紧紧闭起,神色沉寂冷肃,不露分毫情绪。周身的气息内敛蛰伏,不泄半分锋芒,全然是一副静心养神、稳固伤势的姿态。一夜疗伤过后,他不再急于强行催功修复残余的伤势,唯恐操之过急、反噬伤身。转而选择闭目养神,平缓气息,一点点温养经脉,沉淀真气,稳步调理着残余的暗伤。

    小屋的左右两侧,霍都与达尔巴依旧分立护法,同样闭目端坐,凝神养息。

    二人昨日皆受杨歌内力反噬的波及,身负轻重不一的内伤。经过一夜相伴静坐、自行调息,身上的伤势已然恢复了大半。气血渐渐平稳,精神气色好转不少,不再是昨日脱力虚弱、步履维艰的状态。

    达尔巴体魄强横,体质坚韧,外伤与内伤恢复得极快。此刻气息沉稳,神色平静,闭目凝神,默默温养着残余的细微暗伤,心神戒备,寸步不离地守护着师父。

    霍都心思缜密,警惕性极强。纵然闭目养神,心底依旧暗藏着极致的忌惮与戒备。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杨歌那深不可测、碾压一切的恐怖实力所带来的阴影。他不敢有半分松懈与怠慢,一边调息养伤,一边暗自警惕着周遭山野的动静。

    师徒三人,一师两徒,尽数闭目沉寂,静坐休养。荒屋之内死寂无声,唯有屋外长风穿屋的呼啸风声,以及三人绵长平稳的呼吸声响,在破败的陋室中悠悠回荡。一派沉寂隐忍、静待复原的姿态。

    时光缓缓流淌,清晨山野的风持续吹拂。天光愈发清亮,冬日的白昼彻底破晓,光芒铺满了整片雪原与山野。

    就在荒屋师徒三人静心休养、沉寂无声之际,远处雪原的官道之上,忽然传来一阵平缓有序、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响。

    哒——哒——哒——

    马蹄轻踏积雪,节奏规整而舒缓,不急不躁。数匹骏马并行前行,蹄声错落有序,穿透了山野的长风,破开了旷野的死寂,清晰地传入这片荒僻的坡地,直直落进了破败小屋之内,惊动了屋内静心养神的三人。

    这一片山野荒坡本就人迹罕至,偏僻绝境。寻常时日,连猎户与樵夫都极少踏足此地,更不用说成群结队骑马之人途经此处了,实属罕见至极。

    屋内闭目养神的金轮法王,心神本就高度凝练,五感敏锐远超常人。纵然闭目蛰伏,周遭分毫的动静皆能清晰感知。骤然听闻这阵清晰规整的马蹄声,沉寂已久的心弦瞬间一动。他凝神细听,眼底未睁,神色已然微微一凛。

    一旁闭目调息的霍都与达尔巴,也被这突兀的马蹄声惊扰,打断了调息。二人眉头微蹙,心神微动,却并未睁眼,依旧维持着静坐的姿态,静待师父示下,不敢擅自异动。

    屋外的马蹄声愈发清晰,越来越近。显然,一行人正沿着雪原官道,缓缓行至荒屋前方的山野路口。

    片刻之间,五骑人影缓缓出现在荒屋前方的雪原官道之上。身姿清晰,轮廓明朗,徐徐映入荒屋之中金轮法王的感知范围。

    下一瞬,金轮法王骤然缓缓睁开了双眼。

    两道沉敛锐利、暗藏阴鸷锋芒的目光猛然破开紧闭的眼帘。那眼神深邃而冷肃,沉沉幽幽,带着久居上位的霸道气度与江湖高手的凌厉警觉。目光穿透破屋破损的墙垣缝隙,直直望向屋外官道之上的五骑人影。

    目光一扫,瞬间看清了来人的面貌与身形。

    为首策马前行的,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镇守襄阳的北侠郭靖。他身姿挺拔如山,气度凛然方正。一身劲装衬得身形魁梧而沉稳,策马前行间步履从容,气场厚重。一身侠义正气扑面而来,令人不敢小觑。

    身侧并行的,是聪慧机敏、容貌清丽的黄蓉。她飒爽灵动,气度不凡,紧随在郭靖身侧,沉稳从容。

    身后紧随两骑,正是武敦儒、武修文兄弟。二人身姿端正,恭谨随行,一派师门子弟的恭谨姿态。

    队尾独行一骑,娇俏的身姿,青涩的容貌,正是昨日松林之中被金轮法王伺机掳掠、最终被郭靖众人救下的郭芙。

    看清五人面容与身形的刹那,尤其是看到郭靖,金轮法王眼底瞬间翻涌而起浓烈的阴翳、不甘与戾气。沉寂了一夜的屈辱、愤恨与不甘尽数瞬间涌上心头,胸腔之中的气血隐隐翻涌,潜藏的伤势险些再度牵动发作。

    是郭靖!

    正是昨日他请杨歌等人过来坏自己大事、破自己算计,最终将郭芙安然救走,让自己徒劳一场、白白耗费功力,最终惨败遁逃、重伤落魄的那一行人!

    昨日松林之中,他挟持了郭芙,以此拿捏把柄,牵制郭靖与黄蓉,要挟中原群雄,为蒙古南下的大业铺路。计谋本已步步得逞,即将功成,却最终功亏一篑。不仅人质被救,计谋破灭,自己更是惨遭杨歌碾压重创。一身修为折损大半,狼狈落魄地遁逃至此,受尽屈辱,重伤困守在荒屋之中。

    此刻仇人路经眼前,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心底积压了一夜的滔天恨意与不甘瞬间彻底沸腾。

    尤其是看到队尾策马独行、神色安然的郭芙,金轮法王眼底骤然闪过一抹浓烈的贪念与算计。

    郭芙涉世未深,心性骄纵单纯,武功浅薄薄弱,全无自保之力,便是最好的拿捏把柄与制衡筹码。昨日只差一步,便能将她牢牢掌控在手中,掌控郭靖夫妇的软肋,制衡中原武林。奈何突发变故,惨遭惨败。

    如今机缘巧合,一行人恰好途经自己藏身的荒屋之前。郭芙依旧身处队尾,防备松懈,武功低微。绝佳的机会再度浮现眼前!

    一念及此,金轮法王心头瞬间涌起浓烈的冲动与念头——动手!擒人!

    只要此刻悄然现身,出其不意地突袭而上。以自己恢复了大半的修为,速战速决,一举掳走郭芙,再度拿捏郭靖的软肋。那么昨日所有的屈辱与遗憾尽数可补,所有的谋划皆可重来!

    浓烈的执念与复仇算计涌上心头,他眼底的锋芒骤然旺盛,气息微动,周身沉寂的真气已然隐隐开始运转。下意识地便想要侧首唤醒身旁闭目养神的霍都与达尔巴。

    他心中已然快速拟定好了计策:叫醒两个徒弟,三人悄然冲出荒屋,凭借地利之便与突袭之速,绕过正面的郭靖与黄蓉,专攻防备最弱、身处队尾的郭芙。以最快的速度将人掳掠到手,随即遁入山野密林,抽身远遁,拿捏筹码,占据先机!

    可就在他心神激荡、欲要动身、即将开口唤醒徒弟的刹那,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丝清明。汹涌的冲动瞬间被强行按住,躁动的心神骤然一冷。

    不行!万万不可贸然出手!

    他心底瞬间涌起极致的忌惮与清醒的认知,所有的冲动、贪念、复仇执念瞬间被理智压下。

    他深深知晓,自己此刻看似伤势恢复了大半,气息平稳,实则根基未稳,暗伤残存。修为仅仅恢复了三四成而已,远非巅峰状态,更无昨日全力一搏的底气与实力。

    而对面的郭靖,乃是江湖成名数十年的顶尖大宗师。镇守襄阳,身经百战。降龙十八掌刚猛无匹,天下闻名。内功深厚精纯,根基稳固至极。实战经验更是碾压自己,一生历经无数生死大战,临敌应变,攻守兼备,几乎无懈可击。

    自己全盛巅峰之时,修为圆满,功力滔天,拥有九层龙象般若功,尚且从未敢言能稳胜郭靖。二人若是全力对决,胜负尚且是五五之分,难分高下,谁也没有绝对的胜算。

    更何况此刻自己重伤初愈,伤势未净,修为大跌,仅有三四成的功力可用。真气运转稍有过激便会牵动内伤,剧痛缠身,破绽百出。

    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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