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的暮色缓缓漫过山脊,将连绵峰峦晕染成一片沉静的黛青。山风徐来,裹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气,拂过林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古墓之中依旧静谧,唯有石缝间水滴坠落,叮咚作响,清脆而悠长,衬得这方天地愈发安宁。

    青石之上,小龙女仍将杨歌拥在怀中。夕阳的余晖穿过枝叶的缝隙,温柔地洒落,为两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杨歌乖顺地靠在她怀里,小脸贴着她柔软的衣襟,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清冷的幽香。连日奔波的疲惫、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都在这一份温暖中渐渐消融,整个人变得慵懒而安稳。

    小龙女垂眸望着怀中的少年,那双澄澈如水的眸子里,往日清冷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柔情。她的目光轻柔如春日最温润的风,细细描摹着杨歌的眉眼,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在凝望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看着杨歌那双始终紧闭、毫无神采的眼睛,她心底便泛起细细密密的心疼。这孩子小小年纪便坠入无边的黑暗,从未见过天光云影,从未看过花开叶落,连风拂过面颊的模样、阳光洒落的温度,都只能靠肌肤去感知,靠想象去描摹。

    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拂过杨歌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极轻极缓,生怕惊扰了他。思绪微动,小龙女缓缓抬起一只手,探向衣襟侧边——那里系着一截她平日常用的白绫,质地柔软细腻,是她贴身携带、极为珍爱之物,平日里束发、擦拭器物,都离不开它。

    这截白绫有一只手掌的宽度,长度恰到好处,质地绵软,贴在肌肤上极为舒服。小龙女指尖捏住白绫一端,微微一扯,只听一声极轻的细响,一截手臂长短、宽窄适中的白绫便完整地落入了她手中,平整柔软,毫无破损。

    她握着白绫,轻轻摩挲了两下,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眸中柔情更浓。随后,她微微侧身,小心翼翼地避开怀中的杨歌,动作轻缓到了极点,将白绫展开,轻轻覆上他的眼睛。

    白绫柔软的触感贴上杨歌的眼周,没有半分紧绷,也没有丝毫压迫,温柔地将他紧闭的双目完全遮住,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也护住了他脆弱的眼眸。小龙女的动作细致而轻柔,一点一点将白绫抚平,让它妥帖地贴合在他的眼周,然后将两端绕到他的脑后,指尖灵动地打了一个松松的蝴蝶结——既不会松开,也不会勒到他,一切都恰到好处。

    做完这一切,她才收回手,再次将杨歌拥紧,低头望着被白绫遮住双眸的少年,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温柔的笑意。那清冷的容颜因这抹笑意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愈发动人。

    杨歌原本正安心地靠在她怀里,静静享受这份温情,忽然察觉到眼周覆上了一片柔软,紧接着后脑传来白绫缠绕的微感,心中涌起疑惑,微微动了动身子,朝着小龙女的方向轻声问道:“龙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与不解。双目被白绫遮住,反而让听觉与感知愈发敏锐,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小龙女平稳的心跳,以及她身上散发的温柔气息。

    小龙女低头凑近他,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满是宠溺与心疼:“你不是看不见么?整日活在黑暗里,眼眸没有遮挡,风吹过来,或有细微的尘埃飘入,都会不舒服。我想用我的白绫给你遮住眼睛,软软的,贴着肌肤,应该会舒服些,也能好好护着你的眼眸。”

    她的话语没有半点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出自真心,每一个字都藏着细致入微的关怀。她从没想过什么贵重与否,只是单纯地心疼这个双目失明的孩子,只想用自己的方式,给他多一分呵护,多一分舒适。哪怕只是一截白绫,只要能让他好受一分,她便心甘情愿。

    杨歌听着这番温柔话语,整个人愣在原地,心底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流淌,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眼眶微微发热,满心都是感动。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只是乖顺地靠在小龙女怀里,任由那截柔软的白绫遮着自己的眼睛。心中思绪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他在心底暗自想着:没想到,龙姐姐竟这般细心,连如此细微之处都想到了。她将自己心爱的白绫扯下来给我蒙眼,只是为了让我舒服一些,护着我的眼眸。

    这截白绫,对小龙女而言绝非寻常之物。她自幼在古墓长大,身边物件本就不多,这白绫她贴身使用了许久,极为爱惜,如今却毫不犹豫地扯下来给他。这份心意,这份温柔,比任何稀世珍宝都要珍贵。

    杨歌靠在她怀里,感受着眼周白绫的柔软,感受着她怀抱的温暖,心中的感动愈发浓烈。他暗暗发誓,日后一定要好好守护龙姐姐,一定要早日恢复视力,一定要变得足够强大,护着她和孙婆婆,一辈子都不让她们受半点委屈、半点伤害。

    两人相拥在青石之上,伴着暮色与晚风,静静相依。再无多余的话语,可那份温情,却比山间的夕阳更温暖,比林间的清风更绵长。白绫遮住了双眸,却遮不住小龙女满心的爱意,也遮不住杨歌心中的感动与暖意。这份细腻的温柔,深深烙印在杨歌心底,成为他穿越至此以来,最珍贵的温暖。

    暮色渐浓,山间凉意渐重,小龙女才轻轻拥着杨歌缓缓起身,柔声道:“歌儿,天凉了,我们回古墓吧,免得着凉。”

    杨歌轻轻点头,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依赖:“好,听龙姐姐的。”

    小龙女搀扶着杨歌,脚步轻缓,一步步朝古墓走去。一路上小心翼翼,护着他稳稳前行。白绫在杨歌脑后轻轻晃动,伴着两人的脚步,温情脉脉。

    回到古墓,孙婆婆早已备好晚饭,依旧是清淡的野菜与米粥,却收拾得干净温馨。三人围坐在石桌旁静静用饭。杨歌因心中满是感动,吃得格外香甜。小龙女时不时为他夹菜,眼神温柔;孙婆婆看着两人,脸上也满是慈祥的笑意。古墓之中,弥漫着烟火气与温情。

    用完晚饭,杨歌帮着孙婆婆简单收拾了碗筷,便想着回房歇息,同时也想趁夜深人静,好好练习系统发放的听风剑法,熟悉太玄经的功法运转。他向孙婆婆与小龙女轻声道别,在小龙女的搀扶下慢慢回到自己的房间。

    杨歌的房间布置极为简单: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把石凳,干净整洁,没有多余的装饰,透着古墓独有的清冷。小龙女扶他到石床边坐下,细心地为他整理好床榻,柔声叮嘱他早些歇息,这才轻轻离去。待她离开,房间的石门便自动关闭。

    石室之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杨歌一人。眼周的白绫依旧柔软,他没有取下,反倒觉得被它遮着,格外安心。

    待周遭彻底沉寂,杨歌缓缓站起身,调整好姿态,心中默念系统,开始认真练习听风剑法。

    听风剑法,乃是系统奖励的完整版十二式剑法,专为盲人所创。无需目视,仅凭风声、气息、周遭动静,便可精准判断方位。出招灵动飘逸,狠辣精准,与杨歌如今的状态完美契合。

    他凝神静气,摒弃心中杂念,全身心投入演练。缓缓抽出杖剑之中的利剑,剑身寒光凛凛,被他稳稳握住。按照脑海中听风剑法的招式口诀,他缓缓施展,如行云流水般,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一式式剑法接连而出,动作犹如翩翩起舞的仙子,起初流畅自然,渐渐变得凌厉无比,似蛟龙出海,气势磅礴。

    双目被白绫遮住,彻底陷入黑暗,然而,太玄经带来的超强感知与听风剑法的精妙要义,却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他的世界。周遭的风声、石缝滴水的声响、甚至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都如同跳动的音符,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交织成一幅精准无比的画面。

    利剑在他手中舞动,宛如游龙,没有半分凝滞。时而轻盈如蝶,穿梭于虚空,留下一道道美丽的弧线;时而凌厉如电,带着破空之声,如疾风骤雨般袭向敌人。招式衔接流畅,如天衣无缝,攻防一体,将听风剑法的精妙展现得淋漓尽致。剑风轻拂,如春风拂面,带动石室中空气流转,发出细微的呼啸,仿佛在为他的演练伴奏。杨歌沉浸在演练之中,心神合一,每一招每一式都如同艺术大师的杰作,没有丝毫差错。

    足足耗费了一个多时辰,杨歌才将听风剑法十二式尽数施展完毕。一遍下来,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气息微促,却觉得浑身畅快。对听风剑法的掌握愈发熟练,招式的运用也愈发得心应手。

    他缓缓收剑,将杖剑恢复原状放在一旁,轻轻吁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

    随后,杨歌盘膝坐于石床之上,调整好坐姿,闭目养神,摒弃杂念,引导着体内的太玄真气,按照太玄经的功法路线缓缓运转。

    太玄经乃是金庸武侠世界的顶级修仙功法,玄妙无比,真气浩瀚浑厚,远超世间一切武侠内功。杨歌如今已臻大圆满境界,无需刻意引导,真气便可自行运转,可他依旧凝神静气,细细感受真气在体内的流转,巩固自身修为。

    太玄真气温和而磅礴,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经脉愈发通畅,身体的疲惫与虚弱尽数消散,浑身充满力量。真气在体内运转一个周天,便滋养一遍四肢百骸,淬炼筋骨,让他的身体愈发强健。

    杨歌静心凝神,任由太玄真气自行运转。足足运转了三个周天,周身气息愈发沉稳,体内真气愈发浑厚,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内敛深邃——看似平静,实则蕴含着无尽力量。

    就在真气运转完毕、他静静闭目养神之际,脑海中突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首古诗——诗仙李白的《侠客行》。

    这首诗,是他前世极为喜爱的一首侠客诗。诗中描绘的侠客豪情万丈,快意恩仇,“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尽显侠客风骨,豪迈洒脱,气势磅礴。

    前世的他,每每读起这首诗,心中都会涌起一股豪情,向往江湖侠客的潇洒恣意。此刻,在这神雕世界,身怀绝世武学太玄经,身处江湖之侧,这首诗的诗句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无尽的豪迈与洒脱,缓缓回荡。

    侠客行

    [唐] 李白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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