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探测仪的来源
设备被装进防干扰箱送走时，黎诺没有靠近。
那台探测仪在荒地里放了半夜，表面沾着灰白尘土，外壳连接处还有一道摔出来的凹痕。巡逻队已经完成基础危险排查，没发现爆炸物与远程自毁模块。
真正有价值的，是它内部的数据。
上午九点，陆司羽的副官接手设备。
技术分析过程通过加密频道同步，黎诺只能看到必要结论。探测仪的外部存储被格式化过，常规扫描记录全部清空，定位模块也经过拆除。
“处理得很干净。”副官戴着无菌手套，将设备翻到背面，“出厂编号是激光蚀刻，对方用砂轮磨掉了三层金属。”
屏幕里传来细小的拆卸声。
银灰外壳被取下，内部线路与芯片暴露出来。几名技术人员没有尝试恢复表面编号，直接拆出了最核心的运算芯片。
副官用镊子夹住那块指甲大小的黑色元件。
“外壳能磨，芯片序列号删不掉。强行破坏序列区，会让整台设备无法启动。昨夜监控里它仍在正常工作，说明编号还在。”
芯片接入独立解析器。
一串底层编码被投上屏幕，经过厂商数据库核验，设备的生产批次、销售渠道和首次激活时间接连出现。
【生产日期：帝国历3274年6月。】
【出售日期：三个月前。】
【采购方：帝国精神力应用研究中心。】
黎诺将机构名称放大。
这是一家半官方研究机构，拥有精神力设备采购权限，与多所学院共同承担环境检测项目。公开资料里，它近两年最主要的研究方向是野外精神力污染分布。
设备登记用途也挑不出问题。
【野外精神力环境检测。】
苏漫漫接入频道时，副官正调取采购单。
“这种机构为什么会派人来温室外面？”
“他们可以说设备遗失，也可以说工作人员在附近进行环境检测。”副官关掉公开登记页，“保护区范围很大，只要没翻越围栏，现有证据很难证明他们针对温室。”
“那就查钱。”苏漫漫手中的电子笔轻敲桌沿，“一个半官方机构不会无缘无故盯上废土星，他们最近接受过谁的项目赞助？”
副官已经在做。
资金页面被拆成几十条来源记录，学院拨款、公开科研基金以及商业合作款依次排列。表面上每笔钱都有对应项目，流向干净，合同也符合标准。
直到三层关联企业被剥开，一条隐藏在联合实验室名下的资金线浮出水面。
百分之四十。
帝国精神力应用研究中心近一年的实际资金，有百分之四来自星辰基因。
控制室内，空气过滤器发出低缓的抽气声。
苏漫漫握着电子笔的指节抵住坚硬笔身，皮肤被硌出一道红痕。
“果然是他们。”
赵铭因窃取坐标被传讯后，星辰基因第一时间发布声明，声称他的全部行为都属于个人决定，公司从未授意。
那份声明让他们避开了直接追责。
可他们对银叶草的兴趣从未消失，只是把窥探藏进了合法机构的外壳里。
“这家研究中心三个月前购入六台同型号设备。”副官调出物流记录，“五台有明确的使用地点，剩下一台在两周前以临时外勤名义调出，任务记录只有一句环境复测。”
温室外发现的，正是第六台。
黎诺问道：“调取设备的人是谁？”
“研究中心的外聘技术员，身份资料是真的，人已经失联。他昨天下午乘坐民用飞船离开S7829号星，中途换乘两次，目前还在追踪。”
对方显然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
使用合法购买的民用设备，雇佣与研究中心没有正式劳动关系的人，扫描完成后立刻丢弃仪器，再用跨星航线抹掉去向。
哪怕技术员被抓，也未必接触过真正的雇主。
陆司羽这时进入频道。
他刚从另一场会议离开，制服袖口还别着尚未取下的权限识别片。视线扫过资金图后，他没有浪费时间在无法落地的猜测上。
“他们用了合法机构做掩护。直接追责很难，但我们可以让那家研究中心知道，这个区域是军事保护区，擅自探测属于违规行为。”
副官立即明白他的意思。
不公开温室的重要性，也不指控星辰基因窃取技术，只依据既有保护区规定，对未经报备的精神力扫描行为发出正式警告。
研究中心若承认设备属于他们，就要解释为何进入受限区域。
若否认，采购记录和芯片序列号足够让他们承担设备管理失职的责任。
无论选哪一种，他们都不敢再派第二个人靠近。
陆司羽在文件末页签入权限码，整份违规告知书随即生成。措辞克制，没有一个字提到银叶草，却将后续处罚条款列得清清楚楚。
再次违规，设备采购资质暂停。
相关项目重新审查。
保护区内所有未申报的探测行为，直接移交安全部门调查。
“星辰基因会收手吗？”苏漫漫问。
“这条渠道会。”陆司羽看向黎诺，“他们不值得为一次试探赔上一家合作机构。”
这条渠道会收手。
也仅仅是这条渠道。
资本盯上的从来都不是几株发光植物，而是银叶草背后无法估量的市场。只要收益足够高，他们就能换一家公司、换一种设备，甚至换一个更合理的借口。
安防系统三日后到货，可以挡住擅闯与扫描，却挡不住所有窥探。
黎诺看着资金关联图，指腹缓缓划过光屏。
星辰基因敢一次次伸手，是因为在他们眼里，银叶花茶仍属于她的个人产品。
个人会被攻击。
公司能够被施压。
一项私人掌握的技术，更容易被包装成应该共享的垄断资源。
可如果银叶花茶进入帝国精神力疾病的正式治疗体系，意义就会彻底改变。
温室里的每一株银叶草，将和无数患者的生命直接相连。谁试图切断供应，谁就在损害患者利益。谁窃取核心技术制造劣质仿品，承担的也不再是普通商业侵权责任。
苏漫漫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你在想什么？”
黎诺关闭那张复杂的资金图，只留下银叶花茶现阶段的临床数据。
屏幕上，数百名患者的精神污染指数曲线稳定下降。
“防住一个还会有下一个。”她说道，“根本解决办法是——让银叶草的产品成为帝国不可或缺的公共资源，谁敢动我就是动全民利益。”
那台探测仪在荒地里放了半夜，表面沾着灰白尘土，外壳连接处还有一道摔出来的凹痕。巡逻队已经完成基础危险排查，没发现爆炸物与远程自毁模块。
真正有价值的，是它内部的数据。
上午九点，陆司羽的副官接手设备。
技术分析过程通过加密频道同步，黎诺只能看到必要结论。探测仪的外部存储被格式化过，常规扫描记录全部清空，定位模块也经过拆除。
“处理得很干净。”副官戴着无菌手套，将设备翻到背面，“出厂编号是激光蚀刻，对方用砂轮磨掉了三层金属。”
屏幕里传来细小的拆卸声。
银灰外壳被取下，内部线路与芯片暴露出来。几名技术人员没有尝试恢复表面编号，直接拆出了最核心的运算芯片。
副官用镊子夹住那块指甲大小的黑色元件。
“外壳能磨，芯片序列号删不掉。强行破坏序列区，会让整台设备无法启动。昨夜监控里它仍在正常工作，说明编号还在。”
芯片接入独立解析器。
一串底层编码被投上屏幕，经过厂商数据库核验，设备的生产批次、销售渠道和首次激活时间接连出现。
【生产日期：帝国历3274年6月。】
【出售日期：三个月前。】
【采购方：帝国精神力应用研究中心。】
黎诺将机构名称放大。
这是一家半官方研究机构，拥有精神力设备采购权限，与多所学院共同承担环境检测项目。公开资料里，它近两年最主要的研究方向是野外精神力污染分布。
设备登记用途也挑不出问题。
【野外精神力环境检测。】
苏漫漫接入频道时，副官正调取采购单。
“这种机构为什么会派人来温室外面？”
“他们可以说设备遗失，也可以说工作人员在附近进行环境检测。”副官关掉公开登记页，“保护区范围很大，只要没翻越围栏，现有证据很难证明他们针对温室。”
“那就查钱。”苏漫漫手中的电子笔轻敲桌沿，“一个半官方机构不会无缘无故盯上废土星，他们最近接受过谁的项目赞助？”
副官已经在做。
资金页面被拆成几十条来源记录，学院拨款、公开科研基金以及商业合作款依次排列。表面上每笔钱都有对应项目，流向干净，合同也符合标准。
直到三层关联企业被剥开，一条隐藏在联合实验室名下的资金线浮出水面。
百分之四十。
帝国精神力应用研究中心近一年的实际资金，有百分之四来自星辰基因。
控制室内，空气过滤器发出低缓的抽气声。
苏漫漫握着电子笔的指节抵住坚硬笔身，皮肤被硌出一道红痕。
“果然是他们。”
赵铭因窃取坐标被传讯后，星辰基因第一时间发布声明，声称他的全部行为都属于个人决定，公司从未授意。
那份声明让他们避开了直接追责。
可他们对银叶草的兴趣从未消失，只是把窥探藏进了合法机构的外壳里。
“这家研究中心三个月前购入六台同型号设备。”副官调出物流记录，“五台有明确的使用地点，剩下一台在两周前以临时外勤名义调出，任务记录只有一句环境复测。”
温室外发现的，正是第六台。
黎诺问道：“调取设备的人是谁？”
“研究中心的外聘技术员，身份资料是真的，人已经失联。他昨天下午乘坐民用飞船离开S7829号星，中途换乘两次，目前还在追踪。”
对方显然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
使用合法购买的民用设备，雇佣与研究中心没有正式劳动关系的人，扫描完成后立刻丢弃仪器，再用跨星航线抹掉去向。
哪怕技术员被抓，也未必接触过真正的雇主。
陆司羽这时进入频道。
他刚从另一场会议离开，制服袖口还别着尚未取下的权限识别片。视线扫过资金图后，他没有浪费时间在无法落地的猜测上。
“他们用了合法机构做掩护。直接追责很难，但我们可以让那家研究中心知道，这个区域是军事保护区，擅自探测属于违规行为。”
副官立即明白他的意思。
不公开温室的重要性，也不指控星辰基因窃取技术，只依据既有保护区规定，对未经报备的精神力扫描行为发出正式警告。
研究中心若承认设备属于他们，就要解释为何进入受限区域。
若否认，采购记录和芯片序列号足够让他们承担设备管理失职的责任。
无论选哪一种，他们都不敢再派第二个人靠近。
陆司羽在文件末页签入权限码，整份违规告知书随即生成。措辞克制，没有一个字提到银叶草，却将后续处罚条款列得清清楚楚。
再次违规，设备采购资质暂停。
相关项目重新审查。
保护区内所有未申报的探测行为，直接移交安全部门调查。
“星辰基因会收手吗？”苏漫漫问。
“这条渠道会。”陆司羽看向黎诺，“他们不值得为一次试探赔上一家合作机构。”
这条渠道会收手。
也仅仅是这条渠道。
资本盯上的从来都不是几株发光植物，而是银叶草背后无法估量的市场。只要收益足够高，他们就能换一家公司、换一种设备，甚至换一个更合理的借口。
安防系统三日后到货，可以挡住擅闯与扫描，却挡不住所有窥探。
黎诺看着资金关联图，指腹缓缓划过光屏。
星辰基因敢一次次伸手，是因为在他们眼里，银叶花茶仍属于她的个人产品。
个人会被攻击。
公司能够被施压。
一项私人掌握的技术，更容易被包装成应该共享的垄断资源。
可如果银叶花茶进入帝国精神力疾病的正式治疗体系，意义就会彻底改变。
温室里的每一株银叶草，将和无数患者的生命直接相连。谁试图切断供应，谁就在损害患者利益。谁窃取核心技术制造劣质仿品，承担的也不再是普通商业侵权责任。
苏漫漫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你在想什么？”
黎诺关闭那张复杂的资金图，只留下银叶花茶现阶段的临床数据。
屏幕上，数百名患者的精神污染指数曲线稳定下降。
“防住一个还会有下一个。”她说道，“根本解决办法是——让银叶草的产品成为帝国不可或缺的公共资源，谁敢动我就是动全民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