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有钱花不出去的绝望
红色警告悬在购买页面中央，遮住了银色恒温箱的大半图片。
黎诺盯着那行“该星域无可用物流”，手指停在确认键上，很久都没有动。
直播已经关了。
棚屋里只剩旧光脑运行时发出的嗡鸣。五十亿星币安静躺在账户中，余额后面那一长串零，比这间屋里所有东西加起来都值钱。
可她需要的不是数字。
黎诺关掉提示，重新进入购买页面，把收货地址从垃圾星医疗站改成棚户区通讯点。
系统加载片刻，同样的警告弹了出来。
【该星域无可用物流。】
她又输入废旧物资回收站的编号。
【地址无效。】
隔离带检查站、废土矿场、已经停用的旧空港，她能想到的地方都试了一遍。购买页面始终没有变化。
黎诺退出医疗商城，搜索星际快递。
排在前面的几家大型运输公司都提供医疗物资专送，其中最快的一家承诺十二小时送达，还能全程监控恒温箱状态。
她在咨询栏输入S7829。
客服程序很快回复。
【抱歉，该星域不在服务范围内。】
第二家需要自行申请危险星域配送。
黎诺填完十几项资料，提交后等了三分钟。
【您的申请未通过安全审核。】
第三家根本搜索不到S7829号星。地图上代表运输航线的蓝色光带绕过这片星域，留下大块空白。
黎诺把正规运输公司的页面全部关掉，转而进入几个需要邀请码的交易区。
这些入口是温姨以前教她的。
废弃星上缺少物资，总有人愿意冒险赚这笔钱。黑市里的东西真假难辨，价格也远高于正常渠道，但只要能送进来，多花一点并不重要。
她第一次发出求购信息时，开价六十亿。
半小时内来了七条回复。
前三个人听见收货地是S7829，直接结束了对话。第四个人表示可以送到附近星域，但需要黎诺自己想办法穿过封锁区取货。
她若能离开S7829，也不会困在这里。
第五个人愿意走货，要求先付全款。黎诺让对方提供药剂编号和运输资格，对方便没了消息。
剩下两个开价都超过一百亿，而且只负责把货送到星域边缘，不能保证药剂最终落地。
黎诺把页面往下翻，看见一个常年往废弃星运送违禁零件的走私商。
对方的信用记录不算好，至少确实完成过几笔危险星域交易。
她发去药剂名称和收货坐标。
走私商隔了十几分钟才回复。
【S级基因修复药剂？你知道这东西需要全程低温保存吧？】
【知道。】
【S7829已经被限制通航。想送进去，要更换三次运输编码，还得给巡航检查的人打点。六百亿，先付一半。】
黎诺看着那个价格，重新数了一遍。
药剂本身只要五十亿。
运输费用是它的十一倍。
【太高了。】
【嫌高就找别人。】
对方发来一个咧嘴笑的图案，紧跟着又补了一句。
【那种地方的人能拿出五十亿买药，应该不差这点运输费。今晚以前付款，六百亿。过了今晚，八百亿。】
黎诺关掉了对话框。
她很清楚，这个人看出了她急着救命。
只要她再问一次，对方就会继续加价。即使真凑够六百亿，对方也未必会送货。黑市没有规则，一笔来自废弃星的巨款，足够让任何人起别的心思。
光脑后台还在弹出礼物结算提醒。
扣除平台费用后，到账金额足够买下那支药剂。她甚至可以给温姨换一间最好的治疗舱，把拖欠的检测费全部补齐。
前提是那些东西能送进来。
黎诺把星网上能找到的渠道全部查了一遍。
医疗集团不提供服务。
私人飞船需要通行权限。
中转仓库拒收流放星订单。
就连一箱普通营养液，收货地填入S7829后，购买按钮都会自动变灰。
她不死心，又把地址拆开填写，试图让系统将货物送到星域内最近的中转站。
结算时，身份绑定信息被识别。
【流放人员无跨星域收货权限。】
这一次，黎诺没有立刻关掉提示。
棚屋里的照明灯早已熄灭，为了省能源，她一直没有重新打开。光脑屏幕映在她脸上，冷白的光把眼下的疲惫照得清晰。
她慢慢坐到床边，抱住膝盖。
温姨被送进医疗站前，已经很难自己站起来。医生说，普通修复液只能拖延，想阻止基因继续崩溃，必须使用S级药剂。
五十亿。
那时这个数字远得像个笑话。
黎诺每天在废土里翻找能吃的菌菇，算着一支低配营养液能分几次喝。她开直播，只想多赚一点，哪怕离五十亿近一星币也好。
现在钱够了。
购买页面甚至愿意为她保留药剂。
可她送不到温姨手里。
黎诺低下头，把额头抵在膝盖上。棚屋外偶尔有人走过，铁皮和碎石摩擦的声音隔着墙传进来，很快又消失。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重新拿起光脑。
私信列表最上方，是那个匿名账号。
对方的最后一句话仍停在那里。
【别去危险的地方。】
黎诺点开输入框。
【你有办法往S7829送东西吗？】
字打完后，她看了几秒，一个个删掉。
她又输入：【我需要一支药。】
依然删掉。
第三次，她只写了两个字。
【帮我。】
发送键近在手边。
那个匿名用户愿意一次送她五十亿，身份和能力都不会普通。也许对方真有办法，也许这就是她能抓住的唯一机会。
可他们甚至不认识。
他来直播间是为了看她做饭，打赏也是平台上的正常交易。她不能因为对方有钱，就理所当然地把自己的麻烦推过去。
黎诺把两个字删干净，关掉光脑。
第二天，她按原定时间出了棚户区。
能查询的渠道都已经查过，再盯着账户也不会多出一条航线。温姨还要吃饭，她也得继续找直播用的食材。
经过通讯站时，墙上的公共屏幕正滚动播放星网新闻。
这块屏幕缺了一角，声音时有时无，字幕倒还清楚。
【帝国中部星域精神力暴动患者激增30%，多个医疗中心进入高负荷状态，官方呼吁民众警惕异常精神力波动……】
画面中，几家医院的安抚室外排着长队。新闻还提到，常规安抚药剂近期需求大幅增加，部分星球已经开始限制购买。
黎诺在屏幕前停了一会儿。
有人从通讯站里出来，她侧身让开道路，随后收回视线，继续往隔离带方向走。
同一时间，苏家医疗集团顶层，助理抱着刚整理出的调查资料，快步走进苏漫漫的房间。
“小姐，查到了一件事。”
苏漫漫从直播回放里抬起头。
助理把资料放到她面前，神情比平时凝重许多。
“那位主播所在的星球……好像连基本的生活物资供给都被切断了。”
黎诺盯着那行“该星域无可用物流”，手指停在确认键上，很久都没有动。
直播已经关了。
棚屋里只剩旧光脑运行时发出的嗡鸣。五十亿星币安静躺在账户中，余额后面那一长串零，比这间屋里所有东西加起来都值钱。
可她需要的不是数字。
黎诺关掉提示，重新进入购买页面，把收货地址从垃圾星医疗站改成棚户区通讯点。
系统加载片刻，同样的警告弹了出来。
【该星域无可用物流。】
她又输入废旧物资回收站的编号。
【地址无效。】
隔离带检查站、废土矿场、已经停用的旧空港，她能想到的地方都试了一遍。购买页面始终没有变化。
黎诺退出医疗商城，搜索星际快递。
排在前面的几家大型运输公司都提供医疗物资专送，其中最快的一家承诺十二小时送达，还能全程监控恒温箱状态。
她在咨询栏输入S7829。
客服程序很快回复。
【抱歉，该星域不在服务范围内。】
第二家需要自行申请危险星域配送。
黎诺填完十几项资料，提交后等了三分钟。
【您的申请未通过安全审核。】
第三家根本搜索不到S7829号星。地图上代表运输航线的蓝色光带绕过这片星域，留下大块空白。
黎诺把正规运输公司的页面全部关掉，转而进入几个需要邀请码的交易区。
这些入口是温姨以前教她的。
废弃星上缺少物资，总有人愿意冒险赚这笔钱。黑市里的东西真假难辨，价格也远高于正常渠道，但只要能送进来，多花一点并不重要。
她第一次发出求购信息时，开价六十亿。
半小时内来了七条回复。
前三个人听见收货地是S7829，直接结束了对话。第四个人表示可以送到附近星域，但需要黎诺自己想办法穿过封锁区取货。
她若能离开S7829，也不会困在这里。
第五个人愿意走货，要求先付全款。黎诺让对方提供药剂编号和运输资格，对方便没了消息。
剩下两个开价都超过一百亿，而且只负责把货送到星域边缘，不能保证药剂最终落地。
黎诺把页面往下翻，看见一个常年往废弃星运送违禁零件的走私商。
对方的信用记录不算好，至少确实完成过几笔危险星域交易。
她发去药剂名称和收货坐标。
走私商隔了十几分钟才回复。
【S级基因修复药剂？你知道这东西需要全程低温保存吧？】
【知道。】
【S7829已经被限制通航。想送进去，要更换三次运输编码，还得给巡航检查的人打点。六百亿，先付一半。】
黎诺看着那个价格，重新数了一遍。
药剂本身只要五十亿。
运输费用是它的十一倍。
【太高了。】
【嫌高就找别人。】
对方发来一个咧嘴笑的图案，紧跟着又补了一句。
【那种地方的人能拿出五十亿买药，应该不差这点运输费。今晚以前付款，六百亿。过了今晚，八百亿。】
黎诺关掉了对话框。
她很清楚，这个人看出了她急着救命。
只要她再问一次，对方就会继续加价。即使真凑够六百亿，对方也未必会送货。黑市没有规则，一笔来自废弃星的巨款，足够让任何人起别的心思。
光脑后台还在弹出礼物结算提醒。
扣除平台费用后，到账金额足够买下那支药剂。她甚至可以给温姨换一间最好的治疗舱，把拖欠的检测费全部补齐。
前提是那些东西能送进来。
黎诺把星网上能找到的渠道全部查了一遍。
医疗集团不提供服务。
私人飞船需要通行权限。
中转仓库拒收流放星订单。
就连一箱普通营养液，收货地填入S7829后，购买按钮都会自动变灰。
她不死心，又把地址拆开填写，试图让系统将货物送到星域内最近的中转站。
结算时，身份绑定信息被识别。
【流放人员无跨星域收货权限。】
这一次，黎诺没有立刻关掉提示。
棚屋里的照明灯早已熄灭，为了省能源，她一直没有重新打开。光脑屏幕映在她脸上，冷白的光把眼下的疲惫照得清晰。
她慢慢坐到床边，抱住膝盖。
温姨被送进医疗站前，已经很难自己站起来。医生说，普通修复液只能拖延，想阻止基因继续崩溃，必须使用S级药剂。
五十亿。
那时这个数字远得像个笑话。
黎诺每天在废土里翻找能吃的菌菇，算着一支低配营养液能分几次喝。她开直播，只想多赚一点，哪怕离五十亿近一星币也好。
现在钱够了。
购买页面甚至愿意为她保留药剂。
可她送不到温姨手里。
黎诺低下头，把额头抵在膝盖上。棚屋外偶尔有人走过，铁皮和碎石摩擦的声音隔着墙传进来，很快又消失。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重新拿起光脑。
私信列表最上方，是那个匿名账号。
对方的最后一句话仍停在那里。
【别去危险的地方。】
黎诺点开输入框。
【你有办法往S7829送东西吗？】
字打完后，她看了几秒，一个个删掉。
她又输入：【我需要一支药。】
依然删掉。
第三次，她只写了两个字。
【帮我。】
发送键近在手边。
那个匿名用户愿意一次送她五十亿，身份和能力都不会普通。也许对方真有办法，也许这就是她能抓住的唯一机会。
可他们甚至不认识。
他来直播间是为了看她做饭，打赏也是平台上的正常交易。她不能因为对方有钱，就理所当然地把自己的麻烦推过去。
黎诺把两个字删干净，关掉光脑。
第二天，她按原定时间出了棚户区。
能查询的渠道都已经查过，再盯着账户也不会多出一条航线。温姨还要吃饭，她也得继续找直播用的食材。
经过通讯站时，墙上的公共屏幕正滚动播放星网新闻。
这块屏幕缺了一角，声音时有时无，字幕倒还清楚。
【帝国中部星域精神力暴动患者激增30%，多个医疗中心进入高负荷状态，官方呼吁民众警惕异常精神力波动……】
画面中，几家医院的安抚室外排着长队。新闻还提到，常规安抚药剂近期需求大幅增加，部分星球已经开始限制购买。
黎诺在屏幕前停了一会儿。
有人从通讯站里出来，她侧身让开道路，随后收回视线，继续往隔离带方向走。
同一时间，苏家医疗集团顶层，助理抱着刚整理出的调查资料，快步走进苏漫漫的房间。
“小姐，查到了一件事。”
苏漫漫从直播回放里抬起头。
助理把资料放到她面前，神情比平时凝重许多。
“那位主播所在的星球……好像连基本的生活物资供给都被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