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废土深处的野番茄
黎诺把防辐射面罩往上推了推，继续沿着坍塌的旧公路往前走。
她已经走了平日两倍的路程。
随身检测仪每隔几分钟就会发出提示，屏幕上的辐射数值始终停在中高区间。防护外套无法完全隔绝污染，她最多只能在这里停留一个小时。
道路两侧全是倒塌建筑。
断裂的金属梁从废墟里斜插出来，碎玻璃被红沙磨去锋角，踩上去仍会发出细碎声响。
黎诺没有贸然进入建筑内部。
这里远离棚户区，能翻找的东西更多，危险也更大。头顶摇摇欲坠的楼板随时可能掉下来，废墟深处还藏着变异虫类。
她沿着外墙搜了两圈，只找到一截可以食用的菌根。
数量太少，连汤都煮不了。
检测仪上的数字又往上跳了一格。
黎诺看了一眼时间，决定再找十分钟。若仍没有收获，她只能回去把菌根切成两种形状，勉强算两道。
拐过一面倒塌的墙体时，废墟角落露出一抹暗绿。
那片颜色很浅，夹在大片红褐色锈迹里，稍不留神便会错过。
黎诺停下脚步。
她没有立即靠近，先用短刀敲了敲旁边的金属板。清脆声响传进废墟，里面没有东西爬出来。
确认周围暂时安全，她才踩过碎石。
三株半人高的变异植物挤在墙角，茎秆粗硬，叶片边缘发黑。顶部结着几颗果实，其中大部分仍是青色，只有三颗泛着暗红。
黎诺隔着面罩，呼吸轻了一些。
形状像旧文明图鉴里的番茄。
垃圾星上的变异植物与原本物种差异很大，有些甚至带有剧毒。她先取下探头，对准其中一片叶子。
红色警示灯亮起。
【辐射残留：高。】
探头移到果实表面，数值开始下降，却仍在可食用标准以上。
黎诺没有失望。
叶片和果皮长期暴露在污染空气里，数值偏高很正常。只要内部果肉安全，经过处理便能食用。
她用短刀在一颗成熟果实边缘划开极小的口子，取出一点汁液放进检测槽。
检测仪运转了近一分钟。
绿灯亮起。
【辐射残留：低。】
【已知毒素：未检出。】
黎诺又换了一颗果实检测，结果相同。
三株植物上一共有三颗成熟番茄。果实比正常番茄小一半，表皮也更厚，暗红颜色却已经足够诱人。
她伸手摘下一颗。
番茄离开枝头时，发出很轻的脆响。
第二颗也被放进过滤袋后，黎诺的手停在最后一颗前。
三颗全部摘走，可以多做一份汤。
她看了看下方还未成熟的青果，最终收回手。墙角的环境难得稳定，留下成熟果实和完整植株，或许能继续繁殖。
黎诺从水壶里倒出一点水，浇在根部。
这点水原本是她的返程饮用量。
剩下的路，只能忍一忍。
她检查了植株周围的土壤，把刚才踩松的碎石重新压好，又在简易地图上标下坐标。
返程途中，防护面罩里的空气越来越闷。
黎诺走到一处废弃管道旁，听见前方传来脚步声，立即把手按在腰间短刀上。
一个背着金属筐的拾荒者从另一侧绕了出来。
对方身材高瘦，防护服上打满补丁，手里握着一根尖头撬棍。他先看见黎诺，随后便盯住了她腰侧透明过滤袋。
两颗红色果实清晰可见。
拾荒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你在哪找到的？”
黎诺没有回答。
她侧过身体，手掌握住刀柄，让出半条道路。
对方的视线黏在番茄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废土上的新鲜食物远比营养膏少见，这两颗果实拿到棚户区，至少能换几十支低配营养液。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三米。
拾荒者掂了掂撬棍，似乎在判断动手的胜算。
黎诺将短刀拔出一半。
缺口刀刃不算锋利，刀尖却被她磨得很亮。她的神色始终平静，握刀的手也没有发抖。
僵持片刻，拾荒者移开目光。
“前面辐射值升了，再不走会死在这里。”
他说完，从黎诺身边绕了过去。
黎诺没有回头。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把短刀按回刀鞘，加快返程速度。
穿过隔离带时，她的水壶已经空了，检测仪也因持续报警消耗掉大半电量。
黎诺先回棚屋外检查种下的三颗种子。
土壤中央鼓起一个极小的包，其中一处裂开细缝，隐约露出一点白色嫩芽。
她蹲着看了半分钟，疲惫似乎也淡了些。
只要能发芽，就有种活的可能。
黎诺将两颗番茄带进棚屋，锁好门窗，才从过滤袋里取出来。她用少量干净水洗过一遍，再用循环水冲洗第二遍，最后削掉污染值偏高的外皮。
刀刃从中间落下。
鲜红汁水顺着切口流到案板上，几粒浅黄色种子裹在果肉里，泛着湿润光泽。
黎诺用刀尖挑出种子，放进一只干净小碟。
能留种的部分不能吃。
剩下的番茄被切成小块后，仍装了满满一碗。她拿起检测仪逐块扫描，确认全部安全，才盖上保鲜盖。
储物箱里还有两枚变异禽蛋。
原本要留给温姨，前两天已经用了两枚，现在这是最后的存货。
黎诺看着番茄，又看了看禽蛋。
菌根可以煮汤，番茄和蛋正好炒一盘。颜色会比之前的菜好看，味道应该也不会差。
她点开和匿名用户的私聊记录。
对方没有催她，最后一条消息仍是那句“别去危险的地方”。
黎诺将两枚禽蛋取出来，放到番茄旁边，心里认真盘算。
番茄炒蛋，够诚意了吧？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今晚直播间外面，一批人已经开始组织针对她举报行动。
她已经走了平日两倍的路程。
随身检测仪每隔几分钟就会发出提示，屏幕上的辐射数值始终停在中高区间。防护外套无法完全隔绝污染，她最多只能在这里停留一个小时。
道路两侧全是倒塌建筑。
断裂的金属梁从废墟里斜插出来，碎玻璃被红沙磨去锋角，踩上去仍会发出细碎声响。
黎诺没有贸然进入建筑内部。
这里远离棚户区，能翻找的东西更多，危险也更大。头顶摇摇欲坠的楼板随时可能掉下来，废墟深处还藏着变异虫类。
她沿着外墙搜了两圈，只找到一截可以食用的菌根。
数量太少，连汤都煮不了。
检测仪上的数字又往上跳了一格。
黎诺看了一眼时间，决定再找十分钟。若仍没有收获，她只能回去把菌根切成两种形状，勉强算两道。
拐过一面倒塌的墙体时，废墟角落露出一抹暗绿。
那片颜色很浅，夹在大片红褐色锈迹里，稍不留神便会错过。
黎诺停下脚步。
她没有立即靠近，先用短刀敲了敲旁边的金属板。清脆声响传进废墟，里面没有东西爬出来。
确认周围暂时安全，她才踩过碎石。
三株半人高的变异植物挤在墙角，茎秆粗硬，叶片边缘发黑。顶部结着几颗果实，其中大部分仍是青色，只有三颗泛着暗红。
黎诺隔着面罩，呼吸轻了一些。
形状像旧文明图鉴里的番茄。
垃圾星上的变异植物与原本物种差异很大，有些甚至带有剧毒。她先取下探头，对准其中一片叶子。
红色警示灯亮起。
【辐射残留：高。】
探头移到果实表面，数值开始下降，却仍在可食用标准以上。
黎诺没有失望。
叶片和果皮长期暴露在污染空气里，数值偏高很正常。只要内部果肉安全，经过处理便能食用。
她用短刀在一颗成熟果实边缘划开极小的口子，取出一点汁液放进检测槽。
检测仪运转了近一分钟。
绿灯亮起。
【辐射残留：低。】
【已知毒素：未检出。】
黎诺又换了一颗果实检测，结果相同。
三株植物上一共有三颗成熟番茄。果实比正常番茄小一半，表皮也更厚，暗红颜色却已经足够诱人。
她伸手摘下一颗。
番茄离开枝头时，发出很轻的脆响。
第二颗也被放进过滤袋后，黎诺的手停在最后一颗前。
三颗全部摘走，可以多做一份汤。
她看了看下方还未成熟的青果，最终收回手。墙角的环境难得稳定，留下成熟果实和完整植株，或许能继续繁殖。
黎诺从水壶里倒出一点水，浇在根部。
这点水原本是她的返程饮用量。
剩下的路，只能忍一忍。
她检查了植株周围的土壤，把刚才踩松的碎石重新压好，又在简易地图上标下坐标。
返程途中，防护面罩里的空气越来越闷。
黎诺走到一处废弃管道旁，听见前方传来脚步声，立即把手按在腰间短刀上。
一个背着金属筐的拾荒者从另一侧绕了出来。
对方身材高瘦，防护服上打满补丁，手里握着一根尖头撬棍。他先看见黎诺，随后便盯住了她腰侧透明过滤袋。
两颗红色果实清晰可见。
拾荒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你在哪找到的？”
黎诺没有回答。
她侧过身体，手掌握住刀柄，让出半条道路。
对方的视线黏在番茄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废土上的新鲜食物远比营养膏少见，这两颗果实拿到棚户区，至少能换几十支低配营养液。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三米。
拾荒者掂了掂撬棍，似乎在判断动手的胜算。
黎诺将短刀拔出一半。
缺口刀刃不算锋利，刀尖却被她磨得很亮。她的神色始终平静，握刀的手也没有发抖。
僵持片刻，拾荒者移开目光。
“前面辐射值升了，再不走会死在这里。”
他说完，从黎诺身边绕了过去。
黎诺没有回头。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把短刀按回刀鞘，加快返程速度。
穿过隔离带时，她的水壶已经空了，检测仪也因持续报警消耗掉大半电量。
黎诺先回棚屋外检查种下的三颗种子。
土壤中央鼓起一个极小的包，其中一处裂开细缝，隐约露出一点白色嫩芽。
她蹲着看了半分钟，疲惫似乎也淡了些。
只要能发芽，就有种活的可能。
黎诺将两颗番茄带进棚屋，锁好门窗，才从过滤袋里取出来。她用少量干净水洗过一遍，再用循环水冲洗第二遍，最后削掉污染值偏高的外皮。
刀刃从中间落下。
鲜红汁水顺着切口流到案板上，几粒浅黄色种子裹在果肉里，泛着湿润光泽。
黎诺用刀尖挑出种子，放进一只干净小碟。
能留种的部分不能吃。
剩下的番茄被切成小块后，仍装了满满一碗。她拿起检测仪逐块扫描，确认全部安全，才盖上保鲜盖。
储物箱里还有两枚变异禽蛋。
原本要留给温姨，前两天已经用了两枚，现在这是最后的存货。
黎诺看着番茄，又看了看禽蛋。
菌根可以煮汤，番茄和蛋正好炒一盘。颜色会比之前的菜好看，味道应该也不会差。
她点开和匿名用户的私聊记录。
对方没有催她，最后一条消息仍是那句“别去危险的地方”。
黎诺将两枚禽蛋取出来，放到番茄旁边，心里认真盘算。
番茄炒蛋，够诚意了吧？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今晚直播间外面，一批人已经开始组织针对她举报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