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子 / 著
“玉面修罗”杜庭之回洛阳那日,城中下了初春最大的一场雪。 杜庭之在朝中为官十载,前七年清隽儒雅,松墨相伴,堪称文臣表率。后三年戎马天下,打下大启朝半壁的江山,倒逼天子赐下世家贵女为妻,封以王爵之位诏安。人人都只道杜庭之虽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却是对那皇座虎视眈眈,白衣戴孝入洛阳,就是要做给启安帝收尸的“白无常”。第一次他在人前露面,是在摄政长公主与杨家次子的拜堂礼上,白袍麻衣送来的是杨太傅长子的头颅。之后,杜庭之便当真如他自己喊出那“清君侧”的旗号,杀权臣,囚公主,却唯独没动皇座上的启安帝,安安分分当起了忠臣良将。摄政长公主司灵嫣饮下毒酒,本以为再次醒来该是在出城的马车上,却不想再睁眼,龙床上坐的却是她的“旧情人”,正双目赤红盯着她腕上那枚逍遥印。“想把这天下丢与我一人?”扣在脚腕上的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你可以恨我,但你不能假装天下太平。”数年前,司灵嫣隐姓埋名,在洛阳城的小院中养了个小白脸,虽没给名份,却也给他生了个儿子,自认对他并无亏欠。如今这小白脸羽翼丰满,重回洛阳,白日立在朝堂上,是道貌岸然的摄政王,回了王府,与他的王妃亦是相敬如宾。只偏偏在这深宫之中,见了她,就要摆足那“玉面修罗”的谱,要她做足为人外室的模样。杜庭之想毁了她的道心,折了她的羽翼,把她留在这樊笼。可三年的时间,她早已不复当年的天真,为了夺权,她无所不用其极,不过喜欢她的皮囊而已,她总可以熬到他厌倦,放她逍遥。“一粒棋子换一条人命…”杜庭之捏着莹白冰凉的棋子落在她身上,引得她全身一阵颤栗。“这数十的匠人,也不知今夜…嫣儿保得住几个?”终于,禅位诏书已下,皇宫要迎来新帝,前朝长公主再无留在宫中的理由,她觉得杜庭之也厌了,她可以走了。然而,她的车架还未出洛阳城门,“玉面修罗”便本性暴露,逼得大小士族拦了她的车架。“听闻殿下南下,是想去找个入赘夫君?”他刀刃带血,跟在哭嚎的士族身后。“殿下觉得本王如何?”司灵嫣瞠目结舌,欲斥他疯癫,面前士族已是跪倒一片。“恭请太后娘娘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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