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随手抓了个人问了一句，才知道大部分问鼎期的修士都已经赶到仙府中心去了。
指尖触到玉盒边缘的瞬间，他听见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裹在雷光里，从极西的方向碾过天际。
楚萧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遥远的天穹边缘，无数条银白色的电弧正疯狂撕扯着云层，像是什么东西在强行撕裂这片空间的表皮。
雷光闪烁的频率快得不像自然形成，每一下都带着某种有规律的脉动，仿佛有什么活物正用雷霆作为呼吸。
他站在原地，感受着皮肤表面掠过的微弱电流。
太古劫雷体带来的本能让他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那些雷霆的质地——强，但没有超过记忆中渡劫时的那种压迫感。
对他而言，那些雷光不过是风中扬起的沙砾，再密集也伤不到筋骨。
但那个声音。
又是一声兽吼，比刚才更清晰，带着浓烈的痛苦和愤怒混在一起的质感。
楚萧的指尖在玉盒边缘停了一瞬，随即合上盖子，将那株二十万年份的灵药收进怀里。
不是妖兽。
在这座仙府里，会发出这种声音的，只能是狞兽。
而狞兽聚集的地方，向来不会空手而归。
他见过太多次了——那些丑陋的生物盘踞之处，要么有灵药，要么有某种罕见的矿物或奇物，它们在用本能守护着什么，哪怕自己根本无法利用。
楚萧将最后一只玉盒塞进袖口，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从山巅掠了出去。
风声在耳畔拉成一道尖锐的细线，脚下的景物飞速后退，层层叠叠的山峦像被折叠的纸页一样翻过。
他没有选择直线前进，而是顺着山脊的阴影走，让自己始终保持在那些高大岩壁的遮挡下。
约莫半炷香后，他在一块突出的巨石上停住。
雷霆的来源就在前方不到三里处。
一片被劈开的谷地，地面到处是焦黑的沟壑，有些沟壑还在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某种焦糊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谷地 ** ，三头狞兽正围着一株半人高的植物打转。
那植物的叶片呈现出罕见的紫金色，每一片叶子都像被雷光永久凝固在其中，边缘微微发亮，散发出一种浓烈到几乎凝结成实质的药香。
楚萧的目光落在那株植物上，瞳孔微缩。
四十万年的紫电灵芝。
而且看他来年份不止，很可能接近五十万。
这种品级的灵药，即使在整座仙府里也算得上是顶尖那一档的。
三头狞兽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齐齐转过头来。
它们的眼珠呈现出浑浊的琥珀色，嘴角挂着涎水，雷光在它们的皮肤下游走，显然长期受到那株灵芝散发出的雷霆气息影响，已经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变异。
它们的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威胁。
楚萧没有急着动手。
他只是靠着岩壁，眯起眼睛，看着那三头狞兽焦躁地绕圈。
他在等——等这些畜生先沉不住气，等它们开始攻击，等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这片谷地的雷霆气息虽然浓郁，但对他而言不过是暖风拂面。
真正值得他在意的，是那株紫电灵芝本身的质地，以及藏在这片雷光背后的可能性。
他低声自语：“有意思。
这片仙府里的水，看来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双脚离地时，鞋底带起一片枯叶。
楚萧那道身影骤然绷直，像被弹弓射出去的铁珠，破开空气直冲那片翻涌着紫色电光的空地。
降落时，他落在一棵 ** 松的枝干上。
靴子踩住树皮，枝桠只微微颤了一下就稳住。
面前是个裂开的山谷，两边的山壁陡得像刀劈出来的，顶端埋进灰蒙蒙的云层里。
谷底深处，紫色雷光像液体一样流淌堆积，堆成一片发光的浓雾，雾里时不时炸开几道细蛇般的电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矿石味。
楚萧眯着眼，目光穿过那片电光交错的屏障，落在谷底最深处。
那里有个不大的水潭，水色暗沉，看不出深浅。
潭边的石头被雷烤得发黑，表面裂出蛛网般的细纹。
靠近潭水的位置，长着一株奇怪的灵药——形状像灵芝，却大得出奇，撑开来差不多有磨盘的尺寸。
药的表面泛着柔和的银白荧光，像星辉在水面流动，隐约能看见九道银色的纹路从 ** 向外扩散，一圈圈缠绕着药体。
风从谷口卷进来，那株灵药散发出的香气瞬间像潮水一样扑到脸上。
楚萧吸了一口，肺腑里立刻涌起一股暖流，连丹田的法力都跟着躁动了一下。
“九道。”
他压低声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一条银纹说明十万年火候，九条就是九十万年。
而那九条纹路的边缘已经有些模糊，像是在往中间靠拢融合——这意味着年份很可能已经逼近百万这个门槛。
百万年的灵药，传说中会诞生出懵懂的灵智，成为有自我意识的生灵。
楚萧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这个发现来得太快，快得让他有些恍惚。
仙府里二十万年的药材随处可见，可一旦跨过五十万年的门槛，数量就 ** 。
像眼前这种九十万年起步的，几乎跟在河里捞珍珠一样稀罕。
他嘴角往上勾了一下：“还好那些问鼎境都去了仙府深处抢东西，不然这玩意儿早就被扒走了。”
笑声很短。
他的视线重新扫回山谷里的那片雷光。
那些雷电不是灵药自身发出的——这种级别的天材地宝，周围肯定蹲着什么镇守的凶兽。
但他扫了几圈，目光掠过每一条岩缝和每一丛灌木，都没找到任何活物的痕迹。
若是换作二三十万年的药，他可能扭头就走。
不值得跟一头未知的守护兽死磕。
但九十多万年——这个数字哪怕对渡劫境和大乘境的老怪物来说，都是做梦都会流口水的修炼圣物。
日后突破瓶颈、积攒底蕴，都靠这玩意儿撑着。
放弃？不可能。
楚萧把呼吸调匀，掌心翻了一下，一粒暗灰色的光点在指尖一闪而没。
虚实转换还有四次机会，那是他压箱底的本事。
不过依他看，这件压箱底的东西今天未必用得着。
潭水表面先是静得发沉，随后气泡从深处翻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缓缓翻身。
楚萧站在原地，脚下踩碎了一块暗红色的碎石，声音传到谷壁，又弹回自己耳边。
他判断这山谷里藏着的很可能是一头雷属性的狞兽。
如果真是那样，对他来说反倒最省事——雷电落在他身上，和雨水没两样。
念头落定。
楚萧体内的【太古劫雷体】瞬间展开，筋骨之间发出粗粝的摩擦声，像是铁索被绷直后又猛然拉长。
他的身形拔高了近三丈，皮肤表面淌过一层暗红的光，然后是雷光——白得发蓝，缠绕着每一块肌肉，像剥不开的藤蔓。
他成了一尊雷霆堆起来的人形轮廓。
轰。
第一步迈出去，地面的碎石被震成粉末，整座山谷的崖壁都在抖。
他没打算绕路，也没打算趴着潜入。
他是走进来的——脚步声把山壁上的松针震落了大半。
他要让那头东西知道，有人来了。
吼。
声音从山谷尽头挤出来，带着潮湿的寒意，像铁器刮过石头。
原本死寂的潭水瞬间炸开，水柱冲起三四丈高，在半空碎成白雾。
紧接着一条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腹部的鳞片在雾中泛着冷光。
楚萧眯起眼。
那东西把整个山谷上空都遮暗了，影子贴在崖壁上，蠕动扭曲。
他刚才绕着水潭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原来是藏在潭底。
“古潭底下？”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黑影在半空盘旋，身体拉开来，至少千米长。
通体深紫色，鳞片细密，和传说里龙的模样有点像——脊背弓起的弧度，尾巴的摆幅，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但楚萧盯着那东西的头部看了片刻，心里有了数。
不是龙。
头颅上只有一根独角，通体没有四肢，更谈不上爪牙。
“蛟。”
蛟也是龙系生物的旁支，体内流的真龙血不算稀薄。
这种灵兽在修炼路上天生占优势，至少能长到八级，运气好踩到九级也不稀奇。
化龙的概率比沧海龙龟那种憨货高出一大截。
楚萧没想到守在这株灵药旁边的，会是这种东西。
而且气息不弱——七级顶阶，换算成修士的修为，差不多是人族问鼎境圆满。
这已经不是什么“珍稀灵兽”
的级别了，这是能一口吞掉一座城池的凶物。
雷蛟悬浮在半空，仰头咆哮。
那声音灌满整片山谷，像是把雷霆塞进了咽喉里再吼出来。
雷光从它鳞片的缝隙里炸开，炸得空气发烫，像一座雷池翻倒了，雷电争先恐后地往外跳。
它垂下头，深紫色的竖瞳锁住楚萧，嘴唇翻起，露出两排锯齿状的獠牙，牙缝里还挂着黑色的黏涎。
随手抓了个人问了一句，才知道大部分问鼎期的修士都已经赶到仙府中心去了。
指尖触到玉盒边缘的瞬间，他听见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裹在雷光里，从极西的方向碾过天际。
楚萧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遥远的天穹边缘，无数条银白色的电弧正疯狂撕扯着云层，像是什么东西在强行撕裂这片空间的表皮。
雷光闪烁的频率快得不像自然形成，每一下都带着某种有规律的脉动，仿佛有什么活物正用雷霆作为呼吸。
他站在原地，感受着皮肤表面掠过的微弱电流。
太古劫雷体带来的本能让他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那些雷霆的质地——强，但没有超过记忆中渡劫时的那种压迫感。
对他而言，那些雷光不过是风中扬起的沙砾，再密集也伤不到筋骨。
但那个声音。
又是一声兽吼，比刚才更清晰，带着浓烈的痛苦和愤怒混在一起的质感。
楚萧的指尖在玉盒边缘停了一瞬，随即合上盖子，将那株二十万年份的灵药收进怀里。
不是妖兽。
在这座仙府里，会发出这种声音的，只能是狞兽。
而狞兽聚集的地方，向来不会空手而归。
他见过太多次了——那些丑陋的生物盘踞之处，要么有灵药，要么有某种罕见的矿物或奇物，它们在用本能守护着什么，哪怕自己根本无法利用。
楚萧将最后一只玉盒塞进袖口，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从山巅掠了出去。
风声在耳畔拉成一道尖锐的细线，脚下的景物飞速后退，层层叠叠的山峦像被折叠的纸页一样翻过。
他没有选择直线前进，而是顺着山脊的阴影走，让自己始终保持在那些高大岩壁的遮挡下。
约莫半炷香后，他在一块突出的巨石上停住。
雷霆的来源就在前方不到三里处。
一片被劈开的谷地，地面到处是焦黑的沟壑，有些沟壑还在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某种焦糊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谷地 ** ，三头狞兽正围着一株半人高的植物打转。
那植物的叶片呈现出罕见的紫金色，每一片叶子都像被雷光永久凝固在其中，边缘微微发亮，散发出一种浓烈到几乎凝结成实质的药香。
楚萧的目光落在那株植物上，瞳孔微缩。
四十万年的紫电灵芝。
而且看他来年份不止，很可能接近五十万。
这种品级的灵药，即使在整座仙府里也算得上是顶尖那一档的。
三头狞兽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齐齐转过头来。
它们的眼珠呈现出浑浊的琥珀色，嘴角挂着涎水，雷光在它们的皮肤下游走，显然长期受到那株灵芝散发出的雷霆气息影响，已经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变异。
它们的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威胁。
楚萧没有急着动手。
他只是靠着岩壁，眯起眼睛，看着那三头狞兽焦躁地绕圈。
他在等——等这些畜生先沉不住气，等它们开始攻击，等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这片谷地的雷霆气息虽然浓郁，但对他而言不过是暖风拂面。
真正值得他在意的，是那株紫电灵芝本身的质地，以及藏在这片雷光背后的可能性。
他低声自语：“有意思。
这片仙府里的水，看来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双脚离地时，鞋底带起一片枯叶。
楚萧那道身影骤然绷直，像被弹弓射出去的铁珠，破开空气直冲那片翻涌着紫色电光的空地。
降落时，他落在一棵 ** 松的枝干上。
靴子踩住树皮，枝桠只微微颤了一下就稳住。
面前是个裂开的山谷，两边的山壁陡得像刀劈出来的，顶端埋进灰蒙蒙的云层里。
谷底深处，紫色雷光像液体一样流淌堆积，堆成一片发光的浓雾，雾里时不时炸开几道细蛇般的电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矿石味。
楚萧眯着眼，目光穿过那片电光交错的屏障，落在谷底最深处。
那里有个不大的水潭，水色暗沉，看不出深浅。
潭边的石头被雷烤得发黑，表面裂出蛛网般的细纹。
靠近潭水的位置，长着一株奇怪的灵药——形状像灵芝，却大得出奇，撑开来差不多有磨盘的尺寸。
药的表面泛着柔和的银白荧光，像星辉在水面流动，隐约能看见九道银色的纹路从 ** 向外扩散，一圈圈缠绕着药体。
风从谷口卷进来，那株灵药散发出的香气瞬间像潮水一样扑到脸上。
楚萧吸了一口，肺腑里立刻涌起一股暖流，连丹田的法力都跟着躁动了一下。
“九道。”
他压低声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一条银纹说明十万年火候，九条就是九十万年。
而那九条纹路的边缘已经有些模糊，像是在往中间靠拢融合——这意味着年份很可能已经逼近百万这个门槛。
百万年的灵药，传说中会诞生出懵懂的灵智，成为有自我意识的生灵。
楚萧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这个发现来得太快，快得让他有些恍惚。
仙府里二十万年的药材随处可见，可一旦跨过五十万年的门槛，数量就 ** 。
像眼前这种九十万年起步的，几乎跟在河里捞珍珠一样稀罕。
他嘴角往上勾了一下：“还好那些问鼎境都去了仙府深处抢东西，不然这玩意儿早就被扒走了。”
笑声很短。
他的视线重新扫回山谷里的那片雷光。
那些雷电不是灵药自身发出的——这种级别的天材地宝，周围肯定蹲着什么镇守的凶兽。
但他扫了几圈，目光掠过每一条岩缝和每一丛灌木，都没找到任何活物的痕迹。
若是换作二三十万年的药，他可能扭头就走。
不值得跟一头未知的守护兽死磕。
但九十多万年——这个数字哪怕对渡劫境和大乘境的老怪物来说，都是做梦都会流口水的修炼圣物。
日后突破瓶颈、积攒底蕴，都靠这玩意儿撑着。
放弃？不可能。
楚萧把呼吸调匀，掌心翻了一下，一粒暗灰色的光点在指尖一闪而没。
虚实转换还有四次机会，那是他压箱底的本事。
不过依他看，这件压箱底的东西今天未必用得着。
潭水表面先是静得发沉，随后气泡从深处翻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缓缓翻身。
楚萧站在原地，脚下踩碎了一块暗红色的碎石，声音传到谷壁，又弹回自己耳边。
他判断这山谷里藏着的很可能是一头雷属性的狞兽。
如果真是那样，对他来说反倒最省事——雷电落在他身上，和雨水没两样。
念头落定。
楚萧体内的【太古劫雷体】瞬间展开，筋骨之间发出粗粝的摩擦声，像是铁索被绷直后又猛然拉长。
他的身形拔高了近三丈，皮肤表面淌过一层暗红的光，然后是雷光——白得发蓝，缠绕着每一块肌肉，像剥不开的藤蔓。
他成了一尊雷霆堆起来的人形轮廓。
轰。
第一步迈出去，地面的碎石被震成粉末，整座山谷的崖壁都在抖。
他没打算绕路，也没打算趴着潜入。
他是走进来的——脚步声把山壁上的松针震落了大半。
他要让那头东西知道，有人来了。
吼。
声音从山谷尽头挤出来，带着潮湿的寒意，像铁器刮过石头。
原本死寂的潭水瞬间炸开，水柱冲起三四丈高，在半空碎成白雾。
紧接着一条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腹部的鳞片在雾中泛着冷光。
楚萧眯起眼。
那东西把整个山谷上空都遮暗了，影子贴在崖壁上，蠕动扭曲。
他刚才绕着水潭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原来是藏在潭底。
“古潭底下？”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黑影在半空盘旋，身体拉开来，至少千米长。
通体深紫色，鳞片细密，和传说里龙的模样有点像——脊背弓起的弧度，尾巴的摆幅，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但楚萧盯着那东西的头部看了片刻，心里有了数。
不是龙。
头颅上只有一根独角，通体没有四肢，更谈不上爪牙。
“蛟。”
蛟也是龙系生物的旁支，体内流的真龙血不算稀薄。
这种灵兽在修炼路上天生占优势，至少能长到八级，运气好踩到九级也不稀奇。
化龙的概率比沧海龙龟那种憨货高出一大截。
楚萧没想到守在这株灵药旁边的，会是这种东西。
而且气息不弱——七级顶阶，换算成修士的修为，差不多是人族问鼎境圆满。
这已经不是什么“珍稀灵兽”
的级别了，这是能一口吞掉一座城池的凶物。
雷蛟悬浮在半空，仰头咆哮。
那声音灌满整片山谷，像是把雷霆塞进了咽喉里再吼出来。
雷光从它鳞片的缝隙里炸开，炸得空气发烫，像一座雷池翻倒了，雷电争先恐后地往外跳。
它垂下头，深紫色的竖瞳锁住楚萧，嘴唇翻起，露出两排锯齿状的獠牙，牙缝里还挂着黑色的黏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