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别的,就盯着五光石看。

    家丁们全点头。

    她拍了下大腿,嗓门一提:“去把能挡强光的东西买回来,透明的,轻便点的。”

    太阳拳最克星是啥?镜片!

    偏光不偏光她不懂,手搓镜片也搓不出个所以然。可这里是神话地界,啥奇奇怪怪的玩意儿都有的。

    家丁们面面相觑,还以为要冲出去砍人,结果就这?

    她点了五个人去买材料,另五个留下守着。

    “谁嘴皮子溜?”

    四人齐刷刷看过去,盯着一个瘦高个。

    “你叫啥名?”

    “小人邓艾。”

    邓婵玉差点笑出声:“好名字,真好。听着就顺耳——去黄姨娘那儿拿钱,记住了。”

    任务分完,又让红绡回三山关,说是取衣服,实则暗中操控分身,跟着她一块来南都。

    雏鸟太嫩,放家里还好,搁在这鱼龙混杂的南都,她哪敢放心?

    眼下要拼命,就得豁得出去。

    分身遮气息、神识探路、控制飞禽这些本事,都是她的底牌。

    ……

    高兰英捧着太阳金,转身回宅院。

    她家虽不如邓家那般显赫,但住个院子还是够的。临时落脚,地段、大小、环境,样样不差。

    她对着金子翻来覆去瞧,嘴里嘀咕:“没错,就是它。古书上说,后羿射落九日,血洒大地,混了浊气才生出这种灵材。”

    以前穷得没人捡,现在却金贵得要命。

    她小时候拜过野道士,学了炼制太阳神针的法子。可惜师父早死,教得稀碎。全靠自己琢磨,拼了命啃那点残章断句,总算摸出了门道。

    四十九根细如毫毛的针,藏在红葫芦里,平时叫“神针”,没加太阳金,算不上真正的“太阳神针”。

    刚进屋,吩咐人别来打扰,立刻闭关。

    三天过去,神识刚温养完那些针,还没正式祭炼,院子里突然炸开锅似的吵。

    像有上千只鸭子在门口斗架,呱呱乱叫。

    咋回事?

    高兰英推开院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人多得挤成一团,前胸贴后背,连转身都费劲。

    她皱眉扫了一眼,好家伙,清一 ** 老太太,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谁让你们堵在这儿的?”她嗓门一提,声音压得人耳根发麻。

    家丁缩着脖子,不敢抬头:“说不清……他们就围这儿,也不走。”

    “闹什么?不就是个破锅?”她目光一扫,愣住了。

    十来个汉子蹲在地上,头顶铁锅,有的锅沿还豁了口,油渍糊得老厚。

    “天人感应?”她冷哼,手指敲了敲下巴。

    这词听着玄乎,可她心里咯噔一下——

    练功时总缺 ** 候,要是真有这种法子……

    她眼睛一亮,突然觉得这群老头老太太,有点意思。

    热乎的太阳照在头上,老李头突然一蹦三尺高:“来了!来了!我浑身都炸了,宇宙能量灌得我骨头都在响!”

    话音没落,四周汉子们全疯了。

    “师傅,分点给我!我扛得住!”

    “师叔,别光顾着三师兄,救救我!我是天灵根,真能接住!”

    “小师妹快抓我手!这气太猛,我要冲关了!”

    老头老太太拍巴掌拍得脸通红,哄笑声比锅铲敲铁锅还响。

    高兰英站在边上,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不远处,另一个瘦子正耍功夫。

    他一抖手指,七八个大汉像被踢飞的麻袋,滚得满地打转。有个直接转成了陀螺,边退边转,眼都快看花了。

    这算什么?法术?还是西洋把戏?她愣在原地,脑子空得像刚洗过的锅。

    大夏天的,谁没事往这儿跑练这个?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事不简单。

    接着她看见更离谱的。

    几个“大师”当场收徒弟,伸手一搭脉,立 ** 出灵根等级:三灵根、四灵根、五灵根,还有双灵根、天灵根,听着就玄乎,可一听就懂。

    老人们抢破头,争着要当 ** 。

    没选上的也不灰心,每人发一个鸡蛋。

    不是普通蛋,是那种黄壳带斑的土鸡蛋。

    可他们一个个笑得跟过年似的,眼里闪着光,嘴咧到耳根。

    有人喊:“昨天给盐,今天换蛋,明天该不会是肉吧?”

    “听说有人吃了蛋,夜里梦里都能闻见肉香!”

    高兰英看着这一幕,心头猛地一震。

    原来人心,这么容易被一点东西点燃。

    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脑门。

    糟了!

    那些什么能量、发鸡蛋、测灵根……全是假的!

    她转身就往回跑,鞋底差点磨穿。

    推开房门,一眼扫过去——桌上的红葫芦没了。

    空气像被人抽干了。

    她咬牙,指节捏得咔咔响,牙齿咬得生疼。

    “要是让我抓住你……”

    那葫芦是命根子,半点不敢马虎。

    她跪在 ** 上,甩开所有顾虑,按九宫方位摆好九枚铜钱,香火一燃,立刻催动寿元,开始卜卦。

    一炷香还没烧完,额头已沁出冷汗。

    门缝悄悄裂开一道,没人注意到。

    高兰英正盯着卦盘发狠,脑袋嗡嗡响,满屋子影子乱晃,像是有几十号人挤在她眼前。她烦得直搓手,指甲掐进掌心也没察觉。

    “谁敢偷摸进来?”

    话音没落,人已扑出去。

    日月双刀出鞘,刀光一甩,地砖都差点被掀翻。她蹲身躲过香案底下的动静,手腕一抖,刀锋迎上那团黑影。

    “哧啦!”

    石灰炸开,糊了满屋。

    她眼睛猛地一疼,像被火燎了似的,眼泪飙出来。

    “狗东西!”她骂咧咧一脚踹飞香案。

    五光石擦着额角飞过,砸在墙上,碎成几片。

    “邓婵玉?”她喘粗气,牙咬得咯吱响,“是你啊。”

    早查过这女人的底细,武艺不差,下手更不讲理。先偷法宝,再扔灰,现在连暗器都用上了,还当自己是哪路神仙?

    她抡起双刀,刀风卷着残影,护住周身。脚步连退,后背撞到墙才停下。

    邓婵玉站在阴影里,嘴角一扬。

    这招她熟——藏宝骗术,专治爱较真的人。

    她手上不停,五光石接连飞出。

    第一颗被日刀磕飞,火星四溅。

    就这一眨眼,第二颗正中胸口。

    “咳!”她吐出一口血,身子一歪,脚下一软。

    邓婵玉的力气早就不是从前那点水货了,这一击下去,骨头都快散架。

    “你……你 ** !”高兰英瞪眼,嘴里喷血,可手还没停,反手把日刀丢了出去。

    太快了。

    邓婵玉没闪,抬手就是一石,精准打穿她额头。

    血花飞溅。

    她顺手抓起日刀,反握,手腕一转。

    刀锋划过脖颈,声音轻得像剪断一根线。

    地上躺着的女将,再没动弹。

    血箭喷得老高,大商女将捂着脖子倒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嘴里还喘着气。

    她死不瞑目。

    可这世上,谁又真能活成自己想的样子?

    八个月前的事了。那会儿邓九公父女在朝歌那边,忠心是有的,但没到豁命的地步。你让去打西岐,就去了,能拼多狠就拼多狠。要是打不过,人家一劝降,立马就松口。殷商也好,西岐也罢,说白了就是换块牌子打工。

    可高兰英不一样。

    她男人张奎更别提了,那俩人是真把命押在大商身上。

    西岐大军压境,五关全破,八百诸侯齐集,离朝歌只剩一步。别人都跑光了,他们俩还在守渑池。

    那时候通天教主早凉了,截教都散了架。他们面对的,是阐教一群神仙组成的天团,硬生生扛了那么久。

    顺带还干掉了黄飞虎、邓婵玉这些西岐猛将。

    张奎撑不住时,说过撤退的话。可高兰英一句话顶上:“城在人在,人在城在。”

    这话不是喊口号,是骨头里的东西。

    她不是忠,是命里就刻着“大商”两个字。

    可现在,她死了。

    被邓婵玉亲手砍翻在地。

    ** 还没凉,邓婵玉已经转头看另一边。

    她的凤族分身在远处盯着,神识探出去,想看看高兰英魂魄往哪儿去了。

    可这分身不行,比不上杨任那种一眼看穿三界的眼力。

    只看见一团青光在 ** 边上一闪,下一秒就没了。

    像风吹灯,灭得干脆。

    至于去哪儿了?没人知道。

    往西边去了,大概率。

    可要顺着那点痕迹追到玉虚宫?她不敢。

    不是怕神仙,是怕事态失控。

    接下来就是最熟悉的流程——摸尸。

    红葫芦早就到了手,四十九根神针也收进袖子里。

    太阳金、几样辅材,一件件落袋为安。

    这波,稳了。

    高兰英那点道行,说白了就是拿血气乱撞,连屎尿破这种粗浅法门都算不上正经修行。

    邓婵玉练的那些玩意儿,也就比街坊邻居摆个香炉念咒强那么一丢丢。

    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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