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下一秒，他已站在中年女修身侧。
“又是这招！”
女修瞳孔一缩，指尖飞速结印，“天月道·寒霜令！”
寒气自她掌心涌出，冰晶在身前飞速凝结，转眼筑起一面巨大的冰雪壁垒。
可她还没来得及喘息，血煞的右手已并掌成刀，血色的法则之力缠绕其上。
轰——
冰壁炸裂，碎块四溅。
那只手掌拍在了女修的肩头。
她整个人如被巨槌砸中，身体向后飞了出去，撞断了三棵树，才在百米外跌落在草地上。
嘴里的血沫洇湿了衣襟，右肩处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某种诡异的力量侵蚀。
她没有犹豫，左手直接抓剑，齐根斩断了整条右臂。
断臂落地的瞬间，已经化为一滩黑色的黏液。
血煞轻轻拍了两下手：“够果断的。”
他歪了歪头，“不过，还是得死。”
女修咬着牙，单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膝盖却连续两次滑脱。
她心里清楚，全盛状态本就不是这人的对手，更何况现在。
今日这个修罗场，怕是走不出去了。
只不知日后，还会不会有人记得替她收尸。
血煞正要迈步上前。
脚步却忽然顿住。
他挑起眉梢，嘴角浮出一丝戏谑：“啧，好像有人来救你了。”
女修猛地回头。
远处的天际，一只通体金色的巨雕正贴着云层疾掠而来，翅翼搅动的气流在身后拉出一道白痕。
何书言站在雕背上，声音被风送了过来：“那是云鸾长老，五年前就踏进问鼎境了。”
楚萧已经把云舟收了起来，双脚踩在金雕宽阔的脊背上。
短距离冲刺，灵舟确实比不上这种妖兽的速度。
追云金雕的爆发让他心里生出念头——日后，一定要收服一只飞行坐骑。
不过此刻想这些都还太远。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人救下。
距离还在不断拉近。
他能看清那位问鼎境长老的模样了。
浑身是血，右袖空空荡荡。
金雕双翼收拢，爪尖刚触及地面，血煞依旧没有动作。
他像是等着猎物自己送到嘴边，眼神里翻滚着无趣的厌倦，仿佛多来几个送死的，也不过是多费一次抬手的功夫。
“叫你走，偏不走。”
云鸾的声音里压着一股铁锈般的恨意，“这下好了，谁也逃不掉。”
何书言还没来得及开口，先被那语气噎了一下。
他知道云鸾说得没错，但眼下不是站着抱怨的时候。
同为长老，他清楚问鼎境与问鼎境之间也分三六九等——核心长老与普通长老之间的差距，比婴变到问鼎的距离还要遥远。
“云长老，先别急着动气。”
何书言压低声线，侧过半个身子，指向身后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这位是宗门新来的客卿，楚萧楚长老，同样是问鼎境。”
云鸾的目光这才真正落到楚萧身上，从上到下细细扫过一遍，眼底的焦灼却并未褪去。
问鼎境三个字在喉咙里打了个转，终究没有变成希望的话。
他太清楚血煞的底细了——问鼎境后期，五煞里排第二的大魔头，手上沾的血能把这条河染红三遍。
一个刚踏入问鼎没几十年的年轻长老，拿什么跟这种老怪物比？
“血煞。”
何书言嘴唇翕动，吐出这两个字时，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那是问鼎境后期的存在，赫赫有名的魔头，整个南域提起这个名字都要压低三分声量的角色。
何书言不由自主地扭头去看楚萧。
楚盟主的名头他听过一些，但境界这种事骗不了人——记得几个月前那份传讯令上的消息还写着“初入问鼎”
，满打满算也不过几十年功夫。
这点时间，连把境界站稳都够呛，更别说跟一个在问鼎后期浸淫百年的凶徒正面交锋。
要是没把握，他也不想拉着别人去送死。
“去。”
楚萧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简短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交叠在身后，衣袍被风压紧贴着脊背的轮廓，脸上的表情像冻住的水面，连一丝皱褶都没有。
那副从容的姿态让何书言绷紧的胸口松开了半寸。
他咬咬牙，点了一下头：“好，不过没必要硬来。
把人救出来就走，不跟他纠缠。”
这句话说出口时，何书言的语气里还带着一层犹豫的底色。
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楚萧能跟血煞正面抗衡。
这不是瞧不起谁的问题，而是常识——血煞修炼的路子邪异得很，身上那道血气一旦铺开，同境界的人都得退避三舍，越级而战这种事，只在说书人的嘴里才有几分可信。
楚萧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何书言的肩头，落在远处那道血色的身影上。
那人身上裹着一层浓稠的红雾，像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每一步踏出，脚下的草便枯黄卷曲，发出焦脆的碎裂声。
命运这东西，说来也真是巧得离谱。
几个时辰前，他还在酒楼的二楼靠着窗，听邻桌的散修说起五煞的传闻——什么血煞屠了某个小宗门满门，什么煞魂专吸修士的精血，云云。
他当时甚至连酒杯都没放下，只觉得那些事离自己很远。
现在那道血色的影子就站在百丈之外，正朝他转过头来。
世事这种东西，从来不给任何人留准备的时间。
目光触及的瞬间，她的呼吸停滞了片刻。
那样的容貌确实罕见。
轻轻晃了晃脑袋，眼下不是分心的时候。
“楚道友，幸会。”
云鸾本想抬手行个礼，可手臂只剩一条，动作做到一半便僵在那儿，有些别扭。
“云道友。”
楚萧只是点了下头。
“这怪物虽然被紫霄仙门打得伤得不轻，但底子还在。
咱们边打边退，找机会脱身。”
云寇压低声音说。
看得出来，她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客卿并没多少信赖。
关键还是血煞给人的压迫感太强，几乎是碾压级别的。
“又来一个问鼎，还是中期的，有意思。”
血煞慢悠悠地走过来。
手指随意拧了拧自己的脖子。
眼眶里翻涌着渴血的亮光。
“问鼎中期？”
云鸾怔住了。
她原以为对方跟她一样，只是刚踏进问鼎的门槛。
没料到竟是中期境界。
这一下，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中期的话，或许真能从这魔头手里逃出去。
何书言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他记得楚萧突破到问鼎境，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年的光景，怎么就已经是中期的修为了？
“把你们俩吞下去，本教肯定能恢复全盛！”
“至于灭教的仇，日后自然会跟你们这些仙门慢慢算。”
血煞的嗓音里翻滚着浓烈的杀意。
话音未落。
四周的空间开始震颤。
像是有什么液体在哗哗流动。
那是血。
像一条长河似的血液从血煞体内猛然冲出！
在他脚下铺展开来，变成一片辽阔的血海。
来的是问鼎中期，不是那个废物初期能比的，血煞总算认真了几分。
“你身上有股不一样的味道，本教闻得出来。”
“不过，一样得死。”
血煞盯着楚萧说道。
“一条丧家的狗，少在这儿乱叫。”
楚萧往前迈了几步。
跟血煞隔空对峙。
“躲在地下安分待着不好，非要爬出来，那就把命留在这儿吧。”
楚萧的声音冷得像冰。
里头还压着一股火气。
这火气是真的。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他总共才攒了六次虚实转换的机会，本来是留着给第三仙府用的。
结果刚到中土神洲，就得浪费在这种货色身上。
换谁来都得窝火。
这句话一落地。
四周顿时一片死寂。
不只是血煞，连云鸾和何书言都呆住了。
因为那可是血煞啊！
楚道友不过问鼎中期罢了。
这么说话，是不是太狂了？
他们能不能从这家伙手里逃掉都还是未知数。
你倒好，开口就说要杀了他？
过了好一会儿，血煞才从那股愣怔中挣脱出来。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转而涌上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阴沉，像是暴风雨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乌云。
他压根没料到，自己会从一个境界远不如他的修士嘴里，听见这样一番狂妄的言辞。
“口气倒是不小，我还当是哪个问鼎大圆满的真君驾临本教了。”
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碴，“一个区区中期的货色，也敢在这儿大放厥词？不过，这份胆量倒也算有几分意思。”
血煞的嘴角勾起一道危险的弧度，牙
下一秒，他已站在中年女修身侧。
“又是这招！”
女修瞳孔一缩，指尖飞速结印，“天月道·寒霜令！”
寒气自她掌心涌出，冰晶在身前飞速凝结，转眼筑起一面巨大的冰雪壁垒。
可她还没来得及喘息，血煞的右手已并掌成刀，血色的法则之力缠绕其上。
轰——
冰壁炸裂，碎块四溅。
那只手掌拍在了女修的肩头。
她整个人如被巨槌砸中，身体向后飞了出去，撞断了三棵树，才在百米外跌落在草地上。
嘴里的血沫洇湿了衣襟，右肩处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某种诡异的力量侵蚀。
她没有犹豫，左手直接抓剑，齐根斩断了整条右臂。
断臂落地的瞬间，已经化为一滩黑色的黏液。
血煞轻轻拍了两下手：“够果断的。”
他歪了歪头，“不过，还是得死。”
女修咬着牙，单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膝盖却连续两次滑脱。
她心里清楚，全盛状态本就不是这人的对手，更何况现在。
今日这个修罗场，怕是走不出去了。
只不知日后，还会不会有人记得替她收尸。
血煞正要迈步上前。
脚步却忽然顿住。
他挑起眉梢，嘴角浮出一丝戏谑：“啧，好像有人来救你了。”
女修猛地回头。
远处的天际，一只通体金色的巨雕正贴着云层疾掠而来，翅翼搅动的气流在身后拉出一道白痕。
何书言站在雕背上，声音被风送了过来：“那是云鸾长老，五年前就踏进问鼎境了。”
楚萧已经把云舟收了起来，双脚踩在金雕宽阔的脊背上。
短距离冲刺，灵舟确实比不上这种妖兽的速度。
追云金雕的爆发让他心里生出念头——日后，一定要收服一只飞行坐骑。
不过此刻想这些都还太远。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人救下。
距离还在不断拉近。
他能看清那位问鼎境长老的模样了。
浑身是血，右袖空空荡荡。
金雕双翼收拢，爪尖刚触及地面，血煞依旧没有动作。
他像是等着猎物自己送到嘴边，眼神里翻滚着无趣的厌倦，仿佛多来几个送死的，也不过是多费一次抬手的功夫。
“叫你走，偏不走。”
云鸾的声音里压着一股铁锈般的恨意，“这下好了，谁也逃不掉。”
何书言还没来得及开口，先被那语气噎了一下。
他知道云鸾说得没错，但眼下不是站着抱怨的时候。
同为长老，他清楚问鼎境与问鼎境之间也分三六九等——核心长老与普通长老之间的差距，比婴变到问鼎的距离还要遥远。
“云长老，先别急着动气。”
何书言压低声线，侧过半个身子，指向身后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这位是宗门新来的客卿，楚萧楚长老，同样是问鼎境。”
云鸾的目光这才真正落到楚萧身上，从上到下细细扫过一遍，眼底的焦灼却并未褪去。
问鼎境三个字在喉咙里打了个转，终究没有变成希望的话。
他太清楚血煞的底细了——问鼎境后期，五煞里排第二的大魔头，手上沾的血能把这条河染红三遍。
一个刚踏入问鼎没几十年的年轻长老，拿什么跟这种老怪物比？
“血煞。”
何书言嘴唇翕动，吐出这两个字时，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那是问鼎境后期的存在，赫赫有名的魔头，整个南域提起这个名字都要压低三分声量的角色。
何书言不由自主地扭头去看楚萧。
楚盟主的名头他听过一些，但境界这种事骗不了人——记得几个月前那份传讯令上的消息还写着“初入问鼎”
，满打满算也不过几十年功夫。
这点时间，连把境界站稳都够呛，更别说跟一个在问鼎后期浸淫百年的凶徒正面交锋。
要是没把握，他也不想拉着别人去送死。
“去。”
楚萧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简短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交叠在身后，衣袍被风压紧贴着脊背的轮廓，脸上的表情像冻住的水面，连一丝皱褶都没有。
那副从容的姿态让何书言绷紧的胸口松开了半寸。
他咬咬牙，点了一下头：“好，不过没必要硬来。
把人救出来就走，不跟他纠缠。”
这句话说出口时，何书言的语气里还带着一层犹豫的底色。
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楚萧能跟血煞正面抗衡。
这不是瞧不起谁的问题，而是常识——血煞修炼的路子邪异得很，身上那道血气一旦铺开，同境界的人都得退避三舍，越级而战这种事，只在说书人的嘴里才有几分可信。
楚萧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何书言的肩头，落在远处那道血色的身影上。
那人身上裹着一层浓稠的红雾，像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每一步踏出，脚下的草便枯黄卷曲，发出焦脆的碎裂声。
命运这东西，说来也真是巧得离谱。
几个时辰前，他还在酒楼的二楼靠着窗，听邻桌的散修说起五煞的传闻——什么血煞屠了某个小宗门满门，什么煞魂专吸修士的精血，云云。
他当时甚至连酒杯都没放下，只觉得那些事离自己很远。
现在那道血色的影子就站在百丈之外，正朝他转过头来。
世事这种东西，从来不给任何人留准备的时间。
目光触及的瞬间，她的呼吸停滞了片刻。
那样的容貌确实罕见。
轻轻晃了晃脑袋，眼下不是分心的时候。
“楚道友，幸会。”
云鸾本想抬手行个礼，可手臂只剩一条，动作做到一半便僵在那儿，有些别扭。
“云道友。”
楚萧只是点了下头。
“这怪物虽然被紫霄仙门打得伤得不轻，但底子还在。
咱们边打边退，找机会脱身。”
云寇压低声音说。
看得出来，她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客卿并没多少信赖。
关键还是血煞给人的压迫感太强，几乎是碾压级别的。
“又来一个问鼎，还是中期的，有意思。”
血煞慢悠悠地走过来。
手指随意拧了拧自己的脖子。
眼眶里翻涌着渴血的亮光。
“问鼎中期？”
云鸾怔住了。
她原以为对方跟她一样，只是刚踏进问鼎的门槛。
没料到竟是中期境界。
这一下，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中期的话，或许真能从这魔头手里逃出去。
何书言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他记得楚萧突破到问鼎境，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年的光景，怎么就已经是中期的修为了？
“把你们俩吞下去，本教肯定能恢复全盛！”
“至于灭教的仇，日后自然会跟你们这些仙门慢慢算。”
血煞的嗓音里翻滚着浓烈的杀意。
话音未落。
四周的空间开始震颤。
像是有什么液体在哗哗流动。
那是血。
像一条长河似的血液从血煞体内猛然冲出！
在他脚下铺展开来，变成一片辽阔的血海。
来的是问鼎中期，不是那个废物初期能比的，血煞总算认真了几分。
“你身上有股不一样的味道，本教闻得出来。”
“不过，一样得死。”
血煞盯着楚萧说道。
“一条丧家的狗，少在这儿乱叫。”
楚萧往前迈了几步。
跟血煞隔空对峙。
“躲在地下安分待着不好，非要爬出来，那就把命留在这儿吧。”
楚萧的声音冷得像冰。
里头还压着一股火气。
这火气是真的。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他总共才攒了六次虚实转换的机会，本来是留着给第三仙府用的。
结果刚到中土神洲，就得浪费在这种货色身上。
换谁来都得窝火。
这句话一落地。
四周顿时一片死寂。
不只是血煞，连云鸾和何书言都呆住了。
因为那可是血煞啊！
楚道友不过问鼎中期罢了。
这么说话，是不是太狂了？
他们能不能从这家伙手里逃掉都还是未知数。
你倒好，开口就说要杀了他？
过了好一会儿，血煞才从那股愣怔中挣脱出来。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转而涌上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阴沉，像是暴风雨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乌云。
他压根没料到，自己会从一个境界远不如他的修士嘴里，听见这样一番狂妄的言辞。
“口气倒是不小，我还当是哪个问鼎大圆满的真君驾临本教了。”
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碴，“一个区区中期的货色，也敢在这儿大放厥词？不过，这份胆量倒也算有几分意思。”
血煞的嘴角勾起一道危险的弧度，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