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只可惜楚萧是以客卿长老的身份加入的，不算是宗门嫡系 ** 。”不急，慢慢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按理说，活了三万年，心境早该像死水一样波澜不惊了。
可这一百多年来，她破了两次功。
一次是因为月神，另一次就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楚长老远道而来，又刚经历了一番波折，先去歇着吧。
明天老身让人安排入宗仪式。”
天荀子语气和缓地说。
“一切从简就行。”
楚萧不太想太过张扬。
可刚才那道七彩虹桥，恐怕已经惊动了半个仙门。
“这怎么能从简？”
天荀子摇头，“你是本宗数万年来迎来的第二位贵客。
该有的排场，一样都不能少。”
天荀子缓步摇头，指尖在袖口轻轻摩挲：“楚长老如今已攀上问鼎之境的门槛，位列核心是理所当然的事。
既是核心长老，那些虚礼总得走上一遭。”
仪式这种东西。
表面上看像是一层浮灰，伸手就能拂去。
可偏偏就是这些看似无用的规矩，能在人心里种下一根根看不见的根须，把人牢牢拴在山门这块土地上。
好不容易再养出一位能镇住场子的怪物。
她不能出半点差池。
每一分心思都得砸进去。
“好吧。”
楚萧抬眼瞧见天荀子眼底那份不容商量的郑重，只好颔首应下。
“你和月神丫头，怕是有百多年没碰过面了，老身就不杵在这儿碍眼。”
天荀子的目光在楚萧和月神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泛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作为授业之人。
月神那张脸她见过太多次了。
确实不像是尘世里能长出来的模样。
更像是一截被月光浸透的玉。
而这楚萧，今日头一回正眼细看，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通身气韵清逸出尘。
两人并肩往那儿一站。
还真有几分神仙眷侣的味道。
话音落下。
天荀子的身形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层层淡去，最后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楚长老，那我们也告退了。”
何书言和云鸾几乎同时开口。
云鸾说话时，目光不由在月神脸上停了一瞬，心底泛起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嗯，二位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尤其是云长老。”
楚萧点头应道。
“谢过楚长老关怀。
日后若有差遣，云某必当全力以报。”
云鸾微微弓了弓身。
随即与何书言并肩离去。
原地便只剩下楚萧和月神两人。
“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
区区百余年光景，便一脚踩进了问鼎的圈子。
照这势头，再过几百年，怕不是要踩着云梯去天上当神仙？”
月神率先开口。
声线清冽，像冰面下流动的水。
她那双眸子里浮着的光泽，仿佛有星子在其中沉浮。
“我也想。
可惜往后就没这么顺了。”
楚萧语气松散，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话倒不假。
他根本不是那种大能者转世重生的命。
前世的修为就像隔着一层厚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随着如今实际境界越攀越高，后面的每一步都会越来越沉，越来越慢。
这事儿改不了。
除非老天爷往他头上砸一桩逆天的造化。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换个地去。”
月神说道。
“嗯。”
楚萧环顾四周。
连个坐的物件都没有，确实不像能好好聊天的样子。
一百多年没见。
他也想知道月神这些年过得怎样，还有那些零零碎碎没来得及问的事。
——
天穹尽头。
一座巨大的倒悬山像一柄倒插的剑。
这里几乎是离星空最近的地方了。
哪怕是大白天，烈日悬在正头顶上。
也能察觉到浓郁得几乎凝成水雾的太阴之力在皮肤上攀爬。
脚底传来温热的触感，那种热度穿透鞋底，顺着腿骨一路攀升至胸口。
楚萧深吸了一口气。
大日炎阳仙体的每一寸经络都在欢呼雀跃，此地积攒的至阳之气浓郁得像要凝成实质，涌入体内后沿着经脉奔涌流转。
他抬眼望去，那座倒悬的山体光秃秃地悬在头顶，没有宫阁楼台，没有翠竹怪石，什么都没有。
脚下的地面平滑得犹如冰封的湖面，低头便能看见自己的影子，清晰得连眉梢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身外无一物，心中不留念，大道才能走得通。”
月神的身影缓缓降下，双足轻轻触碰地面，脚趾触地的瞬间，水面般的平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细密的波纹，涟漪扩散开来，向远处荡去。
她没穿鞋，白玉般的脚踝暴露在空气中。
“这样的地方，待着更自在。”
月神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算是笑过了，然后迈步往前走去。
楚萧跟在后面，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等到站定的时候，月神抬了一下右手。
石桌石椅凭空浮现，桌面还摆着几碟糕点，有些还冒着浅浅的热气。
“坐吧，楚道友。”
月神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楚萧点头应下，撩起衣袍下摆坐了下去。
“东海那边现在什么光景？有你坐镇，想必四海升平了吧。”
月神挺直了脊背，双手平放在膝上，眼眸里没有太多波澜，像是随口一问。
楚萧嘴角微微一勾：“你真正惦记的，是星宫吧？”
月神的视线有一瞬间的凝滞，像被人看穿了心思。
“果然瞒不过你的眼睛。”
人哪能真正冷得像块石头呢。
当初做了选择，亲手斩断了与星宫的联系，可那些年月积攒下来的东西，不是说丢就能丢干净的。
“星宫已经走上正轨了。
镜月长老在主持重建，虽然离全盛还远，但总算在慢慢恢复元气。
天狼星主也突破了化神境——”
楚萧一条一条地说着，把这百余年里星宫发生的变迁都摆到了明面上。
月神的脸上的神情在一点点松弛，眼底的光变得柔和了许多。
过了好一会儿。
“多谢了。
没有仙盟出手相助，星宫不可能这么快站稳脚跟。”
月神对着楚萧微微低了一下头。
“顺手的事，不值一提。”
楚萧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什么时候想回去看看了，随时可以动身。”
“会的。”
月神的视线越过楚萧的肩膀，投向东边那片遥远的海域。
离开，不代表一切就断了。
那些看不见的线还拴在心上，只是暂时松了松。
等日后真正踏上绝巅之境，自然要了结这一趟尘世的因果。
楚萧把身子往前倾了倾：“我还有些事情想不明白，不知道月道友愿不愿意指点一二？”
“但说无妨。”
月神点了点头，“只要是我知道的，定然不会藏着掖着。”
第三仙府的事，楚萧觉得没必要绕弯子，直接挑了话头。
他此行目的本就在那处遗迹，开口时语气干脆，不带试探。
月神掌心摊开，一枚玉简静静躺着。
她说，这里面记录了第三仙府的完整情报，包括地形图、危险区域，还有那些可能藏匿灵药或法宝的地带。
这些信息，是天月宗历代先辈逐一探查、积累下来的底子。
玉简落到楚萧手里，沉甸甸的。
他瞥了一眼月神，心里明白，对方怕是早就揣摩过他的来意，连这些细节都提前备齐了。
他道了声谢，声音里透着几分诚恳。
对他而言，仙府里前人留下的仙兵、禁制，或者什么天材异宝，吸引力都排在次位。
真正要紧的，是能支撑修炼的资源——必须是五六万年以上年份的灵药，那种东西才能在化神境里帮他维持极快的进境速度。
否则，就只能靠着日夜吞吐天地灵气，一块一块地往瓶颈上磨。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个道理楚萧早就体会过。
修炼也是同一回事，用惯了那些年岁深远的灵药，谁还能耐下性子去熬日头？
他紧接着又问了一句，这次第三仙府会吸引哪些势力，可能遇到什么层次的强者。
仙府内部自然凶险，但最大的威胁从来都不止是那些机关陷阱——还有周围的眼睛，藏在阴影里的手掌。
他必须提前摸清敌情，把能做的防备都做足。
他心底清楚，系统特效加持下，问鼎境里未必有谁能挡住他的路。
但中土神洲是天骄云集的地方，和东无边海那种小池塘完全不同。
说不准哪个角落里，就蹦出
只可惜楚萧是以客卿长老的身份加入的，不算是宗门嫡系 ** 。”不急，慢慢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按理说，活了三万年，心境早该像死水一样波澜不惊了。
可这一百多年来，她破了两次功。
一次是因为月神，另一次就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楚长老远道而来，又刚经历了一番波折，先去歇着吧。
明天老身让人安排入宗仪式。”
天荀子语气和缓地说。
“一切从简就行。”
楚萧不太想太过张扬。
可刚才那道七彩虹桥，恐怕已经惊动了半个仙门。
“这怎么能从简？”
天荀子摇头，“你是本宗数万年来迎来的第二位贵客。
该有的排场，一样都不能少。”
天荀子缓步摇头，指尖在袖口轻轻摩挲：“楚长老如今已攀上问鼎之境的门槛，位列核心是理所当然的事。
既是核心长老，那些虚礼总得走上一遭。”
仪式这种东西。
表面上看像是一层浮灰，伸手就能拂去。
可偏偏就是这些看似无用的规矩，能在人心里种下一根根看不见的根须，把人牢牢拴在山门这块土地上。
好不容易再养出一位能镇住场子的怪物。
她不能出半点差池。
每一分心思都得砸进去。
“好吧。”
楚萧抬眼瞧见天荀子眼底那份不容商量的郑重，只好颔首应下。
“你和月神丫头，怕是有百多年没碰过面了，老身就不杵在这儿碍眼。”
天荀子的目光在楚萧和月神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泛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作为授业之人。
月神那张脸她见过太多次了。
确实不像是尘世里能长出来的模样。
更像是一截被月光浸透的玉。
而这楚萧，今日头一回正眼细看，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通身气韵清逸出尘。
两人并肩往那儿一站。
还真有几分神仙眷侣的味道。
话音落下。
天荀子的身形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层层淡去，最后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楚长老，那我们也告退了。”
何书言和云鸾几乎同时开口。
云鸾说话时，目光不由在月神脸上停了一瞬，心底泛起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嗯，二位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尤其是云长老。”
楚萧点头应道。
“谢过楚长老关怀。
日后若有差遣，云某必当全力以报。”
云鸾微微弓了弓身。
随即与何书言并肩离去。
原地便只剩下楚萧和月神两人。
“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
区区百余年光景，便一脚踩进了问鼎的圈子。
照这势头，再过几百年，怕不是要踩着云梯去天上当神仙？”
月神率先开口。
声线清冽，像冰面下流动的水。
她那双眸子里浮着的光泽，仿佛有星子在其中沉浮。
“我也想。
可惜往后就没这么顺了。”
楚萧语气松散，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话倒不假。
他根本不是那种大能者转世重生的命。
前世的修为就像隔着一层厚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随着如今实际境界越攀越高，后面的每一步都会越来越沉，越来越慢。
这事儿改不了。
除非老天爷往他头上砸一桩逆天的造化。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换个地去。”
月神说道。
“嗯。”
楚萧环顾四周。
连个坐的物件都没有，确实不像能好好聊天的样子。
一百多年没见。
他也想知道月神这些年过得怎样，还有那些零零碎碎没来得及问的事。
——
天穹尽头。
一座巨大的倒悬山像一柄倒插的剑。
这里几乎是离星空最近的地方了。
哪怕是大白天，烈日悬在正头顶上。
也能察觉到浓郁得几乎凝成水雾的太阴之力在皮肤上攀爬。
脚底传来温热的触感，那种热度穿透鞋底，顺着腿骨一路攀升至胸口。
楚萧深吸了一口气。
大日炎阳仙体的每一寸经络都在欢呼雀跃，此地积攒的至阳之气浓郁得像要凝成实质，涌入体内后沿着经脉奔涌流转。
他抬眼望去，那座倒悬的山体光秃秃地悬在头顶，没有宫阁楼台，没有翠竹怪石，什么都没有。
脚下的地面平滑得犹如冰封的湖面，低头便能看见自己的影子，清晰得连眉梢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身外无一物，心中不留念，大道才能走得通。”
月神的身影缓缓降下，双足轻轻触碰地面，脚趾触地的瞬间，水面般的平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细密的波纹，涟漪扩散开来，向远处荡去。
她没穿鞋，白玉般的脚踝暴露在空气中。
“这样的地方，待着更自在。”
月神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算是笑过了，然后迈步往前走去。
楚萧跟在后面，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等到站定的时候，月神抬了一下右手。
石桌石椅凭空浮现，桌面还摆着几碟糕点，有些还冒着浅浅的热气。
“坐吧，楚道友。”
月神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楚萧点头应下，撩起衣袍下摆坐了下去。
“东海那边现在什么光景？有你坐镇，想必四海升平了吧。”
月神挺直了脊背，双手平放在膝上，眼眸里没有太多波澜，像是随口一问。
楚萧嘴角微微一勾：“你真正惦记的，是星宫吧？”
月神的视线有一瞬间的凝滞，像被人看穿了心思。
“果然瞒不过你的眼睛。”
人哪能真正冷得像块石头呢。
当初做了选择，亲手斩断了与星宫的联系，可那些年月积攒下来的东西，不是说丢就能丢干净的。
“星宫已经走上正轨了。
镜月长老在主持重建，虽然离全盛还远，但总算在慢慢恢复元气。
天狼星主也突破了化神境——”
楚萧一条一条地说着，把这百余年里星宫发生的变迁都摆到了明面上。
月神的脸上的神情在一点点松弛，眼底的光变得柔和了许多。
过了好一会儿。
“多谢了。
没有仙盟出手相助，星宫不可能这么快站稳脚跟。”
月神对着楚萧微微低了一下头。
“顺手的事，不值一提。”
楚萧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什么时候想回去看看了，随时可以动身。”
“会的。”
月神的视线越过楚萧的肩膀，投向东边那片遥远的海域。
离开，不代表一切就断了。
那些看不见的线还拴在心上，只是暂时松了松。
等日后真正踏上绝巅之境，自然要了结这一趟尘世的因果。
楚萧把身子往前倾了倾：“我还有些事情想不明白，不知道月道友愿不愿意指点一二？”
“但说无妨。”
月神点了点头，“只要是我知道的，定然不会藏着掖着。”
第三仙府的事，楚萧觉得没必要绕弯子，直接挑了话头。
他此行目的本就在那处遗迹，开口时语气干脆，不带试探。
月神掌心摊开，一枚玉简静静躺着。
她说，这里面记录了第三仙府的完整情报，包括地形图、危险区域，还有那些可能藏匿灵药或法宝的地带。
这些信息，是天月宗历代先辈逐一探查、积累下来的底子。
玉简落到楚萧手里，沉甸甸的。
他瞥了一眼月神，心里明白，对方怕是早就揣摩过他的来意，连这些细节都提前备齐了。
他道了声谢，声音里透着几分诚恳。
对他而言，仙府里前人留下的仙兵、禁制，或者什么天材异宝，吸引力都排在次位。
真正要紧的，是能支撑修炼的资源——必须是五六万年以上年份的灵药，那种东西才能在化神境里帮他维持极快的进境速度。
否则，就只能靠着日夜吞吐天地灵气，一块一块地往瓶颈上磨。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个道理楚萧早就体会过。
修炼也是同一回事，用惯了那些年岁深远的灵药，谁还能耐下性子去熬日头？
他紧接着又问了一句，这次第三仙府会吸引哪些势力，可能遇到什么层次的强者。
仙府内部自然凶险，但最大的威胁从来都不止是那些机关陷阱——还有周围的眼睛，藏在阴影里的手掌。
他必须提前摸清敌情，把能做的防备都做足。
他心底清楚，系统特效加持下，问鼎境里未必有谁能挡住他的路。
但中土神洲是天骄云集的地方，和东无边海那种小池塘完全不同。
说不准哪个角落里，就蹦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