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清白白、守了二十多年的身子,现在给了你,心里头……也认定了你。

    ” 她的语气忽然一转,带上了一种豁出去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现实感,“我知道,你家里有苏晓,

    现实情况摆在这里,我没办法,更没那个脸皮和资格,要求你离婚再娶我。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有。

    ”“但是!” 她的语气陡然拔高,眼神也随之变得锐利起来,像突然出鞘的匕首,寒光闪闪,

    “既然你占了我这个人,成了我事实上的男人,那我觉着,我就有资格,跟你讨个实实在在的‘说法’,

    要你一个明确的态度!这,不算过分吧?合情合理吧?” 她直视着林动的眼睛,

    像是在等待一个确认,又像是在施加压力。林动依旧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具体的情绪,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往下说。他倒要看看,

    这只刚刚露出锋利爪牙的“大白鹅”,究竟能提出什么样的具体条件,手里又握着哪些牌。

    娄小娥见他没有反对,深吸了一口气,胸脯随之起伏,终于图穷匕见,斩钉截铁、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的条件很简单,就一条:我要许大茂付出代价!为他这两年对我做的所有事,说的所有话,

    付出他该付的、足够惨痛的代价!” 这句话,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压抑了两年的愤懑、屈辱和仇恨,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喷发,彻底释放出来。她开始具体地控诉,

    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愤怒而微微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两年!整整两年啊!

    他在外面人模狗样,装得跟个人似的,关起门来呢?自己是个立不起来的废物!根本不算个男人!

    却把‘不下蛋的母鸡’这顶臭不可闻、压死人的大帽子,死死地扣在我头上!院里院外,

    那些长舌妇,那些看热闹的,谁不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我娄小娥出门都觉得矮人一头,抬不起头来!这口恶气,我憋了两年!我咽不下去!死都咽不下去!

    ”她越说越激动,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

    眼神反而因为怒火而灼灼发光:“此仇不报,我娄小娥誓不为人!我活着都没意思!

    ” 她猛地再次盯住林动的眼睛,目光灼灼,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和孤注一掷,“林动,你听好了!

    如果你现在承认是我男人,那这件事,你就必须给我拿出个真爷们儿的态度来!你要是不管,

    觉得是麻烦,想撇清关系……行!我也不怪你!但我把话放在这儿,我……我就自己想办法!

    豁出这条命去,我也要跟他拼个鱼死网破!大不了,大家一起玩完!”话说到这个份上,

    等于已经彻底撕破脸皮,将最终的选择权赤裸裸地、毫不留情地摆在了林动面前:是站在我这边,

    替我出头,我们成为利益和情感的双重共同体;还是选择袖手旁观,明哲保身,看着我独自去冒险,

    甚至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后果?客厅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沉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紧张而又充满了一种诡异期待的气氛弥漫开来。

    娄小娥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林动深邃的眼眸,等待着他的最终裁决。这把复仇的烈火,

    她已经亲手点燃,并且将火把递到了林动手中,现在就看他,接,还是不接。

    娄小娥这番如同淬了冰、开了刃的攮子般,直捅人心窝子的摊牌话,带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绝,

    没有丝毫迂回,直愣愣地摆在了林动面前。林动听着,心里头先是“咯噔”一下,

    随即涌起一股强烈的“哟呵!”的惊奇感。这“大白鹅”,平日里在院里看着温温吞吞,

    被许大茂那孙子拿捏得似乎没什么脾气,遇见事儿多是躲闪回避,没想到这内里,

    竟然还藏着这么一股子破釜沉舟、凌厉逼人的煞气?这反差,可真他娘的大!

    但这股惊奇劲儿,就像水面上的涟漪,刚荡开,还没等扩散,就被更深层的思虑给压了下去。

    林动脑子一转,稍微咂摸一下,又觉得这点儿“煞气”冒出来,简直是再合理不过、顺理成章的事儿!

    娄小娥是谁啊?她爹是娄半城!那是旧社会真正在四九城里能呼风唤雨、手眼通天的大资本家!

    她是正儿八经含着金汤匙、在锦绣堆里长大的娇小姐!从小见过的大世面、过惯的好日子,

    是许大茂那种祖上三代贫农、自个儿削尖脑袋才混进放映队的破落户,连做梦都梦不出来的景象!

    这种人家里熏陶出来的闺女,骨子里那份与生俱来的高傲和不容侵犯的优越感,是刻在基因里、

    融在血液里的,平时可能因为时运不济、成分不好而强行压抑着,但绝不代表它就消失了!

    下嫁给许大茂,对她娄小娥来说,本就是凤凰落草窝,是家族落魄、形势所迫下的无奈选择,

    心里头不知道憋着多大一口屈辱气!结果呢?许大茂这个王八蛋,自己是个银样镴枪头、

    中看不中用的废物点心,根本尽不了一个正常丈夫的责任,让她守了两年活寡不说,

    竟然还有脸倒打一耙,把“不下蛋的母鸡”这顶恶臭冲天、压死人的大帽子,死死扣在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头上!

    让她在整个四合院、甚至可能在整个胡同片区,都成了人们背后指指点点、嘲笑同情的对象!

    名誉扫地,青春虚耗,天天活在别人的唾沫星子和异样眼光里!这口气,这种奇耻大辱,

    搁在一个普通女人身上都未必能忍,更何况是她娄小娥这种心气儿原本高上天的主儿?

    这压了两年的邪火、怨气和仇恨,一旦找到突破口爆发出来,能不烈吗?能不狠吗?

    想通了这一层,林动心里头那点刚开始的惊奇,瞬间就转化成了实实在在、沉甸甸的怜惜,

    还夹杂着一丝对许大茂那孙子更深的鄙夷。这姑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跳进许大茂挖的这个火坑里,

    被坑得这么惨!这仇,搁谁身上,那都是不死不休的局!林动向来不是个磨叽黏糊的人,

    做事喜欢干脆利落。他脸上那点因为意外而浮现的玩味神色迅速收敛起来,目光变得沉稳、专注,

    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直直地看向娄小娥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清晰而有力地说道:

    “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这话一出口,娄小娥一直紧绷得像拉满弓弦般的肩膀,

    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一点点,但那眼神里的执拗和决绝,却没有丝毫减退,反而因为得到了初步的回应而变得更加灼热,

    死死地盯着林动,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林动没有让她久等,接着往下说,语气平静无波,

    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力量:“既然你开了口,划下道来吧。

    对于许大茂,你具体想怎么着?想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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