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火药配方初级版，道士炼丹炼出了炸弹
后院的木棚里，日夜散发着刺鼻的酸腐味。
李淳风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那件粗糙的帆布围裙，硬生生被他穿成了一块油腻的抹布。上面沾满红的绿的粉末。
“两钱……不对，两克半。”
李淳风捏着一柄铜镊子。小心翼翼夹起一点白磷。
放进黄铜天平的托盘里。
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天平的指针。
旁边，袁天罡顶着个鸡窝头。手里举着个长颈玻璃瓶，用力摇晃。
瓶子底下的液体咕噜噜冒泡。变成浑浊的黄绿色。
“淳风！变了！变色了！”袁天罡嗓子全哑了，像拉破风箱。
李淳风没理他。
手腕一抖，白磷掉进烧杯里的热水。
腾的一声。一团幽蓝的火苗窜起半尺高。
“妙啊。”李淳风咽了口唾沫。
他们彻底疯了。
自从背熟了那张元素周期表，这两人的作息就只剩两个字：狂热。
但骨子里，他们还是道士。
炼丹炼了几十年，那种追求“金光大作”“羽化登仙”的dNA，深深刻在骨头缝里。
变个颜色，冒个火苗，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
前厅。
楚渊躺在太师椅上。
他翻了个身。伸手扯过一件灰布单衫盖在脸上，挡住窗外的秋老虎太阳。
后院时不时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清脆声。
接着就是袁天罡的干嚎。
吵得他脑门抽疼。
楚渊扯下脸上的单衫。坐起身。
大唐以后要开山修路，要去澳洲挖矿。总不能靠薛仁贵拿方天画戟去一点点凿。
得搞点定向爆破的东西。
算算时间，这也算是顺水推舟的事。
楚渊拉开抽屉。抓起一根炭笔。
在一张宣纸上飞快写下七个大字。
“一硝二磺三木炭。”
他吹了吹纸上的炭灰。拎着宣纸走向后院。
木棚里。
李淳风正准备把一撮不知名的红粉倒进火盆里。
“砰。”
楚渊一脚踹在木棚柱子上。震得棚顶的灰簌簌往下掉。
两人吓得一激灵。手里东西差点全扔出去。
“阁主！”李淳风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抹了两把。
楚渊把宣纸拍在满是煤灰的木桌上。
“别瞎折腾那些不冒烟的玩意儿了。”
楚渊指了指纸上的字。
“这叫黑火药初级配方。”
“硝石一分，硫磺两分，木炭三分。磨成细粉，混在一起。”
李淳风和袁天罡凑过来。脑袋几乎撞在一起。
“这有何用？”袁天罡指甲盖点在“硝”字上。
“能炸碎石头。”楚渊懒得解释原理。
他盯着两个老道。眼神发冷。
“听清楚我的规矩。”
“第一，配的时候离火远点。”
“第二，烧的时候，必须敞开放在空地上。”
楚渊手指重重敲击桌面。震得天平乱晃。
“绝不能密封。懂什么叫密封吗？就是不能塞进铁罐头死马当活马医。敞着烧，最多呼啦一下冒阵烟。敢封死，老子把你俩塞高炉里去当燃料。”
交代完，楚渊转身就走。
补觉最重要。
木棚里安静了。
李淳风盯着纸上的七个字。喉结上下滚动。
一硝，二磺，三木炭。
全是大唐随处可见的贱物。
半个时辰后。
后院空地上。
一堆黑乎乎的粉末堆在青砖上。
李淳风拿着根长长的烧火棍，前端带着火星。
他抖着手，把火星凑近黑粉。
“嗤——”
没有浓烟。只有一道耀眼的黄色火光。
火光猛地拔高。瞬间把整堆粉末吞噬。
热浪扑面。
眨眼间，青砖上只剩一摊白灰。
李淳风呆住了。
手里的烧火棍当啷落地。
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的白灰。脑子里嗡嗡作响。
“金光……是纯阳金光！”
李淳风一把抓住袁天罡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天罡兄，你看见没有？这等猛烈的火相，绝不是凡火！”
他大口喘着粗气。道士的炼丹本能彻底觉醒。
“阁主说敞开烧，最多冒阵烟。”李淳风神经质地咬着大拇指指甲。“那是因为散气了！”
“气散了，如何聚丹？”
袁天罡揉着发青的胳膊，打了个哆嗦。“阁主刚说了，绝不能密封。”
“阁主是在考验我们！”
李淳风猛地转头。双眼亮得骇人。
“真理只在险中求。若不聚气，这猛烈的金光不就白白浪费了？”
他像一阵旋风般冲回木棚。
拿出一个捣药用的铜臼。疯狂地往里添硝石和硫磺。
一两，二两。直接加了十倍的量。
木炭粉被他倒进去。三根木棒一起上，疯狂地捣。
黑粉越堆越高。
“找个硬壳！要聚气！”李淳风满院子乱窜。
视线落在墙角。
那里扔着个废弃的生铁炼丹炉。半人高。炉壁足有两寸厚。是长孙冲前几天拉风箱报废的残次品。
“就它了。”李淳风扛起铁炉，嘿哧嘿哧搬到院子中央。
他把整整一盆黑火药倒进铁炉里。
拿着根粗木棍。死死往下夯。
一下。两下。把火药压得像石头一样结实。
“不够紧。”
李淳风四下寻找。看见高炉边正在倒铁水的模具。
他跑过去，用长柄铁勺舀起一勺滚烫的通红铁水。
“你疯了！”袁天罡想拦没拦住。
李淳风把铁水直接浇在铁炉的口子上。
“嗞啦。”
铁水遇冷凝固。把铁炉封得严严实实。
只留了一个针眼大的小孔。插着根抹了火药的麻绳。
“大功告成。”李淳风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蹭出一道黑泥。
他在铁炉底下架起一大堆干柴。
火折子一吹。
干柴腾起烈火。火舌舔舐着生铁炉底。
李淳风和袁天罡躲在十步外的一口大水缸后面。
两人只露出两双眼睛。死死盯着火堆里的铁疙瘩。
麻绳引线呲呲冒着火星，钻进了铁炉里。
前厅。
楚渊睡得正沉。
“轰——”
一声地动山摇的惊天巨响。
整座天机阁剧烈摇晃。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八仙桌上的搪瓷茶缸直接被震飞。摔在青砖上，发出铛的脆响。
水溅了一地。
楚渊猛地睁眼。
心跳漏了半拍。耳膜嗡嗡直响。
一股浓烈的硝烟味顺着门缝灌进前厅。
他一把掀开身上的单衫。跳下太师椅。
鞋都没穿好，踩着黑布鞋的脚后跟就往后院冲。
他一脚踹在厚重的铁包木院门上。
门板应声倒下。砸起半人高的尘土。
楚渊站在门槛上。
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皮狂跳。
后院东边的砖墙，塌了一大半。红砖碎块崩得到处都是。
地上凭空多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坑沿的泥土被烧得焦黑。
一朵黑色的蘑菇云，正慢腾腾地往天上飘。
长孙冲趴在高炉底下，双手抱着头。裤裆湿了一大片。
孙思邈举着个漏勺，呆若木鸡。
大坑旁边。
两个黑乎乎的人影瘫坐在地上。
李淳风和袁天罡。
两人的脸像刚从煤堆里捞出来。纯黑。
头发根根倒竖，炸成两个标准的爆炸头。粗布单衣被烧成了条状。
李淳风张开嘴。
“噗。”
一口黑烟从他嘴里吐出来。
楚渊咬紧牙关。拳头捏得咔咔响。
“你们俩是不是想死？”楚渊大步走过去，指着坍塌的院墙破口大骂，“老子让你们搞化学！你们这俩疯子给老子造出了炸弹！”
李淳风没理会楚渊的怒火。
他慢慢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里死死抱着一块两寸厚的生铁片。
那是炼丹炉的残骸。被炸得扭曲变形，边缘像狗啃的一样锋利。
李淳风的手指摸过铁片上断裂的纹路。
生铁。两寸厚。
被一堆贱粉末，一瞬间撕成了碎片。
什么纯阳金光。什么仙丹羽化。
都不如手里这块炸裂的铁片来得真实。
“阁主……”李淳风慢慢抬起头。
顶着爆炸头。两只眼睛在黑炭一样的脸上，亮得像两盏鬼火。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毫无征兆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裂了！生铁裂了！”
袁天罡也跟着笑。一边笑一边咳黑烟。
李淳风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那件粗糙的帆布围裙，硬生生被他穿成了一块油腻的抹布。上面沾满红的绿的粉末。
“两钱……不对，两克半。”
李淳风捏着一柄铜镊子。小心翼翼夹起一点白磷。
放进黄铜天平的托盘里。
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天平的指针。
旁边，袁天罡顶着个鸡窝头。手里举着个长颈玻璃瓶，用力摇晃。
瓶子底下的液体咕噜噜冒泡。变成浑浊的黄绿色。
“淳风！变了！变色了！”袁天罡嗓子全哑了，像拉破风箱。
李淳风没理他。
手腕一抖，白磷掉进烧杯里的热水。
腾的一声。一团幽蓝的火苗窜起半尺高。
“妙啊。”李淳风咽了口唾沫。
他们彻底疯了。
自从背熟了那张元素周期表，这两人的作息就只剩两个字：狂热。
但骨子里，他们还是道士。
炼丹炼了几十年，那种追求“金光大作”“羽化登仙”的dNA，深深刻在骨头缝里。
变个颜色，冒个火苗，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
前厅。
楚渊躺在太师椅上。
他翻了个身。伸手扯过一件灰布单衫盖在脸上，挡住窗外的秋老虎太阳。
后院时不时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清脆声。
接着就是袁天罡的干嚎。
吵得他脑门抽疼。
楚渊扯下脸上的单衫。坐起身。
大唐以后要开山修路，要去澳洲挖矿。总不能靠薛仁贵拿方天画戟去一点点凿。
得搞点定向爆破的东西。
算算时间，这也算是顺水推舟的事。
楚渊拉开抽屉。抓起一根炭笔。
在一张宣纸上飞快写下七个大字。
“一硝二磺三木炭。”
他吹了吹纸上的炭灰。拎着宣纸走向后院。
木棚里。
李淳风正准备把一撮不知名的红粉倒进火盆里。
“砰。”
楚渊一脚踹在木棚柱子上。震得棚顶的灰簌簌往下掉。
两人吓得一激灵。手里东西差点全扔出去。
“阁主！”李淳风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抹了两把。
楚渊把宣纸拍在满是煤灰的木桌上。
“别瞎折腾那些不冒烟的玩意儿了。”
楚渊指了指纸上的字。
“这叫黑火药初级配方。”
“硝石一分，硫磺两分，木炭三分。磨成细粉，混在一起。”
李淳风和袁天罡凑过来。脑袋几乎撞在一起。
“这有何用？”袁天罡指甲盖点在“硝”字上。
“能炸碎石头。”楚渊懒得解释原理。
他盯着两个老道。眼神发冷。
“听清楚我的规矩。”
“第一，配的时候离火远点。”
“第二，烧的时候，必须敞开放在空地上。”
楚渊手指重重敲击桌面。震得天平乱晃。
“绝不能密封。懂什么叫密封吗？就是不能塞进铁罐头死马当活马医。敞着烧，最多呼啦一下冒阵烟。敢封死，老子把你俩塞高炉里去当燃料。”
交代完，楚渊转身就走。
补觉最重要。
木棚里安静了。
李淳风盯着纸上的七个字。喉结上下滚动。
一硝，二磺，三木炭。
全是大唐随处可见的贱物。
半个时辰后。
后院空地上。
一堆黑乎乎的粉末堆在青砖上。
李淳风拿着根长长的烧火棍，前端带着火星。
他抖着手，把火星凑近黑粉。
“嗤——”
没有浓烟。只有一道耀眼的黄色火光。
火光猛地拔高。瞬间把整堆粉末吞噬。
热浪扑面。
眨眼间，青砖上只剩一摊白灰。
李淳风呆住了。
手里的烧火棍当啷落地。
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的白灰。脑子里嗡嗡作响。
“金光……是纯阳金光！”
李淳风一把抓住袁天罡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天罡兄，你看见没有？这等猛烈的火相，绝不是凡火！”
他大口喘着粗气。道士的炼丹本能彻底觉醒。
“阁主说敞开烧，最多冒阵烟。”李淳风神经质地咬着大拇指指甲。“那是因为散气了！”
“气散了，如何聚丹？”
袁天罡揉着发青的胳膊，打了个哆嗦。“阁主刚说了，绝不能密封。”
“阁主是在考验我们！”
李淳风猛地转头。双眼亮得骇人。
“真理只在险中求。若不聚气，这猛烈的金光不就白白浪费了？”
他像一阵旋风般冲回木棚。
拿出一个捣药用的铜臼。疯狂地往里添硝石和硫磺。
一两，二两。直接加了十倍的量。
木炭粉被他倒进去。三根木棒一起上，疯狂地捣。
黑粉越堆越高。
“找个硬壳！要聚气！”李淳风满院子乱窜。
视线落在墙角。
那里扔着个废弃的生铁炼丹炉。半人高。炉壁足有两寸厚。是长孙冲前几天拉风箱报废的残次品。
“就它了。”李淳风扛起铁炉，嘿哧嘿哧搬到院子中央。
他把整整一盆黑火药倒进铁炉里。
拿着根粗木棍。死死往下夯。
一下。两下。把火药压得像石头一样结实。
“不够紧。”
李淳风四下寻找。看见高炉边正在倒铁水的模具。
他跑过去，用长柄铁勺舀起一勺滚烫的通红铁水。
“你疯了！”袁天罡想拦没拦住。
李淳风把铁水直接浇在铁炉的口子上。
“嗞啦。”
铁水遇冷凝固。把铁炉封得严严实实。
只留了一个针眼大的小孔。插着根抹了火药的麻绳。
“大功告成。”李淳风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蹭出一道黑泥。
他在铁炉底下架起一大堆干柴。
火折子一吹。
干柴腾起烈火。火舌舔舐着生铁炉底。
李淳风和袁天罡躲在十步外的一口大水缸后面。
两人只露出两双眼睛。死死盯着火堆里的铁疙瘩。
麻绳引线呲呲冒着火星，钻进了铁炉里。
前厅。
楚渊睡得正沉。
“轰——”
一声地动山摇的惊天巨响。
整座天机阁剧烈摇晃。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八仙桌上的搪瓷茶缸直接被震飞。摔在青砖上，发出铛的脆响。
水溅了一地。
楚渊猛地睁眼。
心跳漏了半拍。耳膜嗡嗡直响。
一股浓烈的硝烟味顺着门缝灌进前厅。
他一把掀开身上的单衫。跳下太师椅。
鞋都没穿好，踩着黑布鞋的脚后跟就往后院冲。
他一脚踹在厚重的铁包木院门上。
门板应声倒下。砸起半人高的尘土。
楚渊站在门槛上。
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皮狂跳。
后院东边的砖墙，塌了一大半。红砖碎块崩得到处都是。
地上凭空多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坑沿的泥土被烧得焦黑。
一朵黑色的蘑菇云，正慢腾腾地往天上飘。
长孙冲趴在高炉底下，双手抱着头。裤裆湿了一大片。
孙思邈举着个漏勺，呆若木鸡。
大坑旁边。
两个黑乎乎的人影瘫坐在地上。
李淳风和袁天罡。
两人的脸像刚从煤堆里捞出来。纯黑。
头发根根倒竖，炸成两个标准的爆炸头。粗布单衣被烧成了条状。
李淳风张开嘴。
“噗。”
一口黑烟从他嘴里吐出来。
楚渊咬紧牙关。拳头捏得咔咔响。
“你们俩是不是想死？”楚渊大步走过去，指着坍塌的院墙破口大骂，“老子让你们搞化学！你们这俩疯子给老子造出了炸弹！”
李淳风没理会楚渊的怒火。
他慢慢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里死死抱着一块两寸厚的生铁片。
那是炼丹炉的残骸。被炸得扭曲变形，边缘像狗啃的一样锋利。
李淳风的手指摸过铁片上断裂的纹路。
生铁。两寸厚。
被一堆贱粉末，一瞬间撕成了碎片。
什么纯阳金光。什么仙丹羽化。
都不如手里这块炸裂的铁片来得真实。
“阁主……”李淳风慢慢抬起头。
顶着爆炸头。两只眼睛在黑炭一样的脸上，亮得像两盏鬼火。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毫无征兆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裂了！生铁裂了！”
袁天罡也跟着笑。一边笑一边咳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