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的印象当中,拍花子的一般是中年或者是老年的女人。

    这种刻板印象,大部分都来自于影视作品的宣传效果。

    迄今为止,我国都没有发现什么一拍就能将人迷晕的迷药。

    80年代末到90年代的拍花子,大部分都是硬抢。

    找一个会演戏的中年女人,说是孩子的母亲,旁边再搭配些大舅小舅小哥的,等那个中年女人一把抱住孩子的时候,旁边的那几个男同伙立刻形成一道人墙。

    随后几个人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大摇大摆的把孩子带走。

    很多人说农村团结,其实除非一个村子都是一个姓,不然真的团结不到哪去。

    要知道在农村生产生活资料极其的欠缺,一盆水、一根草、一棵树,都是紧要的生产资源,是你拿到手,你明年就能过个好年。我拿不到手,我和家里人就只能饿肚子。

    这种生存条件下培养出来的,只有可能是竞争关系,除非两家真的沾着血亲,不然大部分的关系都是马马虎虎。

    而且那个年代家里头的孩子都多,最少的家里面起码都有两三个孩子,像军那样是家里独苗的,就属于是凤毛麟角了。

    孩子多就应处理一个弊病,邻居街坊们不知道这个孩子具体是哪家的。

    这也就为那些拍花子提供了可乘之机。

    小巴他们虽说没怎么见过拍花子的,但也听闻过这些拍花子的事迹。

    这些人的作案时间一般都是中午或者傍晚。

    山西人喜欢午睡,这是全国的共识。

    可是孩子精神头足,中午睡不着就容易偷跑出来玩,一出来玩就容易让拍花子的拍走。

    而傍晚天色较暗,行人很难分辨孩子的样貌,所以也就成为了拍花子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小巴他们就根据这两点,分成中午和傍晚,在那几个地方蹲守。

    这不蹲守不要紧,一蹲守还真让他们发现了个线索。

    小巴告诉我,在三泉村和广安村交界处,每天总有一伙儿鬼鬼祟祟的在那儿踩点。

    那些人衣服普通,长相普通,如果不是连续几天的观察,根本就发现不了他们。

    我一拍板,不管对不对,先抓了再说。

    可正是我这个轻率的决定,给了我一个极为惨痛的教训。

    当天中午我们就蹲守在了郊外的一处土坡后面。

    第一天,我们就不出所料的扑了个空。

    小巴能发现那伙摸点的人,那伙人也就能发现他。

    所以今天的扑空我也都在意料当中。

    尚指导并没有给我规定明确的期限,所以我也就不那么着急。

    这次扑空给了我一个深刻的教训,那就是小巴这些混社会的混混,不具备蹲点的潜质。

    要真正想要找几个可以蹲点的人,还是得从扒手里面找。

    而巧合的是,我手底下还真有两个从扒手改行混社会的人。

    他们两个一个叫傻大个,一个叫神偷。

    神偷长相普通,属于往人群里一扔,过几秒钟你连找都找不见的那种。

    可傻大个就不一样了,这货身高一米九多,在那个人均身高一米七出头一米八多的年代,绝对是鹤立鸡群。

    我搞不明白,就他这个外貌条件是怎么当上扒手的?

    我第一次见傻大个是在我们市的火车站,当时他正在被一伙扒手围殴。

    我看他生的老实,所以顺手就帮了他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傻大个从小就是个孤儿,为了活着他只能当扒手。

    奈何他身体特征太过于显眼,所以他每偷十次就有九次是让人逮住,还有一次就是让人家发现没让人家逮住,被人家追了半条街。

    我看他真是可怜,就让他来水泥厂当了个工人。

    绝对不是我圣母心泛滥,而是因为他一个人能干两个人的活,而且工资只要到普通工人的一半。

    这种便宜我要不占的话,我就不是一个野蛮生长的小资。

    神偷和傻大个在听到我是让他们去踩点后很痛快的,就答应下来。

    尤其是傻大个,他还问我,抓那伙拍花子的时候,能不能带他一个?

    我看了看他一米九多的大个,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扒手和混混就是有着本质的区别,扒手是知道如何蹲点而不被人发现的。

    才过了两天,神偷又告诉我,他发现了一伙拍花子的踪迹。

    神偷给出的理由很简单,那群人身上和他们身上都有一股共同的气质,所以那群人即使不是拍花子的也是职业的小偷。

    我只是个混社会的混混,警察抓人才需要讲证据,我抓人凭感觉就行。

    当天晚上我就带了小巴、没牙猴、神偷、傻大个去了那里。

    尚指导交代过我抓人可以,但不能动枪,可能他也怕我抓错人,所以才给我下了这么一条明确的规定。

    我们几个人兜里头都揣着匕首、卡黄、军刺,只要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我们就可以立刻动手。

    我还特意开来了厂里那辆面包车。

    时间很快就到了傍晚,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有几个顽童在土路上来回嬉戏打闹。

    我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那几个顽童身上,而是直直盯着路边的尽头。

    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路上的顽童也就只剩下了一两个。

    我知道,如果这个时间内那群拍花子的还不出手,那么今天大概率还是扑了个空。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就在小巴打算降下车窗流动一下新鲜空气的时候,远处的道路上同样出现了一辆面包车。

    与我们这辆面包车不同,那辆面包车更破更旧。

    我一把摁住小巴伸向摇杆的手,“别动。”

    我只说了这么两个字,随后又继续聚精会神的盯着远处。

    果然,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路边,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下来,二话不说就把路边的那两个顽童拉上了车。

    我并没有选择在这个时间出手,就是为了去寻找这些人的大本营。

    我让没牙猴跟上前面那辆面包车,但又不要让他们发现。

    没牙猴回了我一句没问题,就踩动了油门。

    我们和那辆破旧面包车一直都保持一百多米的距离,这样即使他们看到了我们,也会怀疑只是同路而已。

    直到车子开上了主干道,我们才开始慢慢拉近距离。

    我以为这件事马上就能有一个结果,我远远低估了这群拍花子的警惕性,一个错误就此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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