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概跟着前面那辆面包车行驶了十几分钟,看到那辆面包车在一个路口拐弯开向了老机械厂的方向。

    老机械厂属于市区范围,我不知道一旦进入市区范围尚指导还能不能罩得住?

    富贵险中求,当时的我还是选择赌一把。

    看着远处的面包车在老机械厂门口停下,从车下来八九个壮汉。

    他们并没有直接进入老机械厂,而是直接在车后方等待了起来。

    在那一刻,我知道我们暴露了。

    线索就在眼前,我又怎么可能让没牙猴调转汽车离开?

    所以我让他们把车停了下来。

    我们从怀里拿出了家伙事儿,纷纷从车上走了下去。

    领头的一个壮汉对着我们问道:“你们是哪个堂口的?哪一片是我们的地盘?不知道啊。”

    我看着他们开口问道:“孩子呢?把孩子交出来,我放你们走。”

    我这么说并不是关心那几个孩子,我这么说就是为了让他们认为我和他们是同行。

    而且我摆明了是要抢孩子后,上面的人应该是能下来的都下来,这样就不会伤到那些无辜的孩子。

    领头的那个人听了我这个话,不屑的笑了笑,“你们他妈的坏规矩了,知道不?”

    没等我说话,一旁的傻大个就拿着军刺大喊道,“你们这帮畜牲!把孩子交出来!”

    那个领头的人又扫视了一下,我们手里头拿着的家伙,“看你们这样子,也不像是警察呀。可这个傻大个说的话也不像是我们同行,合着你们真以为自己是水泊梁山的好汉是吧?”

    我懒得跟他废话,“我最后说一遍,把孩子交出来。”

    那个人嘴角扯动,一只手打开了车子的后备箱,我看到有两个孩子被绑在后座,小脸上全是泪痕。

    整个车厢当中除了这两个孩子,就空无一人。

    下一秒,我就看到了后备箱满满的砍刀。

    那些人人手一把砍刀,领头的那个用砍刀指着我说:“趁我现在不想弄死你,赶紧滚,这儿可是老机械厂,十天半个月没人来,你在这儿烂了都没人知道。”

    说句实话,我当时是真的想跑,但是这一跑就相当于打草惊蛇了。

    要想再找到这伙人的踪迹,基本上就不可能了。

    所以我一咬牙,大声喊道:“给老子砍!”

    我没有想到第一个冲出去的人竟然是傻大个。

    这个平常总是一副呆呆傻傻的人,在此刻就像是开了狂怒一样,一个猛子就扎入了对方的阵型当中。

    我拿着手里的匕首赶忙冲了上去。

    我们这边满打满算也才五个人,对面却有六七个。

    这种人数差距上,注定了这是一场血战。

    我挥动手里的匕首,哪里要命就往哪里捅,捅倒一个人后,我身上也多了三四条血口子。

    拍花子在法律上,只有贩卖人口到达一定数量才构成死刑。

    可是在那个法治不健全的年代,他们就已经是世俗意义上的死刑了。

    所以这些人和亡命徒的差距,就在于有没有被人发现。

    现在这群人被我们发现了,他们一个个也就变成了亡命徒。

    傻大个的攻势可以说是只有进攻,没有防御。

    我们几个还会时不时的躲几下,退几步。他却像是一头发了疯的牦牛,一往无前的冲向面包车的方向。

    一边往上面冲,一边喊着孩子,孩子。

    在这种情况下,他就成为了对方的重点关照对象。

    几十秒之间,傻大个身上起码就多出了七八条刀口,他要再这么冲下去,我都怕他被那群人砍死。

    可没有办法,我也是自顾不暇。

    我体格瘦弱,能对付一两个人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如果不是有小巴和没牙猴在我身旁护着,我估摸着已经被对方砍倒在地了。

    一分钟,我们这边的人身上都挂了彩。不过对方也没有占到便宜,我们手里面拿着的都是致命性武器。

    在这一分钟内,光被我们撂倒在地上的就已经有四五个。

    其中还有一两个已经是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剩下的那两个人撒腿就要跑,我飞身猛扑摁倒一个,拿着手里的匕首就捅在对方肋下。

    追另一个人的是傻大个。

    我也不知道他流了这么多血,是哪来的力气?

    可看着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了上去,我还是一阵安心。

    只要能摁倒这些人,从他们口中套出,平常放孩子的地方在哪?那我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

    可我忽略了一点,傻大个之所以现在还有体力去追那个人,就是凭着一口气在硬撑。

    这口气一旦泄了,那他浑身也就没什么力量可言了。

    看着傻大个把那个人摁倒在地上,我内心就忍不住一阵轻松。

    将近一个多礼拜的忙碌,总算有了结果,这对我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下一秒,我看到傻大个的身体轰然倒地,原本在傻大个手里的军刺,此刻也到了那个人的手上。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力气,一个飞扑,站起身就朝着傻大个的方向冲了过去。

    在我冲过去的这几秒钟时间,那个人已经刺了傻大个一刀,不过那一刀刺在了胳膊上。

    就在那个人冲着傻大个的胸口刺出第二刀的时候,我整个人扑了上去,用胳膊替傻大个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小巴等人一拥而上,围在一块就开始剁起了那个人。

    “别他妈砍了,留个活口。”我声嘶力竭的制止着。

    等局面都安稳下来之后,我才躺在一块石头上喘着粗气。

    小巴给我从车里拿出了大哥大,我拨通了尚指导的电话。再告诉他基本情况后,我又嘱咐他记得带枪过来。

    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一辆警车就开到了老机械厂。

    尚指导带着一个小警察从车上下来。

    那个警察一看躺在地上的两个死人,就吓得魂飞魄散,“指导员,有死人!有死人啊!”

    尚指导呵斥住了那个小警员,快速的走到了我的身边,“什么情况?”

    我的胳膊被神偷简单包扎后,也停止了出血。

    “我们跟着他们,结果被发现了,两伙人就拼了一下子,就死了几个。”我的声音极其平淡,好像死的是两条狗而已。

    尚指导点了点头,还等他说什么,我就抢先说道:“留了五个活口,有力气说话的有两个,现在都在机械厂里,被我的人审着呢。”

    尚指导感激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可是这极其亲昵的动作,却让我疼的呲牙咧嘴。

    “老姜,你的这份情谊我记住了。”

    我没好气的说道:“尚指导,我不求你跟我生死相随,我只是希望有一天我真的落了难,你能不要忘记你青云梯的第一块台阶是我拿命给你铺上的。”

    尚指导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一会满手是血的小巴和没牙猴就走了出来,“大哥,问出来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尚指导不是外人。

    小巴说出了一个地址。

    我站起身,对着尚指导说道:“通知刑警大队,让他们派人,咱们现在就往过赶,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尚指导重重的点了点头。

    “大哥,你的身体。”没牙猴刚想劝我,就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要是在这个时候打道回府,那一切才叫真正的前功尽弃。

    没牙猴看我的眼神有崇拜也有心疼。

    只不过通过他瞳孔的倒影,我发现我现在脸色简直白的吓人,和一张白纸没什么区别。

    我无奈一笑,起身坐在了警车上,“小巴,没牙猴,你们两个跟我坐这辆车。神偷,把傻大个给我送到小诊所去,顺便再包扎一下自己的伤口,花了多少钱自己去厂里找会计拿,别让傻大个再流血流死了。”

    简单的嘱咐完后,尚指导和小警察就发动了警车。

    路上尚指导可以确认神偷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才打电话让人去老机械厂善后。

    尚指导做了保证这次即使闹出了人命,也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保证我们可以干干净净的摘出去。

    我看向窗外,现在已经进入了夜晚,车窗外黑沉沉的一片,而我知道这个夜晚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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