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脆响！
脚底下泡得松软的土层彻底塌空，大块泥土裹挟着碎石滚滚往下落。
白荷整个人骤然悬空，身子猛地往下一坠，失重感瞬间攥紧了浑身神经。
“啊！”
她下意识低呼一声，双手来不及抓稳藤蔓，只能慌乱地在半空胡乱扒抓，求生的本能让她指尖拼命摸索着一切可以借力的东西。
下一秒，指腹猛地触到一块坚硬粗糙的硬物。
是裸露在外的老树根！
白荷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亮，想也没想，五指死死扣住树根，用力攥紧。粗糙的树皮勒得指腹生疼，她半点不敢松懈，全身重量全部悬在这截树根上，身子在半空轻轻晃悠了两下，堪堪稳住身形。
她低头快速扫向身下，是黑漆漆、深不见底的山沟，沟底阴森幽暗，根本望不见尽头，冷风从沟底往上窜，吹得她身子微微发颤。
白荷定了定神，低头看向手中唯一的救命依托。
这截横生在沟边的老树根，粗壮得有小臂粗细，深深扎根在泥土深处，看着结实牢靠，短时间绝对不会断裂。可眼下处境依旧凶险，她整个人悬空吊着，双脚空空荡荡，半点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完全使不上力气。
她试着借着手臂的力道往上攀爬。
可常年受潮的树根表面覆满湿滑的青苔，摸上去又冷又滑，根本借不上力。她单手握紧树根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拼命向上探去，想要扒住沟边的野草或是土棱。
差了整整一臂的距离，怎么够都够不着。
白荷咬着后槽牙，绷紧浑身力气，手臂发力狠狠往上拽，试图将身子拔高几分。她向来力气比寻常孩童大，可这般悬空吊挂的姿势，浑身力气根本无处施展。几番挣扎下来，胳膊酸胀发麻，小臂肌肉突突发酸，身子依旧悬在半空，徒劳晃动。
她不敢再贸然使劲，微微停下动作，大口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她快速环视四周环境，认真搜寻生路。
陡峭的沟壁混杂着泥土与碎石，零零星星长着几丛矮小灌木，可距离她最近的绿植也在左侧一米开外，根本触碰不到。
跳过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立刻否决。半空之中没有任何借力点，一旦松手扑空，或是没抓稳灌木，等待她的只有万丈深沟，后果不堪设想。
她抬头望向头顶的沟沿。
沟边长满丛生的杂草，草后就是平整安全的地面，只要能扒住沟沿，她就能顺利爬上去。可眼下距离不够，徒手根本够不到。
短暂思索后，白荷心里有了主意。
她攥紧树根，腰腹微微发力，带动身子左右轻轻摆动。
一下、两下、三下……
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风顺着摆动扫过耳畔，她借着惯性一点点靠近沟边。
趁着身子晃到最高处的瞬间，白荷眼疾手快，另一只手猛地探出，死死抓向沟边的野草。
抓住了！
指尖攥住一把嫩草茎，可下一秒，细微的断裂声响起。这些野草根茎稚嫩、扎根太浅，根本承受不住她全身的重量。
只轻轻一扯，整丛杂草直接连根断裂。
白荷掌心空空，只剩下一把零碎的草叶。
心头瞬间一沉，刚升起的希望尽数落空。
她没有慌乱泄气，稳住心神，继续借着树根晃动身体。
这一次，她目光死死锁定沟边一块凸起的小石头，眼神笃定，精准把控晃动节奏。
待到身子再次晃至近旁，她飞快伸手，指尖精准扣住石头边缘。
可指尖刚用力，就察觉到不对劲——这块石头是松动的！
白荷心头一惊，立马飞快缩回手，不敢再触碰。
太险了！若是刚才用力借力，石头定然会直接脱落，她必将直直坠下深沟。
她再次停下动作，急促地喘着气。
短短片刻的挣扎，早已耗尽大半力气。攥着树根的手掌青筋紧绷，指节泛白僵硬，胳膊又酸又麻，几乎快要抬不起来，手臂微微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抬头望向天色。
天已经彻底亮透了，只是朝阳还未破土，林间只有此起彼伏的鸟鸣声，叽叽喳喳绕在耳边，莫名让人心里愈发烦躁。
她咬紧牙关，压下心底的慌乱。
不能喊。
这里偏僻远离村落，大清早荒无人烟，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反倒若是引来闲逛或是巡山的村民，她私自跨沟进山采蘑，本就不合规矩，到时候有理说不清，只会平添麻烦。
所有生路，只能靠自己。
她垂眸看向幽深的沟底，隐约能看见厚厚堆积的落叶层层铺叠，看似柔软，却根本看不清底下藏着什么。
跳下去赌一把？
念头刚起，就被她狠狠掐灭。
谁也不知道落叶底下是平坦地面还是尖利乱石，又或是深浅难测的坑洼。一旦摔断腿脚，困在无人的山沟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那才是真的彻底完了。
她不死心，又拼尽残余力气尝试往上攀爬。
青苔湿滑、无处借力，所有努力依旧是徒劳。
白荷悬在半空，又累又急，心底忍不住暗自懊恼。
真是贪心！
就为了几丛胖嘟嘟的松蘑，一时逞强冒险荡沟，把自己逼进这般进退两难的绝境，实在是太莽撞了。
手臂的力气一点点耗尽，酸胀感顺着胳膊蔓延到浑身，指尖发麻，攥着树根的力道也渐渐不稳。她不敢再继续消耗体力，乖乖吊在树根上，借着短暂的空隙喘息蓄力。
她一次次调整摆动幅度，一次次尝试抓向沟边的着力点，避开松动的碎石、脆嫩的野草，耐心寻找最稳妥的机会。
反反复复尝试数次，终于在身子晃至最高点时，指尖精准扣住了沟边一处坚实的土棱！
土质紧实牢固，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白荷心头一喜，立刻屏住呼吸，借着这处着力点，拼尽全身剩余力气，胳膊狠狠发力，腰身用力一挺。
整个人借着力道翻涌，堪堪攀上沟沿，重重摔落在平整的地面上。
安全落地的瞬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
白荷浑身脱力，直接瘫在沟边的泥土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酸软无力，胳膊、双腿软得几乎抬不起来。
温热的空气涌入肺腑，驱散了方才悬空的恐惧，后背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她静静躺了好一会儿，缓过浑身的脱力感，才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
转头望向身侧漆黑幽深的山沟，依旧阴森吓人，再看向方才救命的老树根，依旧牢牢横在沟边，稳稳当当，万幸没有断裂。
白荷撑着地面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身上沾满的泥土草屑，掌心、指尖全是泥垢，胳膊上还蹭出几道浅浅的红痕。
她走到路边，背起搁置在一旁的小背篓，再次走到沟边，低头望了一眼底下深不见底的沟壑。
心里仍旧一阵后怕。
真的太险了。
她转头看向沟对岸的林地，晨光穿透松枝，照亮了林下一簇簇黄澄澄、胖乎乎的松蘑，饱满鲜嫩，看着格外诱人。
白荷站在原地，微微犹豫了片刻。
方才险些坠沟丧命，惊魂未定，可好不容易摸到这片无人知晓的蘑窝，就这么空手回去，实在可惜。
来都来了。
她压下心底的胆怯，重新调整状态，小心翼翼找准最稳固的藤蔓，稳稳借力、谨慎晃荡，一次又一次往返山沟两岸。
这一次，她半点不敢逞强，动作稳妥又小心，步步谨慎。
趁着无人，她把成片鲜嫩的松蘑一一采摘，品相绝佳、个头饱满的悄悄收进空间，剩下的尽数装进背篓。
来回几趟下来，背篓里已经装了小半篓新鲜松蘑，沉甸甸的，足够家里好好改善一顿伙食。
白荷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心满意足地直起身。
抬眼望向天际，朝阳已经彻底升起，晨光洒满山林，天色不早，该回村了。
她再次走到沟边，准备荡回原本的山路。
有了刚才的经验，她心里有了底气，熟练后退拉开助跑距离，紧盯落点，抬脚冲刺、纵身起跳。
稳稳跃过山沟，即将落地的瞬间，脚下残雪混着湿土骤然一滑。
白荷身子一晃，重心不稳，下意识伸手撑向地面。
掌心重重磕在尖利的碎石上，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粗糙石子磨破一层薄皮，火辣辣的疼。
她咬牙稳住身形，狼狈站起，随手拍掉掌心和裤腿的泥土。
背上沉甸甸的背篓，转身迈步朝着山下村落的方向走去。
一路脚步匆匆，顺利走到村口。
晨光落满村口土路，远远的，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路口，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等候许久。
是爷爷白虎。
脚底下泡得松软的土层彻底塌空，大块泥土裹挟着碎石滚滚往下落。
白荷整个人骤然悬空，身子猛地往下一坠，失重感瞬间攥紧了浑身神经。
“啊！”
她下意识低呼一声，双手来不及抓稳藤蔓，只能慌乱地在半空胡乱扒抓，求生的本能让她指尖拼命摸索着一切可以借力的东西。
下一秒，指腹猛地触到一块坚硬粗糙的硬物。
是裸露在外的老树根！
白荷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亮，想也没想，五指死死扣住树根，用力攥紧。粗糙的树皮勒得指腹生疼，她半点不敢松懈，全身重量全部悬在这截树根上，身子在半空轻轻晃悠了两下，堪堪稳住身形。
她低头快速扫向身下，是黑漆漆、深不见底的山沟，沟底阴森幽暗，根本望不见尽头，冷风从沟底往上窜，吹得她身子微微发颤。
白荷定了定神，低头看向手中唯一的救命依托。
这截横生在沟边的老树根，粗壮得有小臂粗细，深深扎根在泥土深处，看着结实牢靠，短时间绝对不会断裂。可眼下处境依旧凶险，她整个人悬空吊着，双脚空空荡荡，半点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完全使不上力气。
她试着借着手臂的力道往上攀爬。
可常年受潮的树根表面覆满湿滑的青苔，摸上去又冷又滑，根本借不上力。她单手握紧树根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拼命向上探去，想要扒住沟边的野草或是土棱。
差了整整一臂的距离，怎么够都够不着。
白荷咬着后槽牙，绷紧浑身力气，手臂发力狠狠往上拽，试图将身子拔高几分。她向来力气比寻常孩童大，可这般悬空吊挂的姿势，浑身力气根本无处施展。几番挣扎下来，胳膊酸胀发麻，小臂肌肉突突发酸，身子依旧悬在半空，徒劳晃动。
她不敢再贸然使劲，微微停下动作，大口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她快速环视四周环境，认真搜寻生路。
陡峭的沟壁混杂着泥土与碎石，零零星星长着几丛矮小灌木，可距离她最近的绿植也在左侧一米开外，根本触碰不到。
跳过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立刻否决。半空之中没有任何借力点，一旦松手扑空，或是没抓稳灌木，等待她的只有万丈深沟，后果不堪设想。
她抬头望向头顶的沟沿。
沟边长满丛生的杂草，草后就是平整安全的地面，只要能扒住沟沿，她就能顺利爬上去。可眼下距离不够，徒手根本够不到。
短暂思索后，白荷心里有了主意。
她攥紧树根，腰腹微微发力，带动身子左右轻轻摆动。
一下、两下、三下……
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风顺着摆动扫过耳畔，她借着惯性一点点靠近沟边。
趁着身子晃到最高处的瞬间，白荷眼疾手快，另一只手猛地探出，死死抓向沟边的野草。
抓住了！
指尖攥住一把嫩草茎，可下一秒，细微的断裂声响起。这些野草根茎稚嫩、扎根太浅，根本承受不住她全身的重量。
只轻轻一扯，整丛杂草直接连根断裂。
白荷掌心空空，只剩下一把零碎的草叶。
心头瞬间一沉，刚升起的希望尽数落空。
她没有慌乱泄气，稳住心神，继续借着树根晃动身体。
这一次，她目光死死锁定沟边一块凸起的小石头，眼神笃定，精准把控晃动节奏。
待到身子再次晃至近旁，她飞快伸手，指尖精准扣住石头边缘。
可指尖刚用力，就察觉到不对劲——这块石头是松动的！
白荷心头一惊，立马飞快缩回手，不敢再触碰。
太险了！若是刚才用力借力，石头定然会直接脱落，她必将直直坠下深沟。
她再次停下动作，急促地喘着气。
短短片刻的挣扎，早已耗尽大半力气。攥着树根的手掌青筋紧绷，指节泛白僵硬，胳膊又酸又麻，几乎快要抬不起来，手臂微微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抬头望向天色。
天已经彻底亮透了，只是朝阳还未破土，林间只有此起彼伏的鸟鸣声，叽叽喳喳绕在耳边，莫名让人心里愈发烦躁。
她咬紧牙关，压下心底的慌乱。
不能喊。
这里偏僻远离村落，大清早荒无人烟，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反倒若是引来闲逛或是巡山的村民，她私自跨沟进山采蘑，本就不合规矩，到时候有理说不清，只会平添麻烦。
所有生路，只能靠自己。
她垂眸看向幽深的沟底，隐约能看见厚厚堆积的落叶层层铺叠，看似柔软，却根本看不清底下藏着什么。
跳下去赌一把？
念头刚起，就被她狠狠掐灭。
谁也不知道落叶底下是平坦地面还是尖利乱石，又或是深浅难测的坑洼。一旦摔断腿脚，困在无人的山沟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那才是真的彻底完了。
她不死心，又拼尽残余力气尝试往上攀爬。
青苔湿滑、无处借力，所有努力依旧是徒劳。
白荷悬在半空，又累又急，心底忍不住暗自懊恼。
真是贪心！
就为了几丛胖嘟嘟的松蘑，一时逞强冒险荡沟，把自己逼进这般进退两难的绝境，实在是太莽撞了。
手臂的力气一点点耗尽，酸胀感顺着胳膊蔓延到浑身，指尖发麻，攥着树根的力道也渐渐不稳。她不敢再继续消耗体力，乖乖吊在树根上，借着短暂的空隙喘息蓄力。
她一次次调整摆动幅度，一次次尝试抓向沟边的着力点，避开松动的碎石、脆嫩的野草，耐心寻找最稳妥的机会。
反反复复尝试数次，终于在身子晃至最高点时，指尖精准扣住了沟边一处坚实的土棱！
土质紧实牢固，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白荷心头一喜，立刻屏住呼吸，借着这处着力点，拼尽全身剩余力气，胳膊狠狠发力，腰身用力一挺。
整个人借着力道翻涌，堪堪攀上沟沿，重重摔落在平整的地面上。
安全落地的瞬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
白荷浑身脱力，直接瘫在沟边的泥土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酸软无力，胳膊、双腿软得几乎抬不起来。
温热的空气涌入肺腑，驱散了方才悬空的恐惧，后背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她静静躺了好一会儿，缓过浑身的脱力感，才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
转头望向身侧漆黑幽深的山沟，依旧阴森吓人，再看向方才救命的老树根，依旧牢牢横在沟边，稳稳当当，万幸没有断裂。
白荷撑着地面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身上沾满的泥土草屑，掌心、指尖全是泥垢，胳膊上还蹭出几道浅浅的红痕。
她走到路边，背起搁置在一旁的小背篓，再次走到沟边，低头望了一眼底下深不见底的沟壑。
心里仍旧一阵后怕。
真的太险了。
她转头看向沟对岸的林地，晨光穿透松枝，照亮了林下一簇簇黄澄澄、胖乎乎的松蘑，饱满鲜嫩，看着格外诱人。
白荷站在原地，微微犹豫了片刻。
方才险些坠沟丧命，惊魂未定，可好不容易摸到这片无人知晓的蘑窝，就这么空手回去，实在可惜。
来都来了。
她压下心底的胆怯，重新调整状态，小心翼翼找准最稳固的藤蔓，稳稳借力、谨慎晃荡，一次又一次往返山沟两岸。
这一次，她半点不敢逞强，动作稳妥又小心，步步谨慎。
趁着无人，她把成片鲜嫩的松蘑一一采摘，品相绝佳、个头饱满的悄悄收进空间，剩下的尽数装进背篓。
来回几趟下来，背篓里已经装了小半篓新鲜松蘑，沉甸甸的，足够家里好好改善一顿伙食。
白荷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心满意足地直起身。
抬眼望向天际，朝阳已经彻底升起，晨光洒满山林，天色不早，该回村了。
她再次走到沟边，准备荡回原本的山路。
有了刚才的经验，她心里有了底气，熟练后退拉开助跑距离，紧盯落点，抬脚冲刺、纵身起跳。
稳稳跃过山沟，即将落地的瞬间，脚下残雪混着湿土骤然一滑。
白荷身子一晃，重心不稳，下意识伸手撑向地面。
掌心重重磕在尖利的碎石上，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粗糙石子磨破一层薄皮，火辣辣的疼。
她咬牙稳住身形，狼狈站起，随手拍掉掌心和裤腿的泥土。
背上沉甸甸的背篓，转身迈步朝着山下村落的方向走去。
一路脚步匆匆，顺利走到村口。
晨光落满村口土路，远远的，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路口，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等候许久。
是爷爷白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