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子年纪小，在生产队挣工分本来就占着优待，队长特意划了土质松软、碎石集中的地块给他们，活儿相较大人轻松不少。
五人分工利索，白荷眼神利落专挑深埋土里的碎石，刘铁柱力气足，碰见大块土疙瘩抬手就敲碎；张梅细心，细细捡拾边角细碎小石子；刘宝珠跟在身后收拢杂物，周川慢悠悠查漏补缺，看似闲散却总能找出藏在草根下的石块。
没用多长时间，地里大大小小石块全被清干净，结块泥土敲得细碎匀整，整片土地平平整整，一眼看去规整利落。
生产队长绕着地块巡查一圈，指尖捻起一撮松土，满意地点头夸赞：“可以啊，几个娃娃手脚麻利，活儿干得漂漂亮亮，这块地验收合格，收好农具就能收工回家了。”
“多谢队长！”五个孩子齐刷刷扬起小脸，脆生生齐声回话，眉眼间全是收工的欢喜。
等队长转身走远，五人再也按捺不住心思，手脚麻利地把锄头、耙子全都摞在地头草垛旁。
刘宝珠下意识往左右张望一圈，攥紧衣角压低嗓音，满眼期待：“白荷，咱们现在就动身去南坡松林？”
“走！正好趁天色还没黑透。”白荷大手一挥，眼里藏着藏不住的雀跃。
一行人弯腰弓背，贴着山坡背阴的矮树丛，蹑手蹑脚避开下地归家的村民，顺着蜿蜒小路悄悄往南坡溜去。
从翻地的坡地到松林路程不算远，一路上踩着消融大半的残雪，混着泥土的小路湿软打滑，几人互相拉扯搀扶，一刻钟的功夫就钻进了松树林。
冬日积雪大半消融，林间地面浸着潮气，厚厚的陈年松针铺在地表，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混杂着松木清冽与湿泥土独有的腥甜气息，闻着格外舒心。
白荷停下脚步，回头叮嘱伙伴：“咱们分开搜寻蘑菇，千万别往林子深处瞎跑，一旦发现松蘑立刻高声呼喊，互相照应着。”
“晓得啦！”
其余四人应声散开，弯腰低头，在层层叠叠的松针堆里细细翻找。
没过片刻，刘宝珠蹲在一棵粗壮老松树下，忽然压低声音惊喜轻呼：“哎，这儿有东西！”
白荷闻声立马快步奔过去，张梅、刘铁柱也紧跟着凑上前。就见刘宝珠小心翼翼拨开盖在地面的枯黄松针，一簇嫩黄饱满的松蘑破土而出，菌体胖乎乎圆滚滚，小伞盖紧紧收拢，鲜嫩水灵，看着就让人满心欢喜。
“是松蘑！这玩意儿炖菜鲜得很！”张梅盯着蘑菇，眉眼瞬间弯起，语气满是欣喜。
刘铁柱挠挠后脑勺，咧着嘴憨笑：“运气真好，刚来就寻着货了。”
周川揣着双手慢悠悠踱步过来，垂眸打量几簇松蘑，淡淡点评：“品质不差，个头敦实，能吃。”
白荷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菌柄，仔细查验有没有虫蛀破损，确认都是完好可食用的新鲜松蘑。她小心翼翼一朵挨着一朵采摘，尽量不破坏地下菌丝，摘采间隙趁着几人注意力全放在新冒头的蘑菇上，指尖微动，把几朵个头最大、肉质最肥厚的松蘑悄无声息收进随身空间，只余下大半留在衣角，刚好够自家晚上添一道家常菜。
“这边也冒出一大堆！”不远处的张梅忽然扬起声音，兴奋地招手。
“我这边也不少！密密麻麻藏在落叶底下呢！”刘铁柱的喊声紧接着从另一侧传来。
众人闻声分头奔赴两处，没成想这片松林的落叶层下，松蘑成片生长，东一簇西一簇接连不断。
五个孩子埋头忙活，全神贯注采摘，各自掀起棉袄下摆，用衣襟兜住采摘好的松蘑。
白荷一边弯腰收蘑，一边时不时抬眼环顾四周，心底暗自警惕。
眼下山林里的物产全都归集体所有，虽说开春管理不算严苛，可若是被路过的村民撞见五个孩子摘了满满当当的松蘑，免不了要被数落占便宜，弄不好采的蘑菇还要全数上交。
好在天色慢慢向晚，林间人烟稀少，除了风吹松叶的簌簌响动，四下安安静静，压根没有外人踪迹。
忙活大半晌，周川直起酸胀的腰杆，抬手望向渐渐沉下去的日头，出声提醒：“天色不早，该往回走了，再耽搁家里大人该四处找人了。”
白荷扫过伙伴们鼓鼓囊囊的衣襟，每个人怀里都兜着小半兜鲜蘑，收获颇丰。她点点头：“收工返程。”
几人细心收拢衣襟，把松蘑裹牢防止掉落，顺着来时的小路结伴下山。走在崎岖山道上，刘宝珠恋恋不舍回头望向松林方向，小声商量：“白荷，明天干完队里的活儿，咱们还来不？方才我瞥见林子深处还有好多没采摘的松蘑。”
“来。”白荷爽快应下。
张梅轻轻点头附和：“我也有空，早点干完分内的活就过来。”
刘铁柱拍着胸脯：“那我明天抓紧翻地，早早完工等着大伙。”
周川懒懒打了个哈欠，眼底带着一丝笃定：“没问题，不光这片，我还知道另外一处松蘑窝子，货比这里还要多。”
白荷抬眼看向他，少年眉眼带笑，眼底藏着小秘密，她忍不住弯起唇角相视一笑。
隔天一早，白荷到了自己昨天发现的采蘑地点隔着一道不窄的山沟，那边有一片蘑菇，沟底乱石丛生，绕行要多走大半里山路 她就一个人来啦。
白荷瞧见沟边攀着几根粗壮老藤，心里立马生出主意，攥紧藤蔓借力荡过山沟就能直达对面林地。
她把随身装零碎的小背篓搁在土路边，搓了搓被冷风冻得微凉的手掌，目光落在藤蔓上。
“我先试试能不能荡过去。”
白荷迈步走到沟沿，伸手攥住最粗实的一根藤蔓，用力来回扯拽几下，藤蔓扎根牢固，丝毫没有松动断裂的迹象。她往后倒退数步拉开助跑距离，深深吸进一口凉气，凝神聚力往前快步冲刺。
冲到沟边断崖处，双脚猛地蹬地腾空跃起，两只胳膊死死箍紧藤蔓枝干，整个人借着冲力凌空向前飘荡，身体悬空离开地面的瞬间，白荷心头一喜，眼看就要稳稳落在对面坡岸。
偏偏就在这时，脚下断崖边缘被连日融雪泡软的土层骤然一松，大块泥土伴着碎石哗啦啦往下滑落。
五人分工利索，白荷眼神利落专挑深埋土里的碎石，刘铁柱力气足，碰见大块土疙瘩抬手就敲碎；张梅细心，细细捡拾边角细碎小石子；刘宝珠跟在身后收拢杂物，周川慢悠悠查漏补缺，看似闲散却总能找出藏在草根下的石块。
没用多长时间，地里大大小小石块全被清干净，结块泥土敲得细碎匀整，整片土地平平整整，一眼看去规整利落。
生产队长绕着地块巡查一圈，指尖捻起一撮松土，满意地点头夸赞：“可以啊，几个娃娃手脚麻利，活儿干得漂漂亮亮，这块地验收合格，收好农具就能收工回家了。”
“多谢队长！”五个孩子齐刷刷扬起小脸，脆生生齐声回话，眉眼间全是收工的欢喜。
等队长转身走远，五人再也按捺不住心思，手脚麻利地把锄头、耙子全都摞在地头草垛旁。
刘宝珠下意识往左右张望一圈，攥紧衣角压低嗓音，满眼期待：“白荷，咱们现在就动身去南坡松林？”
“走！正好趁天色还没黑透。”白荷大手一挥，眼里藏着藏不住的雀跃。
一行人弯腰弓背，贴着山坡背阴的矮树丛，蹑手蹑脚避开下地归家的村民，顺着蜿蜒小路悄悄往南坡溜去。
从翻地的坡地到松林路程不算远，一路上踩着消融大半的残雪，混着泥土的小路湿软打滑，几人互相拉扯搀扶，一刻钟的功夫就钻进了松树林。
冬日积雪大半消融，林间地面浸着潮气，厚厚的陈年松针铺在地表，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混杂着松木清冽与湿泥土独有的腥甜气息，闻着格外舒心。
白荷停下脚步，回头叮嘱伙伴：“咱们分开搜寻蘑菇，千万别往林子深处瞎跑，一旦发现松蘑立刻高声呼喊，互相照应着。”
“晓得啦！”
其余四人应声散开，弯腰低头，在层层叠叠的松针堆里细细翻找。
没过片刻，刘宝珠蹲在一棵粗壮老松树下，忽然压低声音惊喜轻呼：“哎，这儿有东西！”
白荷闻声立马快步奔过去，张梅、刘铁柱也紧跟着凑上前。就见刘宝珠小心翼翼拨开盖在地面的枯黄松针，一簇嫩黄饱满的松蘑破土而出，菌体胖乎乎圆滚滚，小伞盖紧紧收拢，鲜嫩水灵，看着就让人满心欢喜。
“是松蘑！这玩意儿炖菜鲜得很！”张梅盯着蘑菇，眉眼瞬间弯起，语气满是欣喜。
刘铁柱挠挠后脑勺，咧着嘴憨笑：“运气真好，刚来就寻着货了。”
周川揣着双手慢悠悠踱步过来，垂眸打量几簇松蘑，淡淡点评：“品质不差，个头敦实，能吃。”
白荷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菌柄，仔细查验有没有虫蛀破损，确认都是完好可食用的新鲜松蘑。她小心翼翼一朵挨着一朵采摘，尽量不破坏地下菌丝，摘采间隙趁着几人注意力全放在新冒头的蘑菇上，指尖微动，把几朵个头最大、肉质最肥厚的松蘑悄无声息收进随身空间，只余下大半留在衣角，刚好够自家晚上添一道家常菜。
“这边也冒出一大堆！”不远处的张梅忽然扬起声音，兴奋地招手。
“我这边也不少！密密麻麻藏在落叶底下呢！”刘铁柱的喊声紧接着从另一侧传来。
众人闻声分头奔赴两处，没成想这片松林的落叶层下，松蘑成片生长，东一簇西一簇接连不断。
五个孩子埋头忙活，全神贯注采摘，各自掀起棉袄下摆，用衣襟兜住采摘好的松蘑。
白荷一边弯腰收蘑，一边时不时抬眼环顾四周，心底暗自警惕。
眼下山林里的物产全都归集体所有，虽说开春管理不算严苛，可若是被路过的村民撞见五个孩子摘了满满当当的松蘑，免不了要被数落占便宜，弄不好采的蘑菇还要全数上交。
好在天色慢慢向晚，林间人烟稀少，除了风吹松叶的簌簌响动，四下安安静静，压根没有外人踪迹。
忙活大半晌，周川直起酸胀的腰杆，抬手望向渐渐沉下去的日头，出声提醒：“天色不早，该往回走了，再耽搁家里大人该四处找人了。”
白荷扫过伙伴们鼓鼓囊囊的衣襟，每个人怀里都兜着小半兜鲜蘑，收获颇丰。她点点头：“收工返程。”
几人细心收拢衣襟，把松蘑裹牢防止掉落，顺着来时的小路结伴下山。走在崎岖山道上，刘宝珠恋恋不舍回头望向松林方向，小声商量：“白荷，明天干完队里的活儿，咱们还来不？方才我瞥见林子深处还有好多没采摘的松蘑。”
“来。”白荷爽快应下。
张梅轻轻点头附和：“我也有空，早点干完分内的活就过来。”
刘铁柱拍着胸脯：“那我明天抓紧翻地，早早完工等着大伙。”
周川懒懒打了个哈欠，眼底带着一丝笃定：“没问题，不光这片，我还知道另外一处松蘑窝子，货比这里还要多。”
白荷抬眼看向他，少年眉眼带笑，眼底藏着小秘密，她忍不住弯起唇角相视一笑。
隔天一早，白荷到了自己昨天发现的采蘑地点隔着一道不窄的山沟，那边有一片蘑菇，沟底乱石丛生，绕行要多走大半里山路 她就一个人来啦。
白荷瞧见沟边攀着几根粗壮老藤，心里立马生出主意，攥紧藤蔓借力荡过山沟就能直达对面林地。
她把随身装零碎的小背篓搁在土路边，搓了搓被冷风冻得微凉的手掌，目光落在藤蔓上。
“我先试试能不能荡过去。”
白荷迈步走到沟沿，伸手攥住最粗实的一根藤蔓，用力来回扯拽几下，藤蔓扎根牢固，丝毫没有松动断裂的迹象。她往后倒退数步拉开助跑距离，深深吸进一口凉气，凝神聚力往前快步冲刺。
冲到沟边断崖处，双脚猛地蹬地腾空跃起，两只胳膊死死箍紧藤蔓枝干，整个人借着冲力凌空向前飘荡，身体悬空离开地面的瞬间，白荷心头一喜，眼看就要稳稳落在对面坡岸。
偏偏就在这时，脚下断崖边缘被连日融雪泡软的土层骤然一松，大块泥土伴着碎石哗啦啦往下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