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反客为主
七月二十三，暮色从丘陵那头压下来时，慕容天已经听完了魁梧汉子断断续续的招供。他站在倒木旁，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十五个黑衣人，心里已经转过了几个念头。
他先走到魁梧汉子面前，蹲下来，盯着那人眼睛：“你们得手之后，怎么跟雇主联络？”
魁梧汉子犹豫了一下，绿萝在旁边把刀鞘往他脖子上一搁，他便开了口：“去郑府后门，跟门房说‘城西柳树巷有新货到了’，别的不用多说，门房自会去禀报。”
慕容天又问：“你们进城，穿这一身？”
魁梧汉子道：“得手后换备用的衣裳，就在那边树洞里。”护卫果然在不远处一棵老槐树的树洞里翻出两捆衣裳，都是寻常布衣，灰色和靛蓝色，叠得整整齐齐。
慕容天站起来，对绿萝低声道：“将计就计——他们不是要交人么，我们就替他们交一回。”
护卫们领命，把十五个恒远堂的人拖进林子深处，剥得只剩一条亵裤，用麻绳结结实实绑在树上，嘴里塞了破布。林中蚊虫嗡嗡，不多时那些人身上便起了一片红疙瘩。
慕容天叫过两个灰衣人，吩咐道：“你们看着他们，天亮之前就撤，别等天光大亮。恒远堂的人白天不见同伴回去，必定会沿路来找，你们别跟他们照面。”两个灰衣人应声领命，隐入林中。
接着，他让八名护卫和绿萝挑出的七个手下，换上树洞里搜出的备用衣裳。十五个人，正好凑成一支“得手”的绑匪。
绿萝上前低声道：“少爷，夫人那边还等着奴婢回去复命。”慕容天点了点头，语气缓下来：“你回去跟湘君说一声，事情办妥了，我平安。让她别担心。今日这一出，多亏你带人跟了一路。”绿萝抱拳一礼，带着两个灰衣人从后巷悄然离去。
绿萝一路疾行回到慕容府，从后门进了秦湘君的院子。秦湘君正坐在灯下翻账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绿萝把经过简要说了一遍，秦湘君听完，手里账册合上，沉默片刻才道：“他没事就好。你辛苦了，下去歇着吧。”绿萝应声退下。秦湘君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夜色，轻轻舒了口气。
这边，慕容天带着春兰、秋菊上了马车。八名护卫和七个灰衣人扮作绑匪，前后护着马车往临安城去。车帘一放，外面看不见里面。
慕容天往车壁上一靠，伸手把春兰和秋菊一左一右揽进怀里。春兰靠在他肩上，秋菊搂着他的腰，三个人挤在一处，随着马车颠簸轻轻摇晃。
慕容天低头问春兰：“怕不怕？”春兰想了想，轻声道：“有一点。不过少爷在，就不怎么怕了。”秋菊在旁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奴婢倒有点盼着。那郑文瀚和顾明成平时耀武扬威，今日让他们栽个跟头，想想就痛快。”慕容天笑了一声，捏了捏秋菊的脸：“你倒胆子大。”春兰也笑了：“她呀，听说要动手，比谁都精神。”
马车进了临安城，趁着暮色拐进柳树巷那座荒废院子。慕容天下了车，才和春兰秋菊开始伪装——他把自己的衣襟扯乱，又在柱子上蹭了两下，弄出挣扎过的痕迹；春兰秋菊把头发揉散，衣衫拉得微斜，手腕上勒出两道浅浅的红痕。三个人又在地上滚了滚，沾了些灰土，看上去像经过一番打斗才被制住。
确认模样逼真了，慕容天才让护卫把他们“绑”上柱子——绳子是活结，一挣就开。十五个自己人分别埋伏在屋后、院墙外和巷口暗处，刀不出鞘，屏息等着。
慕容天又检查了一遍各人的位置，才叫过一个机灵的护卫，低声吩咐：“你去郑府后门，找门房说‘城西柳树巷有新货到了’，说完就走，别回头。郑文瀚一接到信，必定先去找顾明成，两个人一起过来。”
护卫领命去了。慕容天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春兰在旁边低声问：“少爷，他们会来吗？”慕容天道：“顾明成等这一天等很久了，郑文瀚也想借刀杀人。郑文瀚一接到信，必定先去找顾明成——他要借顾明成的手杀我，自然要把戏做足。两个人一起过来，一个要亲手折磨我，一个要演他的双杀戏。”
果然，不到两刻钟，巷口便传来脚步声。郑文瀚接到门房传话后，连茶都没喝一口，带着自家两个家丁骑马赶到顾家。顾明成正在院子里焦躁地踱步，一听慕容天被绑了，眼睛都亮了：“走！我亲自去！”他也带上两个家丁，两人各带各的人，前后脚进了柳树巷。
顾明成一进正屋，见慕容天被绑在柱子上，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抬脚就踹在慕容天腿边，哈哈笑道：“慕容天，你终于落到我手上了！在清江潇洒够了？今天我要好好折磨你，让你知道跟我顾家作对的下场！”
慕容天低着头，没吭声。顾明成更得意，伸手就要去扯慕容天的头发。另一边，郑文瀚的目光却落在春兰和秋菊身上。两个丫鬟被反绑着，衣衫微乱，低着头，露出雪白的脖颈。
郑文瀚喉结动了动，淫笑道：“这两个丫鬟倒标致。慕容天，你艳福不浅。既然落到我们手里，不如让我来好好玩玩。”他朝自家家丁抬了抬下巴：“把这两个丫鬟解下来，带到里屋去。”
家丁应声上前。郑文瀚自己也跟过去，伸手去摸春兰的脸。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春兰时，慕容天忽然轻咳一声：“动手。”
话音未落，站在郑文瀚身后的“灰衣绑匪”突然反手一拧，将郑文瀚的两个家丁按倒在地。屋后埋伏的人同时冲入，刀光一闪，顾明成的两个家丁也被制服。
春兰、秋菊同时手腕一翻，活结脱落，短匕从袖中滑出，一左一右抵住郑文瀚和顾明成的脖子。顾明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秋菊一脚踹在膝弯，跪倒在地。郑文瀚脸色骤变，刚想喊“我爹是郑同知”，就被一名护卫一把捂住嘴，按在墙上。
慕容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顾明成面前，蹲下，看着他惊恐的脸，笑了笑：“顾公子，你刚才说要好好折磨我？”他又转头看向郑文瀚，眼神冷下来：“郑公子，你让恒远堂的人趁顾明成动手时下死手，再把杀人的罪名推给顾明成，好一个一箭双雕。”
顾明成猛地瞪向郑文瀚：“郑文瀚！你——”郑文瀚嘴被捂着，只能发出呜呜声，脸色惨白。慕容天从魁梧汉子那里得来的供词，此刻像一把刀，扎进两人中间。
慕容天站起来，扫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四人，淡淡道：“把家丁绑了，嘴堵上，扔到东厢房去。这两位公子，一个绑正屋东边柱子，一个绑西厢房去——分开绑，别让他们串供，也别让他们对眼。”
护卫们应声动手。顾明成被拖到正屋东柱绑了，郑文瀚则被押进西厢房，绑在窗棂后的柱子上，嘴里塞了布团。两人隔着半座院子，谁也看不见谁，谁也听不见谁。郑文瀚挣扎着，眼里又惊又怒；顾明成则浑身发抖，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
春兰和秋菊收起短匕，站到慕容天身侧。慕容天走出正屋，夜风扑面，巷子里虫鸣阵阵。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屋和西厢房那两个人影，低声道：“想杀我？还早着呢。”
他先走到魁梧汉子面前，蹲下来，盯着那人眼睛：“你们得手之后，怎么跟雇主联络？”
魁梧汉子犹豫了一下，绿萝在旁边把刀鞘往他脖子上一搁，他便开了口：“去郑府后门，跟门房说‘城西柳树巷有新货到了’，别的不用多说，门房自会去禀报。”
慕容天又问：“你们进城，穿这一身？”
魁梧汉子道：“得手后换备用的衣裳，就在那边树洞里。”护卫果然在不远处一棵老槐树的树洞里翻出两捆衣裳，都是寻常布衣，灰色和靛蓝色，叠得整整齐齐。
慕容天站起来，对绿萝低声道：“将计就计——他们不是要交人么，我们就替他们交一回。”
护卫们领命，把十五个恒远堂的人拖进林子深处，剥得只剩一条亵裤，用麻绳结结实实绑在树上，嘴里塞了破布。林中蚊虫嗡嗡，不多时那些人身上便起了一片红疙瘩。
慕容天叫过两个灰衣人，吩咐道：“你们看着他们，天亮之前就撤，别等天光大亮。恒远堂的人白天不见同伴回去，必定会沿路来找，你们别跟他们照面。”两个灰衣人应声领命，隐入林中。
接着，他让八名护卫和绿萝挑出的七个手下，换上树洞里搜出的备用衣裳。十五个人，正好凑成一支“得手”的绑匪。
绿萝上前低声道：“少爷，夫人那边还等着奴婢回去复命。”慕容天点了点头，语气缓下来：“你回去跟湘君说一声，事情办妥了，我平安。让她别担心。今日这一出，多亏你带人跟了一路。”绿萝抱拳一礼，带着两个灰衣人从后巷悄然离去。
绿萝一路疾行回到慕容府，从后门进了秦湘君的院子。秦湘君正坐在灯下翻账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绿萝把经过简要说了一遍，秦湘君听完，手里账册合上，沉默片刻才道：“他没事就好。你辛苦了，下去歇着吧。”绿萝应声退下。秦湘君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夜色，轻轻舒了口气。
这边，慕容天带着春兰、秋菊上了马车。八名护卫和七个灰衣人扮作绑匪，前后护着马车往临安城去。车帘一放，外面看不见里面。
慕容天往车壁上一靠，伸手把春兰和秋菊一左一右揽进怀里。春兰靠在他肩上，秋菊搂着他的腰，三个人挤在一处，随着马车颠簸轻轻摇晃。
慕容天低头问春兰：“怕不怕？”春兰想了想，轻声道：“有一点。不过少爷在，就不怎么怕了。”秋菊在旁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奴婢倒有点盼着。那郑文瀚和顾明成平时耀武扬威，今日让他们栽个跟头，想想就痛快。”慕容天笑了一声，捏了捏秋菊的脸：“你倒胆子大。”春兰也笑了：“她呀，听说要动手，比谁都精神。”
马车进了临安城，趁着暮色拐进柳树巷那座荒废院子。慕容天下了车，才和春兰秋菊开始伪装——他把自己的衣襟扯乱，又在柱子上蹭了两下，弄出挣扎过的痕迹；春兰秋菊把头发揉散，衣衫拉得微斜，手腕上勒出两道浅浅的红痕。三个人又在地上滚了滚，沾了些灰土，看上去像经过一番打斗才被制住。
确认模样逼真了，慕容天才让护卫把他们“绑”上柱子——绳子是活结，一挣就开。十五个自己人分别埋伏在屋后、院墙外和巷口暗处，刀不出鞘，屏息等着。
慕容天又检查了一遍各人的位置，才叫过一个机灵的护卫，低声吩咐：“你去郑府后门，找门房说‘城西柳树巷有新货到了’，说完就走，别回头。郑文瀚一接到信，必定先去找顾明成，两个人一起过来。”
护卫领命去了。慕容天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春兰在旁边低声问：“少爷，他们会来吗？”慕容天道：“顾明成等这一天等很久了，郑文瀚也想借刀杀人。郑文瀚一接到信，必定先去找顾明成——他要借顾明成的手杀我，自然要把戏做足。两个人一起过来，一个要亲手折磨我，一个要演他的双杀戏。”
果然，不到两刻钟，巷口便传来脚步声。郑文瀚接到门房传话后，连茶都没喝一口，带着自家两个家丁骑马赶到顾家。顾明成正在院子里焦躁地踱步，一听慕容天被绑了，眼睛都亮了：“走！我亲自去！”他也带上两个家丁，两人各带各的人，前后脚进了柳树巷。
顾明成一进正屋，见慕容天被绑在柱子上，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抬脚就踹在慕容天腿边，哈哈笑道：“慕容天，你终于落到我手上了！在清江潇洒够了？今天我要好好折磨你，让你知道跟我顾家作对的下场！”
慕容天低着头，没吭声。顾明成更得意，伸手就要去扯慕容天的头发。另一边，郑文瀚的目光却落在春兰和秋菊身上。两个丫鬟被反绑着，衣衫微乱，低着头，露出雪白的脖颈。
郑文瀚喉结动了动，淫笑道：“这两个丫鬟倒标致。慕容天，你艳福不浅。既然落到我们手里，不如让我来好好玩玩。”他朝自家家丁抬了抬下巴：“把这两个丫鬟解下来，带到里屋去。”
家丁应声上前。郑文瀚自己也跟过去，伸手去摸春兰的脸。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春兰时，慕容天忽然轻咳一声：“动手。”
话音未落，站在郑文瀚身后的“灰衣绑匪”突然反手一拧，将郑文瀚的两个家丁按倒在地。屋后埋伏的人同时冲入，刀光一闪，顾明成的两个家丁也被制服。
春兰、秋菊同时手腕一翻，活结脱落，短匕从袖中滑出，一左一右抵住郑文瀚和顾明成的脖子。顾明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秋菊一脚踹在膝弯，跪倒在地。郑文瀚脸色骤变，刚想喊“我爹是郑同知”，就被一名护卫一把捂住嘴，按在墙上。
慕容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顾明成面前，蹲下，看着他惊恐的脸，笑了笑：“顾公子，你刚才说要好好折磨我？”他又转头看向郑文瀚，眼神冷下来：“郑公子，你让恒远堂的人趁顾明成动手时下死手，再把杀人的罪名推给顾明成，好一个一箭双雕。”
顾明成猛地瞪向郑文瀚：“郑文瀚！你——”郑文瀚嘴被捂着，只能发出呜呜声，脸色惨白。慕容天从魁梧汉子那里得来的供词，此刻像一把刀，扎进两人中间。
慕容天站起来，扫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四人，淡淡道：“把家丁绑了，嘴堵上，扔到东厢房去。这两位公子，一个绑正屋东边柱子，一个绑西厢房去——分开绑，别让他们串供，也别让他们对眼。”
护卫们应声动手。顾明成被拖到正屋东柱绑了，郑文瀚则被押进西厢房，绑在窗棂后的柱子上，嘴里塞了布团。两人隔着半座院子，谁也看不见谁，谁也听不见谁。郑文瀚挣扎着，眼里又惊又怒；顾明成则浑身发抖，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
春兰和秋菊收起短匕，站到慕容天身侧。慕容天走出正屋，夜风扑面，巷子里虫鸣阵阵。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屋和西厢房那两个人影，低声道：“想杀我？还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