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说,让她罚跪的人,是当朝天子。

    是这个天下的主人。

    就算真觉得委屈了,又能怎么样?

    与其继续纠结,不如想开点,至少她只是跪了两个时辰,没有受到其他的惩罚不是?

    姜云知还挺会安慰自己的。

    回到了侯府,冯婉送女儿回到海棠苑。

    安排碧桃下去打热水,她才让女儿把裙摆拉起来。

    看到女儿那已经发紫了,又肿成了馒头一样的膝盖,冯婉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我可怜的知知,你的膝盖伤得这么严重…”

    “娘,我没事。”

    姜云知忍住疼,安慰冯婉,“就是看着严重而已,等我一会儿敷一些药膏在上边,明天就好了。”

    “你别骗娘了。”

    冯婉擦了擦眼泪,“娘虽然不会医术,却也知道没有什么药能够让它马上恢复。”

    “你今晚得多疼啊?”

    “娘……”

    姜云知哭笑不得,“您别哭了,一会儿您眼睛得肿了,侯爷看到会心疼的。”

    “我就哭。”

    冯婉还孩子气了起来,“我心疼我女儿,我就哭。”

    “这是我当母亲的权力。”

    姜云知……

    行吧,她娘说了算。

    碧桃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姜云知朝碧桃,碧荷招了招手,“碧桃,碧荷,你们来扶我一下。”

    二人快速上前来,看到姜云知的膝盖,她们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姐……”

    “我没事。”

    姜云知笑了笑,“你们别像夫人一样,动不动就掉眼泪,那我罪过就大了。”

    都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情开玩笑。

    冯婉没好气的嗔了一眼女儿,让她别开玩笑,正经点。

    姜云知嘿嘿笑了笑,在碧桃她们的搀扶下,沐浴,更衣。

    收拾好了,她又给自己的一双馒头膝盖上了药,好说歹说,才把她娘哄回去。

    碧桃,碧荷也出了里间。

    “小姐,我们就在外边守着,您如果要起来,就叫我们。”

    碧桃十分心疼姜云知。

    姜云知笑着嗯了一声,“放心。”

    “我保证有事就叫你们。”

    “好。”

    海棠苑这边,灯亮了好半宿才熄灭。

    而青松苑那边的灯火,则是在半夜的时候才点起来。

    谢砚辞穿着月白锦袍,坐在了书桌后边。

    他的双眸微微闭着,像一尊高不可攀的神像。

    徐一从外边走了进来。

    “主子。”

    “办妥了?”

    谢砚辞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徐一点头,“威远伯已成废人。”

    谢砚辞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让徐一继续往下说。

    “威远伯与他小妾在同房的时候,为了助兴服用了禁药,这事府上的管家,小厮,还有药房的掌柜都可以作证。”

    “嗯……”

    谢砚辞声音冷冷的,“林青绪呢?”

    “她因为腿伤情绪大变,在府上对下人动辄打骂,不准下人轻易靠近她的院子,谁知昨晚闹了蛇,下人发现她的时候,她的双眼已经被蛇毒瞎。”

    谢砚辞微微闭着的眼眸,这个时候才缓缓的睁开。

    “下去吧。”

    “是。”

    徐一退出了书房。

    谢砚辞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离开书房。

    夜色正浓。

    碧桃与碧荷在小榻上打盹。

    窗户被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一道身影闪身进入了姜云知的房间,来到了她的床榻前。

    视线落到她肿成馒头的膝盖上,谢砚辞清冷的神色更冷了。

    他轻声呢喃,“他为了他那个见不得光的女儿,朝令夕改,我已经让他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第二天早朝。

    永庆帝刚上朝,那个被永庆帝封为义妹的陈玉娴,也就是威远伯夫人,披头散发的冲进了承德殿。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她跪在大殿上泣不成声,哀求皇帝一定要为她女儿报仇。

    “我们府上平时看管得十分的严格,怎么可能会有毒蛇进入府中?这一定是有人故意把毒蛇放进我女儿的房里,故意要害她的啊!”

    陈玉娴哭得肝肠寸断,那可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在大殿上的永庆帝,听闻陈玉娴嘴里的话,他脸色微变,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竟有这样的事情?”

    “那看护重阳的丫鬟婆子呢?死哪里去了?”

    “主子房里进了蛇,她们都不知道的吗?”

    皇帝大怒,当即抬手,要让人打杀了负责照看重阳郡主的丫鬟婆子。

    “圣上息怒。”

    温尚书抬手,从文臣队列中走了出来,“启禀圣上,老臣近来多有闻言,威远伯府内,隔三差五就有被打死的丫鬟婆子从侧门抬出来。”

    “老臣让人留意了一下,发现那些人竟是重阳郡主发脾气,随意虐打致死之人。”

    “从她坠马,到昨天为止,一共已经打杀了十二条生命。”

    皇帝脸色难看急了,却又不能对礼部尚书发火。

    “温爱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圣上圣明,老臣在想,那些守夜的丫鬟婆子,是不是因为得了重阳郡主的命令,不准她们在近前伺候,才没有注意到溜进去的毒蛇?”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事说到底,还是重阳郡主的错。”

    温尚书的话刚落下,文臣里边,就站出来了不少的人附和。

    “是啊皇上,重阳郡主仗着您对她的偏宠,在上京城内肆意妄为,欺辱世家子女,随意打杀普通百姓,早就激起了民愤。”

    “她摔断腿之后,脾气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把家中仆人家奴的命当成了儿戏,动不动就打死,这样倒行逆施,早就为天地所不容了。”

    “ 陛下若是再不问青红皂白,随意处死人,恐怕这事不好收场了。”

    最后说话的人,是大理寺卿。

    也是谢砚辞的顶头上司。

    皇帝被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话气得脸都绿了。

    跪在青石砖上的陈玉娴,更是气得眼睛通红,眼泪都忘了流。

    “温大人,赵大人,刘大人,你们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是说,我家重阳是活该吗?”

    “她断了腿本来就够可怜了,现在还被毒蛇毒瞎了双眼,你们看不见吗?”

    “她才刚及笄没多久,她还有那么长的人生要过,你们说出如此恶毒的话,就不怕遭报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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