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人。”

    队伍中的谢砚辞,慢悠悠的站了出来,“如果真有报应这么一说,那么你女儿现在所遭遇的一切,就都是她的报应。”

    陈玉娴,“你说什么?”

    “谢世子,你…”

    谢砚辞更正陈玉娴的称呼,“陈夫人,本官站在这儿,是以大理寺少卿的身份。”

    陈玉娴脸色惨白如纸。

    她抬起头,咬着唇委屈的看着高高在上的帝王。

    “陛下,您可要为臣妇做主啊!”

    一旁的礼部尚书,在这个时候又出声,“陈夫人,按照本朝律法,你一个没有任何官身的人,是不能上朝的。”

    “如果你非要在这里扰乱早朝,那别怪本官参你一本妄议朝政。”

    朝堂之上,除了皇帝外,所有看向陈玉娴的人,眼里都是嫌弃与不满。

    他们不管这个皇帝的义妹在皇帝面前多么的得宠,那都是他们私底下的事情。

    朝堂上的事,是整个夏朝的大事。

    绝对不是仪容不整的妇道人家,来哭喊质问的地方。

    陈玉娴此刻成了众矢之的。

    她委屈的看着皇帝,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永庆帝搁在龙椅上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他有心要偏袒陈玉娴。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就算想偏袒,也不能这么做。

    因为真的会惹众怒。

    皇帝有些昏庸,独断专权,却也知道有的事情不能他一个人说了算。

    他的拳头紧紧握住。

    憋了好几口浊气,才出声让陈玉娴先回去。

    这件事,他会让人查清楚,若真是有人故意要谋害重阳郡主,那就是跟天家作对,他定然不放过。

    “皇上圣明。”

    谢砚辞继续拱手出声,“威远伯府发生此等大事,理应由京兆府衙门,大理寺,还有刑部三司调查,会审。”

    此话一出,大理寺卿,刑部尚书也都站了出来。

    “谢大人说的是,郡主金枝玉叶,她如今玉体受损,陈夫人又认为有人谋害郡主,理应让大理寺,刑部,京兆府衙门共同协办,调查。”

    “若是真有人敢谋害郡主,那定然不让他们逃脱。”

    原本永庆帝只是想,他安排人去问问,杀几个人哄好陈玉娴就行了。

    他没想到,谢砚辞竟然提出三司会审。

    这若是真让他们一起调查,那恐怕不只是查毒蛇案了。

    永庆帝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出声,“好了,陈氏,你先下去。”

    “这事容朕与诸位爱卿商议之后,再做决定。”

    陈玉娴不愿意就这样离开。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只是皇帝给了她一个眼神,她不得不先离开。

    等陈玉娴走了,大殿之上又恢复了原状。

    原本那些指责林青绪的大臣们,开始禀报他们的正事。

    好像陈玉娴闯进早朝的事,根本没发生。

    永庆帝捏了捏抽疼的眉心,心不在焉的听完臣子们的汇报。

    “行了,今天早朝先到这里,你们先退下。”

    说完他顿了顿,朝谢砚辞看了一眼,“砚辞留下。”

    大殿上,文武大臣们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谢砚辞,随后便鱼贯离开了大殿。

    他们刚走出去一段距离,就听到身后传来茶杯落地的声音。

    承德殿门口的侍卫立刻把大殿门关上。

    皇帝咆哮声被门隔开。

    “谢砚辞。”

    “是你做的对不对?”

    “你这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就因为昨晚让你心尖尖上的人跪了一会儿,你就歹毒到用毒蛇咬伤你表妹!”

    “你知不知道她是你表妹?亲表妹!”

    永庆帝火气很大。

    越生气,头越疼。

    但是就算如此,他也还是怒目圆睁的瞪着底下的谢砚辞,恨不得把他生吃活剥了。

    谢砚辞的神色并未有太大的波动。

    他站在下方,欣长的身形如同傲雪矗立的青松,“皇上,您这么说,是有证据证明了?还是单凭您的臆测?”

    他不疾不徐的声音,彻底惹恼了永庆帝。

    “谢砚辞!”

    “你不要以为,仗着你娘是我亲妹妹的关系,我就不敢处置你。”

    “我告诉你,朕是皇帝,是九五之尊,而你只是一个臣子!”

    “你处处违逆朕的旨意,是真以为我不敢处死你?”

    永庆帝是真的生气了。

    他自称都开始用我了。

    证明他现在已经怒急攻心到了不顾面子的地步。

    谢砚辞掀起官袍一角,笔直的跪在了青石砖上。

    “皇上如果坚信是微臣害的重阳郡主,那请皇上处死微臣,微臣无怨无悔。”

    “你!”

    永庆帝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案上,响声回荡整个大殿。

    他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砚台,怒急攻心的他,抓起砚台朝谢砚辞砸了过去。

    砚台不偏不倚,砸中了谢砚辞的额角。

    一瞬间鲜血如注。

    “皇上……”

    赵公公在一旁吓傻了。

    谢砚辞依旧跪在原地,身形巍然不动。

    哪怕鲜血已经从他的额角流淌到眼睛里,他也依然一动不动。

    赵公公见状,紧张得想要去给谢砚辞擦额头上的血。

    “世子,您别跟皇上犟,您就服个软吧……”

    谢砚辞垂着眼眸,眼皮未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微臣的命自然也是皇上的,皇上要如何处置微臣,微臣都没有怨言。”

    “好,好,好。”

    皇帝连说了三个好。

    “你的骨头倒是硬的很。”

    “朕今天就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朕的板子硬。”

    “来人,把谢世子拖下去,杖责五十。”

    “陛下!”

    在谢砚辞身边的赵公公手一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陛下,您三思啊!”

    “皇帝这是要打谁啊?”

    大殿外边,传来一道不疾不徐的女声。

    大殿上的永庆帝脸色一变。

    紧闭着的大门被推开。

    那一直在慈宁宫吃斋念佛的太后,在掌事嬷嬷的搀扶下,从外边走了进来。

    太后不过六十的年纪。

    因为长期吃斋念佛的关系,她现在也还能看出一些年轻时候,跟着先帝在马背上打天下的影子。

    腿迈过了承德殿高高的门槛,太后走进了空旷的大殿。

    她视线落在谢砚辞的身上,看到他额头流淌下来的鲜血,握着佛珠的手顿了顿。

    转头看了眼身边的嬷嬷,“莲心,带世子下去处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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