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方文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晒到了枕头。
他翻了个身，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多。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紧急消息。屏幕上只有江小鹿发来的一张照片，是她昨晚回宿舍后拍的，桌上摆着毕业证书和那束向日葵。配文写着：“挂墙上了。谢谢水哥和陆姐。”
水方文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
他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有鸟叫，远处有汽车喇叭声，楼下有人在说话。都是很日常的声音。他起床洗漱，换了件宽松的短袖。今天不想出门，也没什么非做不可的事。他煮了咖啡，烤了两片吐司，坐在餐桌前慢慢吃。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之后，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克制过的沙哑。
“水方文吗？”
他顿了一下，然后认出了那个声音。
“零？”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你还记得我。”
水方文把吐司放下，坐直了身子：“你在哪？”
“仰光。”零说，“跟你们家韩东坐同一班飞机来的。只不过我坐的是经济舱，他坐的是货舱。”
水方文愣了一下。韩东被引渡回来那天，她也在那趟航班上？
“你一直在跟着他？”他问。
“跟了快两个月。”零说，“从曼谷跟到仰光，从仰光跟回来。本来想在他上船之前动手，但你比我快了一步。你在码头那棵榕树下站着的时候，我就站在你对面那条街的骑楼底下。”
水方文握着手机，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为什么要跟着他？”他问。
零说：“我想看看，这个接替我的人，能不能把事办完。你办完了。韩东被抓了，备用名单截了，混沌议会的国内核心层全倒了。你做得比我好。”
水方文说：“你当年失败过。但那不是你的问题。”
零说：“我知道。我只是想亲眼看一次，有人能走到最后一步。”
水方文问：“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零说：“我打算回福建。去看看我妈。她七十多了，一个人住在老家。我上次回去看她，还是三年前。她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只知道我在外面跑。我该回去陪陪她了。”
水方文说：“好。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零又笑了一下：“你这句话，跟系统当年跟我说的一模一样。”
水方文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坐在餐桌前，听着手机那头很轻的呼吸声。背景里有风声，还有远处隐约的佛塔铃声。仰光这个时候应该很热。
零说：“我打电话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备用名单上那十七个人，有十四个还没激活。但他们都在监控中。如果哪天有人动了，我会告诉你。你不需要再盯着了。你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水方文说：“你也是。”
零说：“那我挂了。”
水方文说：“等一下。”
“嗯？”
他想了想，说：“你回去之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不用通过系统，直接打电话。”
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水方文把手机放在桌上。咖啡已经凉了，吐司也软了。他坐在那儿，看着窗外。阳光很好，楼下的梧桐树绿得发亮，有个人骑着共享单车从东门进来，车筐里放着一袋菜。
他站起来，把凉了的咖啡倒掉，重新泡了一杯。坐回餐桌前，慢慢喝完。然后他走到书房，翻开笔记本。在“荔枝很甜”和“今天参加小鹿的毕业典礼”下面，他写了一行新字：
“零今天打电话来了。她说她要回家看妈妈。”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很蓝，云很白。远处有几只鸽子从楼顶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水方文闭上眼，听着自己的呼吸。
日子还在过。
第一百九十章完
他翻了个身，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多。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紧急消息。屏幕上只有江小鹿发来的一张照片，是她昨晚回宿舍后拍的，桌上摆着毕业证书和那束向日葵。配文写着：“挂墙上了。谢谢水哥和陆姐。”
水方文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
他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有鸟叫，远处有汽车喇叭声，楼下有人在说话。都是很日常的声音。他起床洗漱，换了件宽松的短袖。今天不想出门，也没什么非做不可的事。他煮了咖啡，烤了两片吐司，坐在餐桌前慢慢吃。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之后，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克制过的沙哑。
“水方文吗？”
他顿了一下，然后认出了那个声音。
“零？”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你还记得我。”
水方文把吐司放下，坐直了身子：“你在哪？”
“仰光。”零说，“跟你们家韩东坐同一班飞机来的。只不过我坐的是经济舱，他坐的是货舱。”
水方文愣了一下。韩东被引渡回来那天，她也在那趟航班上？
“你一直在跟着他？”他问。
“跟了快两个月。”零说，“从曼谷跟到仰光，从仰光跟回来。本来想在他上船之前动手，但你比我快了一步。你在码头那棵榕树下站着的时候，我就站在你对面那条街的骑楼底下。”
水方文握着手机，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为什么要跟着他？”他问。
零说：“我想看看，这个接替我的人，能不能把事办完。你办完了。韩东被抓了，备用名单截了，混沌议会的国内核心层全倒了。你做得比我好。”
水方文说：“你当年失败过。但那不是你的问题。”
零说：“我知道。我只是想亲眼看一次，有人能走到最后一步。”
水方文问：“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零说：“我打算回福建。去看看我妈。她七十多了，一个人住在老家。我上次回去看她，还是三年前。她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只知道我在外面跑。我该回去陪陪她了。”
水方文说：“好。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零又笑了一下：“你这句话，跟系统当年跟我说的一模一样。”
水方文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坐在餐桌前，听着手机那头很轻的呼吸声。背景里有风声，还有远处隐约的佛塔铃声。仰光这个时候应该很热。
零说：“我打电话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备用名单上那十七个人，有十四个还没激活。但他们都在监控中。如果哪天有人动了，我会告诉你。你不需要再盯着了。你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水方文说：“你也是。”
零说：“那我挂了。”
水方文说：“等一下。”
“嗯？”
他想了想，说：“你回去之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不用通过系统，直接打电话。”
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水方文把手机放在桌上。咖啡已经凉了，吐司也软了。他坐在那儿，看着窗外。阳光很好，楼下的梧桐树绿得发亮，有个人骑着共享单车从东门进来，车筐里放着一袋菜。
他站起来，把凉了的咖啡倒掉，重新泡了一杯。坐回餐桌前，慢慢喝完。然后他走到书房，翻开笔记本。在“荔枝很甜”和“今天参加小鹿的毕业典礼”下面，他写了一行新字：
“零今天打电话来了。她说她要回家看妈妈。”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很蓝，云很白。远处有几只鸽子从楼顶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水方文闭上眼，听着自己的呼吸。
日子还在过。
第一百九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