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世阳稍微靠近些,抚摸了下她的背膀道:“办公室隔音效果不错的,都下班了,哭出声来吧,不能憋着,憋习惯了会出问题的。哭吧,哭吧,哭会儿,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了心里轻松,做事也更有效率,总比憋在心里,这个做不好,那个坐不稳得强,公司都是你心血,为公司憋着,也为公司放出声……”

    “呜呜呜呜……哇……”

    罗澜终于哭了。

    起初声音很小,但在姜世阳拍背和引导下,声音逐渐大。

    她哭的时候下意识靠近姜世阳。

    待贴靠住时,姜世阳的手也轻轻搭在她肩头。

    像是找到了没人找得到的小黑屋,她放肆大哭起来。

    这样哭了会儿,一只手忽然捏着了她下巴。

    她被捏得抬起脸来时,就看到近在咫尺的姜世阳面孔。

    此刻,她放肆哭得脑海一片空白,甚至辨别不清别人,辨别不清美丑,只是作为结了婚的女人,被除了老公以外的男人这么捏着,她下意识要挣扎。

    她没挣扎得了,嘴被捏开了,塞了一个东西。

    “咬着。”那声音道。

    哭昏了头的她,下意识咬了下去。

    顷刻间,柔软却强力的酸在口腔中爆开。

    剧烈的酸,刺激得她整个人应接不暇,一时间各种挣扎,哭得口干舌燥的嘴,也因为这么一下子,口水狂流,她只能下意识不断咽着。

    同时接来纸巾,擤着鼻涕,擦着眼泪,各种慌乱。

    慌乱结束时,她清醒了不少,才意识到还有男人在身边,连忙转头看,想要拉开距离,却发现男人坐的位置和她隔着将近半米,正对她微笑。

    “哭嘛,必须哭的,但也得节情。不管什么是,适当就行,过犹不及对身体不好。哪怕是砒霜,少吃一点,还能治疗一些疾病。再好的米饭,吃撑了也很可能会死。不舒服的时候哭一哭,调解情绪也就能调解激素,对身体好。”

    “谢谢……姜老师,这次真的谢谢你了,真的……谢谢。”

    “说谢就见外了,我这也是为了公司好,你是公司顶梁柱嘛,那么多人都指望着你做事呢,你状态可不能差。”

    罗澜是白手起家的老板,也是名校高学历毕业后从底层做起。

    这样的人,没有一点本事是不可能的。

    她的设计能力,在整个公司里目前能排名到第三,第二是老杨,第一是卓问隽,姜世阳并不直接参与设计,就像他说的,他对设计不感兴趣,甚至是烦,所以也只是职能原因,辅助老杨等人设计,卓问隽这里他是亲自帮忙的,因为卓问隽这里的活,现在都是明宁食品公司的单子。

    这个他亲自监督,比谁都严格。

    于是也活生生把卓问隽设计上限和下限都拔高了。

    不然,罗澜就是全公司设计能力第二的设计师。

    老杨设计能力强,但不如卓问隽这么会和客户交谈,直接铆定需求。

    而罗澜,会设计,会铆钉需求,更会跑单子做商务,她也不是那种销售,就是和这个老板聊天,那个老板喝茶,去这里转转,那里看看,这么一来,一个个单子就来了,是会来事和整活的,画饼画得很好,也很会哄人。

    老客户维护很好,新客户也努力开发。

    关键是她有一股韧劲,不服输,很会寻觅机会,低出身高学历,让她既能够和大咖谈经论道,又能和底层员工混成兄弟姐妹。

    这种上下弹性形成的高阈值,也是她能在国京立足的资质。

    可也因为这样,她一直把公司看成自己的家。

    她在经营着这个家,而不仅仅是一间利益核心的机构。

    她花费了很多心血,这也是她所有的一切。

    大家都敬她是老板,可也只是把她当稳定发工资的雇主……

    她是顶梁柱啊……

    是,她是顶梁柱,她也是一直这么看自己的。

    可这三个字对她来说,那种认可,那种责任感,是无与伦比的。

    对她来说,这个公司的老板可以换,但是顶梁柱不能。

    姜世阳能说出这话——她的偶像懂她。

    “我好好的,我先回去了……”

    姜世阳说完起身,罗澜连忙喊住道:“姜老师,今早我和阿张哥吵架了,我们之间……出了一点信任问题,我想找你参考参考。”

    “不要找我。”姜世阳摆手道:“也别找别人。问题常见的结果,无非是劝和还是劝分。劝分,要是回头是误会,那我是全责。所以这个问题对于正常人来说永远是劝和。开导,没太大必要。你们之间的事,有很多事的根本原因都在私密问题上,这些也不可能和别人说。别人无法知道真正详细情况,无法做出准确判断,哪怕知道了详细情况,千人千面,看待事物角度态度想法不一样,也无法从你的出身、经历、心态、前途去为你作平衡。”

    “那、那就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吗?”罗澜蹙紧眉头,有些焦急。

    姜世阳道:“你一路走过来,和你同样年纪的单身年轻人那么多,这里面总归有些优秀的向着你的吧,你为什么最后选择和他在一起呢?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罗总,珍惜眼前人,实在不行也要聊透彻,哪怕对方不愿意说太多,你也要把自己摊开来说,自己先敞亮了。走啦。”

    他似乎不愿做过多停留,罗澜还有些话想说,想问,也没了机会。

    姜世阳走后,她一个人留在办公室想了许久。

    她在审视,重新审视,审视一切。

    审视得差不多后就回去了。

    到家,灯不开,停电了。

    还以为全小区停电,看了看,就她一家。

    询问了下才知道电费没缴。

    这些琐事一向都是张晟韬在管,她打电话给张晟韬。

    电话打了三个没打通。

    她就去外面吃了个饭。

    吃完饭,还是没打通,叹了口气。

    拿出手机翻看了下通讯录,目光落在了备注为“A谢神”这一行上。

    片刻之后,卧室里灯火昏黄,床头柜上手机振动。

    跳出界面显示着“阿张哥”。

    罗澜裹着浴巾,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连忙拿出手机摁下接听。

    没注意到这是个视频电话。

    摁下接听后,画面上很快显示出了张晟韬紧皱眉头的脸。

    两人对视了一下后,他那质问的声音冲出:“你人在哪,跟谁在一起。”

    “我在卓妞这。”

    “卓妞人呢?”

    “她刚上厕所去了。”

    “这么巧……呵,不会是在你谢神家里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家里待不住了,要去外面玩了,还是外面还想有个家?”

    “你有病啊,我在别人家里呢,你能正常点吗?有事回去说。”

    “回去?你还知道回去?”

    “家里水电一直是你管,我回家没水没电,你让我怎么住?我跟你打了那么多电话,等了你一个小时,你回了吗?我找你找不到,还不能找卓妞?”

    “你到底是在卓妞那还是在谁那你心里清楚……”

    突然,手机被人抢走,尖利的声音和鼻子嘴上带痣的胖脸,几乎同时出现。

    “张晟韬我草拟妈!给你脸了!来我这里叫骂!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老牛吃嫩草的狗日路边一条,没卵子的货色,也来诽谤污蔑老姜!你是什么得了不看老婆被人搞自己举不起来的绿帽病是吧!是被老甲鱼精附体不当人要当老乌龟是吧!这么盼着自己老婆跟人睡啊!沃日你他妈个狗杂种!你以为老姜跟你个成天就想办公室办公桌下抱女人丝袜腿的泰迪一样嘛!就你这种垃圾又骚又不行,想日日不到,只会网上聊骚的赛博朋克活太监,也配搞人家?你威逼利诱吃不到的嫩草,送上门人家都看不上!人家未婚妻身家五百亿!人家绯闻女友是千亿国企老总唯一女儿!人家身边的女人,堂前燕老板,牧云的老板,还有舒总,一个个身家不是过亿就是过了几亿,你呢?!你个叻色!我骂死你!我骂你祖宗十八代!我骂你往后祖宗十八代加起来吃不上四个菜!学法都学不明白的叻色!”

    卓问隽骂完挂断,是真的气炸了。

    裤子一提就赶忙跑了出来。

    喷的时候面红耳赤、脸红脖子粗,手机屏幕上都镶了层水钻般的唾沫星子。

    骂完,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气呼呼地还给罗澜。

    “跟这种过他妈日子!你是被人睡还是被狗日!我可不是老姜那种好脾气情绪稳定的烂好人!不会忍气吞声!早点离了吧!”

    罗澜没吭声,不是不想说,是不敢。

    一来这是卓问隽租住的地方,二来她知道卓问隽这是真生气了。

    一年前卓问隽就和张晟韬起过一次冲突,那次直接在集体办公室里动了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卓问隽吼了声名字,直接把一沓资料砸过去,然后抓起人家的咖啡杯往张晟韬脑袋上砸,结果没砸到。

    之后卓问隽朝人扑了过去。

    有个男同事拉着劝架,把人拽住了就被砸了两耳光。

    砸完后卓问隽继续扑向张晟韬,结果是以张晟韬跑掉为收尾。

    当时她不在,事后发生了什么两人也不说。

    她追问,两人却都说是误会,不过不久后倒是有个年轻女设计师辞职了,因为那姑娘年轻,能力也不行,她就没在意。

    现在听这话,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卓妞,你刚刚说的……什么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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