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世阳无奈笑着道:“胡导,您这是咋了?”

    中间人咂咂嘴道:“别磨叽,快说。”

    “是我。”

    “哈。”中年人点点头:“我就说哪有这么巧的事。本来我还想问问谢星含呢,前段时间那个锡西里出品的爆款是你写的吧?”

    “对……”

    “我就说嘛,我就说嘛,怎么这编剧名跟当年那部剧一样呢,看到你我就怀疑应该是你没错了,毕竟你后来也进了组,这事我还是知道的。”

    “不是胡导,您还关注这事?”

    “怎么不关注,这么大的雷,炸了好多人——跟你说个事,你那导演不是也姓胡嘛,和我是师兄弟。我师父和他师父是一个师父。这个活还是当年我推荐给他的,一开始他还抢得挺开心,后来又找我喝酒又哭,不久就炸了。哎呦喂,我当时都听懵了,这里面的内幕你知道的吧?”

    “全都清楚,当时出问题时我们老大看出来了,立马走人,没想到差点被林老板锁死,还好一开始就留了后手。”

    两人越聊越熟,谁都没想到这样一个乡下小子能和这样一位导演关系这么熟,直接把华堂星、夏绾霁、金莹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位,可是国际级导演,如今仍旧是一线的胡青云啊。

    他拍摄的片子,永远以华夏文化为主题,不论是武侠,战争,言情等等,其中的叙事和色彩,那被人称之为掌握了“华夏神髓”。

    虽然这人私生活有太多为人诟病的地方,可成就毋庸置疑。

    这也是国内极少数能够扛国风大场面大旗的导演之一。

    只是近些年一直处于经营公司,当制片人的状态,根本不怎么导演了。

    大家都说他是在恰烂钱。

    因为好多片子挂着制片人的名头,实际上去现场的却是制片主任,他本人顶多在前期攒局找钱上出出力,据说拿了钱就走。

    胡青云在影视行业的地位,相当于经典物理学的牛顿,数学的欧拉高斯。

    或者说,就是一说直播带货顶流就能想起某人,一说喜剧片就能想起星爷。

    “小姜,我看了你那部短剧,有点想法,想要碰碰,要是快的话,年后就能开组,这事儿我看好的。”寒暄差不多了,就像重新把关系这根线从淤泥里拉出来,冲洗干净了,他也赶着时间似的长刀直入询问。

    周围人又一惊。

    胡青云的邀请!

    所有人都以为姜世阳会答应,却见他摇摇头:“胡导,实不相瞒,我怕来不及。我在江城和人定了一个微电影的片子,是关于传统木艺的。回头我要跟组到处跑,这事是同步采集电影和宣传片素材的,特别紧凑。”

    “没事,那就拖到四月份,你给个联系方式吧,到时候找你。我今天也带着任务来的,时间有点赶。不能好好聊,真对不起了,回头一起喝茶。”

    “好,胡导你忙,也要注意休息,忙是忙不完的。”

    胡青云点点头,然后又看向夏绾霁,和华堂星攀谈。

    这时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西装革履青年走了过来,对姜世阳礼貌道:“您就是谢星含编剧老师吧,麻烦您留下联系方式和地址。”

    他递来了个一个本子和水笔。

    姜世阳从本子上摘下水笔,从衣兜里拿出了随身携带的万宝龙钢笔,在上面刷刷刷地留下了齐全的联系方式和姓名、笔名。

    “谢谢老师,老师您这字真好看。”

    青年很礼貌地拿回去后,立刻转身跟上了胡青云。

    至于胡青云,此时此刻和华堂星没聊几句就走了。

    看着聊得很好,说改天去他公司坐坐,结果什么联系方式也没要。

    华堂星被弄得一脸懵逼,也莫名尴尬。

    “不是,还用这种方式吗?不能加个好友?”朱骏丰嘀咕道。

    姜世阳道:“这是工作,就用工作的方式。导演的手机,是留给朋友和家人的。但凡涉及到工作,会用另外的手机。不然他们这样的大人物,光是找他们借钱的都能把电话给打爆了。”

    “我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认识胡青云的能耐。”谢笙歌蹙眉看着姜世阳,很显然,刚刚胡青云和姜世阳能聊十几分钟,和华堂星聊了两分钟不到就走了,这里的区别待遇也太明显了一点。

    不仅如此,现在还能看到其余人给胡青云敬酒。

    但胡青云这边聊几句,那边聊几句,几乎不怎么停留。

    从这点来看,华堂星能够陪着聊两分钟不到,都算是看在姜世阳的面子上,不然那边的大人物都这样,何况华堂星这年轻人。

    “我和他又不熟,有些事就是场面话,客套客套的而已。”

    这特么还不熟?

    那什么才叫熟?

    现在最尴尬的其实是金莹。

    因为金莹带来的男伴正是胡青云,可胡青云东跑西跑,也根本不带着她。

    眼下胡青云跑了,她就一个人待在这,那叫一个尴尬。

    只是大家没有在乎她的尴尬,都在看着姜世阳。

    此时此刻再看这个相貌俊朗的青年,只觉……深不可测。

    “好了,不聊了,喝了一肚子水,还等着开饭呢,我先上个厕所,咱们回头去餐区碰面,边吃边聊吧。”

    姜世阳把啤酒一饮而尽,把杯子放在侍者餐盘中,搂着谢笙歌要走。

    谢笙歌却哼了声:“我不去。”

    “你怎么能不去呢?你不去谁替我上厕所?难道你身为女朋友,帮男朋友上厕所不是义务吗?嘶……别掐了,不去就不去。”

    “继续抽风,抽一个给我看看。”

    “不抽,不抽。”

    姜世阳往卫生间走,谢笙歌挽着他松开拧肉的手,一起跟着走。

    在经过对门的红毯过道时,身后忽然一群人往前涌。

    “来了来了,赶紧迎一迎。”

    两人也被带着往前走,不知道是什么大人物,反正人有三急,被挤着到门口时,正要走,门口闸机外冲出来一道人影,那是大堂经理,他拿着卡正弯着腰朝后拐弯口笑,那模样让他都不禁一愣。

    鲸鹿酒店的大堂经理,是个颇为和蔼的人。

    他不会硬骨气笔挺,却也不会这么卑躬屈膝。

    能让他这副姿态的到底是什么人呢?

    就在姜世阳翘首以盼时,一男一女挽着胳膊的身影走出,左右还有几个白衬衫黑西装的带着耳机的高大保镖护送,身前身后则是秘书和助理。

    最前面的一个男人一身藏青丝绸西装,身形高大,身姿魁梧笔挺。

    他也戴着耳机之类的,但手中抱着文件拎着包,明显区别于其他人。

    他和另一个差不多类型的高跟鞋女人一起先过了闸机,走到前面来打开口子,维持秩序,等着后面人过关。

    也就是抬眼一瞬,看到了人群最前面的姜世阳,整个人愣了下。

    同时也看到挽着姜世阳胳膊的女人。

    不过他点点头,立刻挪开了目光看向最前面,迎接着正主过来。

    女人外穿一身丝绸绣边松青丝绸氅衣,里面是一身天青色五四装,整个人头发简单,眉眼舒朗,五官对称均匀,个头高挑,肤色冷白,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今天难得穿上了厚高跟,身上佩戴的珠宝并不多,也就脖子上一条黄金链子,手腕上一条手表,两枚细小流苏耳钉外再无太物,整个人气场很足。

    男的,永远比女人简练。

    他身边的男人就是一身天青色燕尾服,打着领结,蓝钻胸针,海蓝宝袖扣,一条百达翡丽手表,定制棕色带做旧褶皱的手工皮鞋,人看起来老练,不过他一头浓密的三七侧背头发里却有不少白丝,人看起来年轻,白里透红,相貌也有些温润,风格类似发哥年轻时的模样,但眼角有鱼尾纹。

    过来时,面对众人,他带着微笑。

    这一笑,脸上皱纹愈发明显。

    有种人到中年但依旧奶油的味道,这是……老奶油?

    一男一女过来时,是挽着手的,明显是男女伴。

    “霍总,陈总,久违啦。”

    人群中为首的打着招呼,其余人纷纷跟上。

    “好,好,大家都来了吧,也是好久没见了,都年底了待会儿叙叙。”被叫做陈总的老奶油扬着手说道,一派大气。

    人群后面小声窃窃私语道:“霍总陈总两人可真般配。”

    “这两人现在还单着吧?什么时候成?”

    “这个头,最佳身高啊。”

    “估计不远了,毕竟一直在一起……”

    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

    过闸机时,两人要分开一下。

    虽然不用他们刷卡,但是这闸机也只允许单人过。

    过了之后的霍然,目光落在人群最前面,整个人怔住了。

    身旁的陈总要凑过来伸胳膊时,她径直走过来,看着跟前的男人,语气里尽是一片惊喜:“世阳,你怎……你来了。”

    顷刻间,所有人目光聚焦在了某人身上。

    除了谢笙歌和这些不认识的人之外,还有刚刚才分开但凑热闹过来的章赫名,周成业,朱骏丰等人,此外,华堂星、金莹、夏绾霁以及赶过来的胡青云也都看着,见到了这一幕,似乎都惊讶无比。

    “成君,认识这位小先生,不介绍一下吗?”陈总走过来笑着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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