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没从姜世阳身上挪开，目光却落下。
不是他要落，而是一米八八的个头，在人群里鹤立鸡群，哪怕是周围都是一米八左右的保镖，此刻都显得比他矮了一截。
更别说大部分人身高和姜世阳差不多。
不少人个头还没霍然高，尤其今天穿着一双厚高跟的霍然，个头也有一米八左右，都能俯瞰一众老少爷们。
霍然正要开口，姜世阳伸出手微笑：“霍总，许久不见。”
礼貌，平静，从容，却让霍然眉头蹙起。
她扫了眼身旁男人，与姜世阳握手。
握了两下，就要松手时却忽地轻轻收紧，两人目光对视，她拉着姜世阳的手向身旁解释道：“世阳，这位是陈文崖陈总，和我是发小，我俩自小长大——文崖，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姜世阳，目前在易城堂前燕公司担任总监兼特助。我们俩是画展上认识的，世阳很有才华，我当时以为他是学艺术鉴赏的高材生，后来也才知道，世阳其实是一位编剧。这段时间大家关注的我们集团在太湖投建的项目，从选地到落实，也都是世阳帮的忙。大家也知道，前些天项目出了点问题，被卡住了，镇子那边怎么也不松口，非要我们买下那块荒废的烂尾酒店，价格不肯压低不说，还不允许我们改建工厂。还是世阳帮忙出了主意，把原来的度假酒店改为庄园酒店，再加上那里固有的生态问题和背后复杂的归属关系，我们最终以百分之七十原价格拿下了地，还得到了最完美的解决方案。本来想过年时举办一场项目庆功宴请世阳上主桌的，没想在这儿碰上了，待会一起吧。”
这儿是易城，霍然是江城人，不光代表的是资本，还是江城老牌资本。
尽管太湖四霸这三座城市得分开算，但都是典型的江南代表，没块地也有每块地的地头蛇，对内的确是你死我活，但对外是谁都不允许新的资本进来，只是本地的资本要崛起，却是可以不管。
霍然的身份来参加这场易城顶级冷餐会，其实并不能。
可眼下她的那个项目，和举办所用的酒店，都和她的产业挂钩，不邀请都不行，因为那个项目既是霍家的拓展和延伸，也必然影响易城的格局。
上面的人看上面的事自然清楚。
其实霍然能够被镇子刁难到，这本身就很离谱，细想也不觉得奇怪，毕竟没有人会帮人家把手往自己地盘伸，和自己抢生存资源。
大家也都乐见其成。
这个大家，就是今天在场的相当多数顶层。
甚至可以说是故意的——霍然是谋而后动果决利落的性子，她在一切手续到位后这才立刻动手，很快就把大量工人和大量材料运了过来，然后就在整个基础刚打好的时候，所有东西已经落土，没有建设也不可能拔出来的时候，镇子上突然下了这么一下，直接把一切卡死。
典型的半渡而击。
大家都在看着。
看着霍然在这段时间内挣扎，看着运来的大堆材料在连日阴雨下生起浮锈，就悠哉悠哉的，然后……前段时间的某一天，就是某一天，大家还记得那是一个周六，和人争执得厉害的霍然忽然偃旗息鼓了。
大家都以为她撤了。
结果只是一天下来，隔天一切通关，项目真正畅通无阻。
有消息灵通的人说，霍然不知道怎么发现的镇官方提供的酒店地图，和酒店实际地图不符，又发现了酒店区域经常有太湖水倒灌的情况，然后还不知怎么知道了这地方还没到期，联系了前任地产，最后又想出了庄园酒店这个鬼才的改建计划，从阳谋上解决了酒店与建厂二合一的问题。
庄园酒店是以庄园为主。
所谓庄园，那是以生产为主的别墅。
好比是村子和村庄这个词，两者看似一样，都是村子，但村子散户居多，村庄里居住的则可能是某个地主人家设立的生产为主的大院，里面的人基本都是大户人家的佃户或奴仆，周围的地也是大户人家的地，什么种地，采桑，养鱼，缫丝，织布，染布等等，都是大户人家的产业。
西方也有这样的。
只不过西方近代的庄园观念，都是一个大别墅把所有人收拢进去，周围偌大农田、山地、湖泊都是自家产业。
等后来去贵族化后，这种大别墅就被用来做成了酒店。
庄园里那些生产资料也成了酒店的资本。
相较之下，度假酒店就是以休闲，休养，放松，享受，玩乐为主。
两者性质不同，设施也不同。
霍家的酒店一直做的都是“商务酒店”，而且是顶级的，只有至少是易城这样过万亿的城市，才会投建一家。
江城过五万亿，所以有五家。
在做顶级商务酒店这块，霍家专业性和竞争力相当强悍。
但做度假酒店就比较业余，不是做不好，是做不精，没别人有竞争力。
而庄园酒店相较之下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说难听点，就是特大号农家乐。
可就是这么个简单念头的转变，却一下把所有问题都给解决了。
甚至，酒店的烂尾楼可以利用上，剩下土地还能多出来不少，用于耕地开发，进一步扩大原本计划的产值。
镇子官方自然不可能因为钱和发展跟资本过不去。
虽然有人说话了，可问题是真打官司的话，这份产权他们也的确没资格谈，背后托管的正主突然出面，像是甩烫手山芋一般把东西甩出去，一来二去，他们也就坡下驴，直接把事情推了下去。
这事结束后的几天，姜世阳这样的小卡拉米毫无察觉易城的变化。
但对易城上层来说，就像平静水面丢下了一块石头，不知多少人都在讨论，已经想着要如何从人家接下来的进程里分杯羹了。
不过大家也都被这事的转变打得措手不及。
很多人最终都给出了一致的答案——霍然背后有高人。
唯有这一个可能，才能解释为什么霍然转变如此之突然，接下来事情如此之顺利，他们明明在暗处掌握主动权，却被搞得像是扫地出门了。
现在，高人出现了，大家都炸了。
这个就是高手？
一个……小白脸？
霍然介绍完后，一众人看年轻得有些稚嫩的姜世阳，面色复杂。
有难以置信，有戏谑，有凝重……
不少人目光落在了霍然，陈文崖身上，又落在了姜世阳那被霍然抓着的手上，以及挽着姜世阳胳膊的谢笙歌。
这特么……贵圈有点乱。
这个女人，或者说这个谢笙歌，那不是谢酒神的女儿么？
不是这……小白脸这么吃香的？
难道真应了孔子他老人家说过的那句，鸟大了真的什么林子都能进？
众人目光直视下，本就不喜欢被注视的姜世阳硬着头皮：“多谢霍总抬爱。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有幸能认识您，同乘，吃个饭，在遇到点事仗着嘴皮子口嗨两句。有我，没我，项目也都会推行下去。换句话说，要不是霍总和陈总，我这主意出给别家，别家也没本事拿下。打铁，还需自身硬。”
说着，姜世阳拧了拧手，就要挣脱，却被霍然捏紧。
他抬眼，看到霍然有些紧张的神色。
两人四目相对，身边谢笙歌忽然道：“霍总，我带我男朋友去吃些东西，他刚刚也一直和人打招呼，都忙到现在了。”
霍然扫了眼笑道：“饭什么时候都能吃，不急。”
“霍总是吃饱了，所以不急，人家姜先生来得早，可是在那陪着群耍宝小孩玩半天了，陪孩子工夫都溜了一圈，这运动量可不小。”
就在这时候，又一道声音挤开人群，走了进来。
女人一身灰蓝色高定礼裙，摇晃着琥珀色威士忌，手腕处挽着一个二十来岁差不多礼裙和发型、妆容的秀雅女生，俨然是对母女。
姜世阳暗道一声“卧槽”，自然低下头要往旁边看。
结果转头就看到了一个人，瞳孔紧缩。
“小姜，没想到你和江城的霍总，吕总都认识啊。”
男人脸色平静地看着姜世阳，眯着眼，重新打量起了姜世阳。
姜世阳咽了口唾沫道：“叔叔，这事……”
“我不听。”谢临江道，顿了顿他笑着道：“我的意思是现在不听，这种场合，关键还是聊得开心。解释什么的，当然是要的，回头你来家里，咱们爷俩嗑几杯，好好聊。到时候，叔叔一定会听你好好说的。”
“我是说这事……”
“是个误会，我知道。”
“不是，我……”姜世阳看着谢临江眉眼有点轻佻，他翻了半个白眼，最后点了点头道：“对，是个误会，回头我会带酒上门来解释。”
“这就对了，不用带，家里不缺酒，有的是，你只要来人就行。”
旁边又凑过来一个陌生的老头，笑着问道：“谢酒神，这孩子你也认识？”
“我女儿男朋友，你说我认不认识？”谢临江脸色突然黑了下来。
老头下一刻就笑了起来：“哦，难怪有点眼熟，原来是……”
……
不是他要落，而是一米八八的个头，在人群里鹤立鸡群，哪怕是周围都是一米八左右的保镖，此刻都显得比他矮了一截。
更别说大部分人身高和姜世阳差不多。
不少人个头还没霍然高，尤其今天穿着一双厚高跟的霍然，个头也有一米八左右，都能俯瞰一众老少爷们。
霍然正要开口，姜世阳伸出手微笑：“霍总，许久不见。”
礼貌，平静，从容，却让霍然眉头蹙起。
她扫了眼身旁男人，与姜世阳握手。
握了两下，就要松手时却忽地轻轻收紧，两人目光对视，她拉着姜世阳的手向身旁解释道：“世阳，这位是陈文崖陈总，和我是发小，我俩自小长大——文崖，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姜世阳，目前在易城堂前燕公司担任总监兼特助。我们俩是画展上认识的，世阳很有才华，我当时以为他是学艺术鉴赏的高材生，后来也才知道，世阳其实是一位编剧。这段时间大家关注的我们集团在太湖投建的项目，从选地到落实，也都是世阳帮的忙。大家也知道，前些天项目出了点问题，被卡住了，镇子那边怎么也不松口，非要我们买下那块荒废的烂尾酒店，价格不肯压低不说，还不允许我们改建工厂。还是世阳帮忙出了主意，把原来的度假酒店改为庄园酒店，再加上那里固有的生态问题和背后复杂的归属关系，我们最终以百分之七十原价格拿下了地，还得到了最完美的解决方案。本来想过年时举办一场项目庆功宴请世阳上主桌的，没想在这儿碰上了，待会一起吧。”
这儿是易城，霍然是江城人，不光代表的是资本，还是江城老牌资本。
尽管太湖四霸这三座城市得分开算，但都是典型的江南代表，没块地也有每块地的地头蛇，对内的确是你死我活，但对外是谁都不允许新的资本进来，只是本地的资本要崛起，却是可以不管。
霍然的身份来参加这场易城顶级冷餐会，其实并不能。
可眼下她的那个项目，和举办所用的酒店，都和她的产业挂钩，不邀请都不行，因为那个项目既是霍家的拓展和延伸，也必然影响易城的格局。
上面的人看上面的事自然清楚。
其实霍然能够被镇子刁难到，这本身就很离谱，细想也不觉得奇怪，毕竟没有人会帮人家把手往自己地盘伸，和自己抢生存资源。
大家也都乐见其成。
这个大家，就是今天在场的相当多数顶层。
甚至可以说是故意的——霍然是谋而后动果决利落的性子，她在一切手续到位后这才立刻动手，很快就把大量工人和大量材料运了过来，然后就在整个基础刚打好的时候，所有东西已经落土，没有建设也不可能拔出来的时候，镇子上突然下了这么一下，直接把一切卡死。
典型的半渡而击。
大家都在看着。
看着霍然在这段时间内挣扎，看着运来的大堆材料在连日阴雨下生起浮锈，就悠哉悠哉的，然后……前段时间的某一天，就是某一天，大家还记得那是一个周六，和人争执得厉害的霍然忽然偃旗息鼓了。
大家都以为她撤了。
结果只是一天下来，隔天一切通关，项目真正畅通无阻。
有消息灵通的人说，霍然不知道怎么发现的镇官方提供的酒店地图，和酒店实际地图不符，又发现了酒店区域经常有太湖水倒灌的情况，然后还不知怎么知道了这地方还没到期，联系了前任地产，最后又想出了庄园酒店这个鬼才的改建计划，从阳谋上解决了酒店与建厂二合一的问题。
庄园酒店是以庄园为主。
所谓庄园，那是以生产为主的别墅。
好比是村子和村庄这个词，两者看似一样，都是村子，但村子散户居多，村庄里居住的则可能是某个地主人家设立的生产为主的大院，里面的人基本都是大户人家的佃户或奴仆，周围的地也是大户人家的地，什么种地，采桑，养鱼，缫丝，织布，染布等等，都是大户人家的产业。
西方也有这样的。
只不过西方近代的庄园观念，都是一个大别墅把所有人收拢进去，周围偌大农田、山地、湖泊都是自家产业。
等后来去贵族化后，这种大别墅就被用来做成了酒店。
庄园里那些生产资料也成了酒店的资本。
相较之下，度假酒店就是以休闲，休养，放松，享受，玩乐为主。
两者性质不同，设施也不同。
霍家的酒店一直做的都是“商务酒店”，而且是顶级的，只有至少是易城这样过万亿的城市，才会投建一家。
江城过五万亿，所以有五家。
在做顶级商务酒店这块，霍家专业性和竞争力相当强悍。
但做度假酒店就比较业余，不是做不好，是做不精，没别人有竞争力。
而庄园酒店相较之下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说难听点，就是特大号农家乐。
可就是这么个简单念头的转变，却一下把所有问题都给解决了。
甚至，酒店的烂尾楼可以利用上，剩下土地还能多出来不少，用于耕地开发，进一步扩大原本计划的产值。
镇子官方自然不可能因为钱和发展跟资本过不去。
虽然有人说话了，可问题是真打官司的话，这份产权他们也的确没资格谈，背后托管的正主突然出面，像是甩烫手山芋一般把东西甩出去，一来二去，他们也就坡下驴，直接把事情推了下去。
这事结束后的几天，姜世阳这样的小卡拉米毫无察觉易城的变化。
但对易城上层来说，就像平静水面丢下了一块石头，不知多少人都在讨论，已经想着要如何从人家接下来的进程里分杯羹了。
不过大家也都被这事的转变打得措手不及。
很多人最终都给出了一致的答案——霍然背后有高人。
唯有这一个可能，才能解释为什么霍然转变如此之突然，接下来事情如此之顺利，他们明明在暗处掌握主动权，却被搞得像是扫地出门了。
现在，高人出现了，大家都炸了。
这个就是高手？
一个……小白脸？
霍然介绍完后，一众人看年轻得有些稚嫩的姜世阳，面色复杂。
有难以置信，有戏谑，有凝重……
不少人目光落在了霍然，陈文崖身上，又落在了姜世阳那被霍然抓着的手上，以及挽着姜世阳胳膊的谢笙歌。
这特么……贵圈有点乱。
这个女人，或者说这个谢笙歌，那不是谢酒神的女儿么？
不是这……小白脸这么吃香的？
难道真应了孔子他老人家说过的那句，鸟大了真的什么林子都能进？
众人目光直视下，本就不喜欢被注视的姜世阳硬着头皮：“多谢霍总抬爱。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有幸能认识您，同乘，吃个饭，在遇到点事仗着嘴皮子口嗨两句。有我，没我，项目也都会推行下去。换句话说，要不是霍总和陈总，我这主意出给别家，别家也没本事拿下。打铁，还需自身硬。”
说着，姜世阳拧了拧手，就要挣脱，却被霍然捏紧。
他抬眼，看到霍然有些紧张的神色。
两人四目相对，身边谢笙歌忽然道：“霍总，我带我男朋友去吃些东西，他刚刚也一直和人打招呼，都忙到现在了。”
霍然扫了眼笑道：“饭什么时候都能吃，不急。”
“霍总是吃饱了，所以不急，人家姜先生来得早，可是在那陪着群耍宝小孩玩半天了，陪孩子工夫都溜了一圈，这运动量可不小。”
就在这时候，又一道声音挤开人群，走了进来。
女人一身灰蓝色高定礼裙，摇晃着琥珀色威士忌，手腕处挽着一个二十来岁差不多礼裙和发型、妆容的秀雅女生，俨然是对母女。
姜世阳暗道一声“卧槽”，自然低下头要往旁边看。
结果转头就看到了一个人，瞳孔紧缩。
“小姜，没想到你和江城的霍总，吕总都认识啊。”
男人脸色平静地看着姜世阳，眯着眼，重新打量起了姜世阳。
姜世阳咽了口唾沫道：“叔叔，这事……”
“我不听。”谢临江道，顿了顿他笑着道：“我的意思是现在不听，这种场合，关键还是聊得开心。解释什么的，当然是要的，回头你来家里，咱们爷俩嗑几杯，好好聊。到时候，叔叔一定会听你好好说的。”
“我是说这事……”
“是个误会，我知道。”
“不是，我……”姜世阳看着谢临江眉眼有点轻佻，他翻了半个白眼，最后点了点头道：“对，是个误会，回头我会带酒上门来解释。”
“这就对了，不用带，家里不缺酒，有的是，你只要来人就行。”
旁边又凑过来一个陌生的老头，笑着问道：“谢酒神，这孩子你也认识？”
“我女儿男朋友，你说我认不认识？”谢临江脸色突然黑了下来。
老头下一刻就笑了起来：“哦，难怪有点眼熟，原来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