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就是因为吕鸢这样,她前夫才对她这样的态度……虽然综合来看,她这个前夫完全就是大男子主义加典型的暴力分子,他和吕稚拙聊过,吕稚拙直接说她爹重男轻女,和她妈在一起也是因为两家当年都是做国营木材厂不同领域的要通过联姻进行牢固地合并,她爹是旧时代里信奉女人不打不行的那种人,姜世阳的老头子也有相当成分,这么说他就理解了。

    但不管如何,从他能被吕鸢轻易勾着去暴打陈文崖这事上来说,这人本身就有问题,没有脑子,只会用暴力做事。

    暴力可以用来解决事,但不能用来做事。

    有些人就得用暴力来解决,毕竟世上不是谁都可以讲道理的。

    行走人间,暴力和道理大部分情况下都是鱼和熊掌的关系。

    姜世阳不会打架。

    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他是学了散打,反复练组合拳脚,练流畅度,做基础训练。

    教练想要安排他挡拆,他拒绝了。

    因为经历过搏熊他就知道,挡拆对于熊没用。

    对于人来说……一对一浪费时间,一对多浪费生命。

    他知道有更好更快的解决方式。

    所以他不会打架,也拒绝打架。

    他仍旧和以前一样,真遇到事了,会和人讲道理。

    只不过现在是看人讲道理。

    比如孙玉生这种年轻人就是很年轻人。

    年轻人不吃吃苦头,跟他讲道理他是不会听的。

    毕竟,都年轻过,谁年轻时喜欢说教?

    他这样的人,年轻时喜欢说教别人。

    那些读书没多少的,肚子里没墨水的,又特别不喜欢被他说教。

    懂得都懂,跟熊孩子似的,那就只能替他爹当爹了。

    如果他爹不愿意头上种草,那就算自己吃点亏喜当爹吧。

    车里酣战结束,两人下了车,还是穿着短袖和短裙的吕鸢,要姜世阳抱着去电梯,姜世阳不抱她就从身后跳上来,于是只能抱。

    在电梯里她还不安分。

    姜世阳不肯让她的手在自己裤子里找东西,她就让姜世阳从裙子后面往里找东西,还真的能找到一些法器。

    有些东西摸入手中,就跟夏天去树上捕蝉咬嘴里不吃的猫一样。

    虽然放在手里,可麻的却是脑子,简直是邻居门口晒花椒了这是。

    一路到了楼顶公司,按理说总算安分了吧?

    是安分了,吕鸢挽着姜世阳胳膊紧贴着就进了公司。

    前台见了连忙过来开门,在一脸诧异震惊的打量中,被本来温柔贴靠姜世阳肩头的吕鸢,忽然冷脸骂了句“看什么看”,然后立马悻悻低下头,强行摁下了对于步兵帽下、口罩上那男人脸的好奇。

    这一路走过去,一路很多人都在看,吕鸢毫无形象地直接骂了几句。

    姜世阳听得胆战心惊,才发现同样是有小目标级别的老女人,吕鸢和霍然真的很大不同,没对比就没伤害,吕鸢泼辣得和暴发户老板差不多,不惹她的时候还能有中年知性女人的优雅,惹了她就是泼妇,相较下,霍然真就是皇帝了,那不是故意端着,是认清自己地位身份,知道什么要做什么不要做。

    吕鸢的公司是“江吕木业”,其实不是公司,是集团。

    这一整栋不过二十层的江城火车站附近区域的小楼,被吕鸢买了下来,现在属于吕鸢的资产,但她本人的江吕木业,只是盘踞了顶楼到天台两层。

    公司占地很大,一眼看上去人却不是很多,每个人占空间不小。

    说是木业公司,可实际感觉更像装潢公司,整个公司内部,从地板,到各种办公桌椅,到墙壁,都是用实木装修的,还都是红木。

    红木不是哪种木头,是某一类木头,里面亦有高低之分。

    整个办公室装修用的都是大果紫檀,算是比较便宜的。

    可是从地板到天花板,都用这种红木实木,偌大一个层次用不说,被打造成员工休息区的天台也用,这就有点豪横了。

    这里的装修比公寓里有味道。

    很多地方纯粹是为了显摆,弄得有点暴发户的土味,说白了就是落俗。

    但这公司是集团,也能理解。

    吕鸢的办公室叫“总裁办”,一个人占股百分之八十七的集团,董事会几乎可有可无,她就是一言堂级别的存在。

    她的办公室……

    一言难尽。

    姜世阳进来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来了酒店套房。

    说是办公室,进入的地方首先是个大客厅,里面有红木真皮沙发茶几,手工地毯,然后是红木书架墙、红木博古架、红木储物柜的红木大办公桌,窗玻璃被加上圆形的木格栅做成了仿宋月洞窗,有干湿分离的卫生间。

    最后……里面还有隔开单独的厨房和主卧。

    这一切看得姜世阳都很沉默。

    参观时先去的就是厨房。

    还好,吕鸢还是正常人,厨房没有用红木装修,都是不锈钢的。

    卫生间也没有。

    东西放下后,吕鸢又贴过来,紧紧挽着姜世阳走动参观,跟他说一个个部门,顺便把人事叫过来安排入职,职位是——总助。

    秘书主要处理各种工作文件,助理则安排工作行程,端茶送水。

    助理相当于是老板的行程表,人形自走生物钟,人形行李架。

    像霍然这样的,每天要处理的事情不知凡几,一个助理不够用,就需要好几个,不是一起忙活,是分开忙活生活的,外勤的,会议的等等。

    竹弱就是助理的老大,总助。

    理论上来说,赵柏年也归竹弱管。

    现在姜世阳成了吕鸢的总助,月薪他不知道,但应该不低。

    姜世阳没有问,没有想着德不配位,一来这是他答应人家的,人家不给他钱他也做,再来就是在他的打算里,这事儿……不重要。

    “那各个部门间是怎么协调运作的呢。”姜世阳一针见血问道。

    吕鸢沉默了下,然后直接把秘书叫过来询问。

    回到了总裁办,吕鸢把姜世阳放到自己办公桌前的老板椅上,从后面搂住他,伸手放入他的衣服里一阵摸索,摸得姜世阳产生了一种他是被霸道总裁……不是,是油腻总裁包养并且性骚扰的小姑娘。

    “世阳,还满意吗?”吕鸢热切地问道。

    姜世阳很无语:“集团是你的,我满意什么?”

    “只要你点头,就是你的。”

    点头的意思就是跟吕鸢结婚,当她合法老公。

    姜世阳笑了笑:“跟你领证,办婚礼,结婚,然后你把公司都给我?”

    “给你百分之五十股份……百分之六十,好不好嘛~”

    “然后接手你这个烂摊子?”

    吕鸢一听姜世阳松口了,很高兴,连忙舔了上来。

    不是说她这讨好样子,是她现在用舌头舔着姜世阳耳朵。

    只是听了姜世阳这话,她不由一愣问道:“怎么会呢?不会有坑的……绝对不会,真的世阳……我不会害你的。”

    她绕了过来,坐到姜世阳腿上,搂着脖子声音婉转。

    姜世阳无奈道:“现在江吕木业所谓的集团,就是在原木料进出口的基础上,建立起来别的各种木材处理的公司,这些公司本身各自有各自的管理层,顶头上司是总经理,然后江吕木业的存在,就是去管理这些公司,这就是集团了。可这样的集团管理松散和混乱,你看不出来吗?”

    “哪里混乱?只要账目清楚不就行了?”

    姜世阳沉默地看着她道:“你确定账目没问题?”

    “哪里有问题?”

    “甲乙丙三家公司,甲公司原料给乙公司制作产品,又给丙公司做定向产品销售,丙公司除了经营定向产品外,还要从甲公司以最低价拿原料做自己别的产品,那么甲乙丙三家的账目是可以串通的,真要做账你看得出来?你公司的财算完全自己用会计团队财务室来处理,没有外包,可以理解,但是外包团队不可能和内部串通,人家也靠这个吃饭的,某种程度上来说更值得信任。你老实和我说,是不是里面有些账有问题,没法处理,只能自己人来消化。”

    吕鸢愕然,眼神直勾勾看着姜世阳好会儿,神情上的火热黏腻消退不少。

    姜世阳用睁着的一只眼仔细观察,用看不到的一只眼仔细感受,能够清晰感觉得到,吕鸢不是傻子,她心里很清楚。

    “世阳……这些你不用管了,待在我身边就好。”

    她声音软下来,带着些许央求。

    “你觉得你有钱养我。”姜世阳暂时认可自己被包养的身份问道。

    毕竟,吕鸢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拿捏住他。

    比如吕鸢给他买的东西,看似都很正常。

    可霍然给他买的东西,都会备注“自愿赠与”。

    “只要你不瞎来,买什么奢侈品我都有这个钱。”

    “可是……”姜世阳打断道:“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雷埋在那里,不爆,就是给你时间想法子消化处理,不是用来藏着某天被人踩的。藏得越久,爆得越狠,回头一炸,很大概率是我养你。亏空都好说,被人贪了也就贪了,只要事情不牵涉到你就行。这里最重要的就是……税务,千万别出问题。”

    吕鸢眉宇浮现一丝焦急,问道:“世阳,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是不是霍然跟你说过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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