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相较于陈侞易，牧宁并不对称，她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在保持代入感的同时，文辞条理也愈发流畅清晰起来。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牧宁文字太过“诗意”，有点少女遐想般的诗意，这于叙事来说不是什么好兆头，也不知道是怎么搞成这样的。
相对的，陈侞易文字就很——现实。
除了陈侞易外，他还得看钱篆的文字，以及陆子虞的作图。
“陆老师，这是商朝中期青铜器，线条风格要规整，威严。就是线条要给人锋利感。商晚期的青铜器，才在这个基础上变得圆润流畅，给人感觉灵动精致的感觉。中期则有点死板。早期的东西看着就繁华，但细节有明显的不规整，好像拿到了好东西就一个劲堆砌一般……你这个是周朝青铜器风格，没有人面纹，没有兽面纹，没有夔纹，凤纹，虎纹……只有云雷纹、涡纹、回纹之类的，线条还柔软，看起来也那么野蛮可怖，太过大气庄重。商朝文明是吃人的文明，这些青铜器很多都是用来煮人肉，蒸人头，洗尸体的，上面纹样肯定不同。”
这一大早看完几个人的工作后，便和剩下的人正常聊天。
云女士与闻雪漫肯定是第一个要找的。
然后是陈文崖，高种梁，安守阳，安晴阳等人。
十点多钟时，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是陌生号码，国京这儿的。
犹豫了下还是摁下接听，就听到里头传来昨天那个带自己走流程女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小姜，你人呢，到底去了哪？”
“我就在……”
“快来快来，记得带扫帚拖把。”
姜世阳应了一声，连忙收起手机、手札本、钢笔，往公司走去。
到了门口，那个女生就连忙带着他往会议室走。
会议室里已经没人了，烟味弥漫，地面上咖啡、茶叶渣撒在了桌上和地上。
姜世阳该扫扫，该清理清理。
等弄完后，那个女生拉着他到角落道：“小姜，这工作工资可不低，你要认真对待啊，事情一出，我都找不到你人，在这样可是要扣钱的。不说别的，上班时间你怎么能离开岗位呢？”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油腻的女人声音：“哟，你倒是会推卸责任。人家来上班之前，就好像没有客户撒了似的，当时是怎么处理的？人家干保洁，那人家在公司里有自己的座位吗？你让人家站在公司的哪里？人家干完主要的活，也就只能去走廊那待着了，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公司里找了圈没找到，也不出去。有这点慌慌张张的时间，自己去仓库里拿扫帚麻布，活早就做完了。怎么，事情做完了来说人家一顿，显得你能耐了？”
姜世阳侧头看去，就见女人捧着个枸杞玻璃杯走过来。
个头不高，一米五八，但胸有点壮，屁股也有点大，短头发别着个发卡，鼻子旁边还有一颗痣，戴着个小眼镜，三十六岁左右，瞧着绝算不上好看。
声音其实也蛮不讨喜。
这女生一时气得有些脸红，但脸色又很快沉下来。
姜世阳连忙道：“抱歉，我知道，会注意的。”
结果女人道：“你又没错道什么歉，跟她道歉你以为人家会跟你客气，人家只会觉得你这么做就对了。”
女生也不理姜世阳和女人，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女人拍了拍他肩膀道：“没事了，不用担心，这人就这样，抓着鸡毛当令箭的，别放心上——你是新来的吧，怎么称呼？”
“我姓姜，羊女姜，叫我小姜就行，姐姐怎么称呼。”
“姐姐？我才三十六啊，你听着声音好像……有四十没？”
“我……实足年龄还没满三十三。”
“我叫卓问隽，你叫我卓妞。”她眯着眼仰头看姜世阳带笑，比划了一下身高咯咯笑：“这么大个人叫我卓姐可不行。”
姜世阳被她这开朗模样感染道：“好的卓妞。”
“老姜。”卓问隽道：“去我办公室坐吧。”
澜荼嘉公司不大，除了会议室，总裁办，行政以及设计室四个隔断空间外，剩下十几个人都是集体办公室。
姜世阳以为卓问隽是行政办的——
行政办就是囊括人事、财务、法务一起的办公室。
结果却直接走到了设计室。
“卓妞，你是设计师啊。”他没有进去，连忙询问。
卓问隽点头道：“是不是感觉我很不像？”
“不是，我一个保洁就不进去了，耽误你工作。”
“进来吧，这是我地盘，你坐着安心休息就行。我跟你说，我这人比较嘴碎，有什么就直接说什么了。那小丫头做事不行。这地方要保洁，那总得给人家站的地方吧。结果行政办连多张椅子都不肯。那你总不可能站在会议室里吧，会议室日常使用次数不小。除此之外，也就总裁办和集体办公区了。这事儿不明摆着嘛，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杵在集体办公区吧？你往外一站，她却还在公司里面找，末了还把这些事扔到你头上，你说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姜世阳多少学过点建筑和内装设计。
进入这里一看，就知道大致格局了。
也知道卓问隽说的是真的，可是……
“她说去吧，我就一讨口饭吃的，不至于和她计较。”
“这话我爱听，呵呵，你跟我进来坐会儿，免得回头她再叫你。”
姜世阳很不愿意，但也知道卓问隽说的是实话，只能进了。
她办公室很简单，靠门口的地方就是沙发。
卓问隽大大咧咧的，直接让他自己随便坐，随便喝水。
桌上也有零食，随便吃。
进来之后，姜世阳就看到四周墙壁上有不少各种包装的设计案例，他还看到了窗挂和门挂，这两样东西竟然都是牧云出的“葫芦瓶系列”。
葫芦瓶即福禄平安。
“老姜，你才三十三，怎么想到来做保洁的？”卓问隽随口一问，连忙摆摆手道：“瞧我这破嘴，你别介意，不用说不用说……”
“我出过车祸，脸太难看了，学历又不高，年纪也大了，找不到工作。其实这边还蛮好的，至少工资不低，也有保障。”
“抱歉抱歉……是我不对……”卓问隽连忙摆手。
“没事。”
两人闲聊，卓问隽看到姜世阳手，问道：“老姜，你结婚了？”
姜世阳看了看手上的戒指，摇了摇头：“没，已经分了。”
“因为……车祸？”
“不是，本来就不合适。”
“分了还戴着……感情很好吧？”
“一直都挺好，没什么矛盾，只是本来不合适，又出车祸，不想拖累，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姜世阳一次性说了个干净。
卓问隽摆摆手：“不适合分了也好，下个更好。我原来也谈了两个，也都不合适。第一个分时，要死要活的。第二个分完，还挺解脱的。也可能是第一个谈的时候还比较年轻，第二个三十一岁分的，上了年纪没那么多激动了。”
这时门被敲响，姜世阳又被喊出去进行打扫了。
刚刚和姜世阳分开后，那女生就进了罗澜办公室，把事情说了一遍。
罗澜搓着手背道：“关她屁事，管得真宽……那个小姜呢，你昨天跟他说这些事的时候，他没有什么情绪吗？”
“没。”
“一点都没？”
“一点都没。”
罗澜嗤了声，白着眼噱笑：“真有本事的人，哪里会一点脾气都没？切……这不摆明来我这打秋风了么？还好我有先见之明。”
女生犹豫道：“罗总，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有本事的人脾气一定会大。”
“不是~你啊，理解错了。”罗澜敲着桌子道：“不是脾气大，是有脾气。但这个说法也是错误的，确切地说，叫有‘气性’。什么叫有本事？是学富五车、学识渊博叫有本事吗？不是。是学以致用，用有所成，成功名就，这叫有本事。举个例子，你也学设计的，你看看卓问隽，你和她比怎么样？”
“我不如她。”
“不。在我看来，你设计的东西比她强多了。”
“可是……”
“你别急，听我说。可是，偏偏你的设计不被甲方认可，她设计的一般，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却一直受到甲方认可，拿下单子，对不对？”
“嗯……”
“你看，她虽然一般，可一次次成功，再次面对十个甲方，她可以对每一个都有自信，哪怕十个里面只成了一个，都足以支撑她这自信继续。靠着本事做事成功了，就会慢慢摸索到市场规律，一次次成功积累经验，不断成功，那么面对市场就有股拿捏的自信。如果你个中专生，你能有一系列的成功经验，这就是你的履历，别人却让你去扫地，你干吗？”
女生想了想道：“我至少得问问吧？”
“啧……”罗澜好气又好笑道：“你真是个姐姐……算了，不怪你，毕竟你还没卓问隽那个履历。你想想，你是业内知名设计师，名声在外，你来小公司应聘，结果人家让你去扫大街，端茶送水，拿着不是羞辱你嘛。你不发火只是你修养好，不代表你没意见，没点质问，对不对？”
“哦~~~”女生恍然大悟点点头。
罗澜摆摆手：“去吧，让他把茶水间的地拖一拖……”
“对了罗总，这个办公室怎么安排，总不能真让他杵在集体办公室或者外面吧，现在他在卓妞办公室——”
……
在保持代入感的同时，文辞条理也愈发流畅清晰起来。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牧宁文字太过“诗意”，有点少女遐想般的诗意，这于叙事来说不是什么好兆头，也不知道是怎么搞成这样的。
相对的，陈侞易文字就很——现实。
除了陈侞易外，他还得看钱篆的文字，以及陆子虞的作图。
“陆老师，这是商朝中期青铜器，线条风格要规整，威严。就是线条要给人锋利感。商晚期的青铜器，才在这个基础上变得圆润流畅，给人感觉灵动精致的感觉。中期则有点死板。早期的东西看着就繁华，但细节有明显的不规整，好像拿到了好东西就一个劲堆砌一般……你这个是周朝青铜器风格，没有人面纹，没有兽面纹，没有夔纹，凤纹，虎纹……只有云雷纹、涡纹、回纹之类的，线条还柔软，看起来也那么野蛮可怖，太过大气庄重。商朝文明是吃人的文明，这些青铜器很多都是用来煮人肉，蒸人头，洗尸体的，上面纹样肯定不同。”
这一大早看完几个人的工作后，便和剩下的人正常聊天。
云女士与闻雪漫肯定是第一个要找的。
然后是陈文崖，高种梁，安守阳，安晴阳等人。
十点多钟时，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是陌生号码，国京这儿的。
犹豫了下还是摁下接听，就听到里头传来昨天那个带自己走流程女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小姜，你人呢，到底去了哪？”
“我就在……”
“快来快来，记得带扫帚拖把。”
姜世阳应了一声，连忙收起手机、手札本、钢笔，往公司走去。
到了门口，那个女生就连忙带着他往会议室走。
会议室里已经没人了，烟味弥漫，地面上咖啡、茶叶渣撒在了桌上和地上。
姜世阳该扫扫，该清理清理。
等弄完后，那个女生拉着他到角落道：“小姜，这工作工资可不低，你要认真对待啊，事情一出，我都找不到你人，在这样可是要扣钱的。不说别的，上班时间你怎么能离开岗位呢？”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油腻的女人声音：“哟，你倒是会推卸责任。人家来上班之前，就好像没有客户撒了似的，当时是怎么处理的？人家干保洁，那人家在公司里有自己的座位吗？你让人家站在公司的哪里？人家干完主要的活，也就只能去走廊那待着了，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公司里找了圈没找到，也不出去。有这点慌慌张张的时间，自己去仓库里拿扫帚麻布，活早就做完了。怎么，事情做完了来说人家一顿，显得你能耐了？”
姜世阳侧头看去，就见女人捧着个枸杞玻璃杯走过来。
个头不高，一米五八，但胸有点壮，屁股也有点大，短头发别着个发卡，鼻子旁边还有一颗痣，戴着个小眼镜，三十六岁左右，瞧着绝算不上好看。
声音其实也蛮不讨喜。
这女生一时气得有些脸红，但脸色又很快沉下来。
姜世阳连忙道：“抱歉，我知道，会注意的。”
结果女人道：“你又没错道什么歉，跟她道歉你以为人家会跟你客气，人家只会觉得你这么做就对了。”
女生也不理姜世阳和女人，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女人拍了拍他肩膀道：“没事了，不用担心，这人就这样，抓着鸡毛当令箭的，别放心上——你是新来的吧，怎么称呼？”
“我姓姜，羊女姜，叫我小姜就行，姐姐怎么称呼。”
“姐姐？我才三十六啊，你听着声音好像……有四十没？”
“我……实足年龄还没满三十三。”
“我叫卓问隽，你叫我卓妞。”她眯着眼仰头看姜世阳带笑，比划了一下身高咯咯笑：“这么大个人叫我卓姐可不行。”
姜世阳被她这开朗模样感染道：“好的卓妞。”
“老姜。”卓问隽道：“去我办公室坐吧。”
澜荼嘉公司不大，除了会议室，总裁办，行政以及设计室四个隔断空间外，剩下十几个人都是集体办公室。
姜世阳以为卓问隽是行政办的——
行政办就是囊括人事、财务、法务一起的办公室。
结果却直接走到了设计室。
“卓妞，你是设计师啊。”他没有进去，连忙询问。
卓问隽点头道：“是不是感觉我很不像？”
“不是，我一个保洁就不进去了，耽误你工作。”
“进来吧，这是我地盘，你坐着安心休息就行。我跟你说，我这人比较嘴碎，有什么就直接说什么了。那小丫头做事不行。这地方要保洁，那总得给人家站的地方吧。结果行政办连多张椅子都不肯。那你总不可能站在会议室里吧，会议室日常使用次数不小。除此之外，也就总裁办和集体办公区了。这事儿不明摆着嘛，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杵在集体办公区吧？你往外一站，她却还在公司里面找，末了还把这些事扔到你头上，你说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姜世阳多少学过点建筑和内装设计。
进入这里一看，就知道大致格局了。
也知道卓问隽说的是真的，可是……
“她说去吧，我就一讨口饭吃的，不至于和她计较。”
“这话我爱听，呵呵，你跟我进来坐会儿，免得回头她再叫你。”
姜世阳很不愿意，但也知道卓问隽说的是实话，只能进了。
她办公室很简单，靠门口的地方就是沙发。
卓问隽大大咧咧的，直接让他自己随便坐，随便喝水。
桌上也有零食，随便吃。
进来之后，姜世阳就看到四周墙壁上有不少各种包装的设计案例，他还看到了窗挂和门挂，这两样东西竟然都是牧云出的“葫芦瓶系列”。
葫芦瓶即福禄平安。
“老姜，你才三十三，怎么想到来做保洁的？”卓问隽随口一问，连忙摆摆手道：“瞧我这破嘴，你别介意，不用说不用说……”
“我出过车祸，脸太难看了，学历又不高，年纪也大了，找不到工作。其实这边还蛮好的，至少工资不低，也有保障。”
“抱歉抱歉……是我不对……”卓问隽连忙摆手。
“没事。”
两人闲聊，卓问隽看到姜世阳手，问道：“老姜，你结婚了？”
姜世阳看了看手上的戒指，摇了摇头：“没，已经分了。”
“因为……车祸？”
“不是，本来就不合适。”
“分了还戴着……感情很好吧？”
“一直都挺好，没什么矛盾，只是本来不合适，又出车祸，不想拖累，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姜世阳一次性说了个干净。
卓问隽摆摆手：“不适合分了也好，下个更好。我原来也谈了两个，也都不合适。第一个分时，要死要活的。第二个分完，还挺解脱的。也可能是第一个谈的时候还比较年轻，第二个三十一岁分的，上了年纪没那么多激动了。”
这时门被敲响，姜世阳又被喊出去进行打扫了。
刚刚和姜世阳分开后，那女生就进了罗澜办公室，把事情说了一遍。
罗澜搓着手背道：“关她屁事，管得真宽……那个小姜呢，你昨天跟他说这些事的时候，他没有什么情绪吗？”
“没。”
“一点都没？”
“一点都没。”
罗澜嗤了声，白着眼噱笑：“真有本事的人，哪里会一点脾气都没？切……这不摆明来我这打秋风了么？还好我有先见之明。”
女生犹豫道：“罗总，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有本事的人脾气一定会大。”
“不是~你啊，理解错了。”罗澜敲着桌子道：“不是脾气大，是有脾气。但这个说法也是错误的，确切地说，叫有‘气性’。什么叫有本事？是学富五车、学识渊博叫有本事吗？不是。是学以致用，用有所成，成功名就，这叫有本事。举个例子，你也学设计的，你看看卓问隽，你和她比怎么样？”
“我不如她。”
“不。在我看来，你设计的东西比她强多了。”
“可是……”
“你别急，听我说。可是，偏偏你的设计不被甲方认可，她设计的一般，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却一直受到甲方认可，拿下单子，对不对？”
“嗯……”
“你看，她虽然一般，可一次次成功，再次面对十个甲方，她可以对每一个都有自信，哪怕十个里面只成了一个，都足以支撑她这自信继续。靠着本事做事成功了，就会慢慢摸索到市场规律，一次次成功积累经验，不断成功，那么面对市场就有股拿捏的自信。如果你个中专生，你能有一系列的成功经验，这就是你的履历，别人却让你去扫地，你干吗？”
女生想了想道：“我至少得问问吧？”
“啧……”罗澜好气又好笑道：“你真是个姐姐……算了，不怪你，毕竟你还没卓问隽那个履历。你想想，你是业内知名设计师，名声在外，你来小公司应聘，结果人家让你去扫大街，端茶送水，拿着不是羞辱你嘛。你不发火只是你修养好，不代表你没意见，没点质问，对不对？”
“哦~~~”女生恍然大悟点点头。
罗澜摆摆手：“去吧，让他把茶水间的地拖一拖……”
“对了罗总，这个办公室怎么安排，总不能真让他杵在集体办公室或者外面吧，现在他在卓妞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