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开始是假装取景的,沿河开车时,还真碰到了很多有意思的画面,比如说人家的越野者直接在冰面上爆速,一溜烟往前开到底消失了。

    还有沿岸一些人在那里溜冰、钓鱼、扎帐篷窑鸡什么的。

    这时陈文崖也起了兴致,直接找了个口子下去,车子开到了冰面上。

    他一脚油门,在开阔冰面上猛冲,大喊一声“爽”。

    看向副驾驶,却见姜世阳拉着扶手,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他笑道:“小姜,不是我说你,男人,就得胆子大,敢赌,豪赌,追求刺激,这样胸襟才开阔,很多事也才能看得开,人才有魄力。”

    “对的对的。”姜世阳不反驳。

    有些话怎么说都没错,可每个人定义都不同。

    他一个烟火百姓,只要能多赚点钱有自己日子,要魄力干嘛,喝西北风么?

    看他回应,陈文崖却兴奋起来道:“小姜,开过赛车没?”

    “没。”

    “那你人生乐趣少了一截——跟人飚过车没?”

    “没。”

    “那你人生乐趣又少了一截——会开车吗?”

    “有驾照。”

    “哈哈……那会漂移吗?”

    “脑子不灵活,开不惯手动挡。”

    “开手动挡的,才是真男人,知道为什么吗?”

    “万事不求人,全靠自己来的老司机,对吧?”

    陈文崖顿了顿,旋即哈哈大笑道:“对!”

    “兄弟冷静点,你这样我害怕。”

    “诶~小姜啊,真不是我说你,人生在世三万天,啥都有了等于啥都没有,活着就得找些有意思的事来做……平时那日子过得多压抑啊,想想每天都一样,每天都是一张脸,那多没意思?这样环境下,你看看,无拘无束的,想干啥就干啥,要是不干点啥,不是挺浪费么?”

    “那你停下,等我下去,你想干啥就干啥。”

    “我又不干犯法的事,你这么怕干嘛?哈哈哈哈……”陈文崖似乎尤为享受姜世阳这样的害怕胆小模样,姜世阳越这样,他越兴奋,当下道:“坐好了,哥带你玩漂移,体验一下自由的滋味……我知道,你对美食没兴趣。”

    说完他脚下油门狂踩,接着是离合、刹车、手刹……

    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一切都在方向盘转动时画上句号。

    冰面很平,车很快,也很稳。

    车子在冰面上画圈转动时,周围景色也在旋转。

    姜世阳双脚抵着笔直,身子微微用力快速前倾,安全带顿时卡死,双手在手机上快速操作后,贴着车窗拍摄。

    顿时一片片丝滑的景色收入手机。

    陈文崖玩陈文崖的漂移,笑得跟个二百五十斤啃猪蹄的胖孩子,姜世阳面无表情地拍着东西,感觉这个挺有意思,仅此而已。

    当然,要是能够忽略胃里亿点翻江倒海就完美了。

    陈文崖见姜世阳还能淡定,他不淡定了,立刻玩起了花活。

    什么圆弧漂移,蛇形漂移,直角漂移,旋转漂移,逆向漂移等等……

    姜世阳见状道:“陈先生,换个地方吧,这里可不是路面。”

    陈文崖笑道:“怕什么?小姜,东北的冰面可不是江南的冰面,冻个三公分厚就稀罕得不得了,这儿冰面一夜就能五公分,到了十公分就能开车了。半米厚的冰面,能够直接开坦克的,知道不?”

    “问题是陈先生怎么知道这儿冰面有半米厚?”

    “现在东北很多地方都零上了,就这儿白天温度还零下五六度,到了晚上一起风,直降十几度,冰只会厚不会薄。你刚刚没看到……好多车都下来走冰面吗?放心,就算车真沉了河,咱们也死不了。”

    轰隆……

    下一刻,漂移中的车子猛地一沉,玻璃窗外的景色一暗,车里面灯光也暗了下来,然后在一片稀里哗啦中,车子熄了火。

    姜世阳沉默地看着呆滞的陈文崖,默默摘掉了安全带。

    不得不说,车子密封性是真的好。

    在车里,隔着玻璃窗看窗外的水下冰景,别有风味。

    姜世阳拍了几张照片后,趁着车子里面还没有渗水,从挎包里拿出了塑料密封袋,把手机之类的装了进去。

    这时,陈文崖才反应过来,讷讷问道:“小姜,咱们这是在哪?”

    姜世阳道:“河底。”

    “这……这不可能吧?”

    “冰冻层也不是均匀的,靠近岸边的地方比较薄,这是因为地有温度。这个河床左右不是垂直的,是一个很大角度的斜坡,横截面是梯形,靠近梯形边缘的冰面有些薄。厚博不均匀,容易发生应力破裂。还有就是……这个冰面应该顶多三十公分厚,你的防滑胎跟刀子一样打漂移刮刨冰……嗯,我瞎说的,主要是现在无聊,也不知道你车技这么好,还能把车子开到水下冰层正下方……还特么是冰层最厚的地方正下方,这儿是真的可能有五十公分。”

    电视里拍摄水下画面,都有水光晃荡,那很大程度瞎扯。

    至少现在车子直接钻到了水底冰面下了,车顶加上冰面,直接拦截掉了大部分阳光,让车子里混黑一片,甚至呼吸都窒息。

    车子里氧气也就这么多。

    “小姜……周围那么多人,看到了一定会过来帮忙救援的吧,对不对?”

    姜世阳看不太清他的脸,问道:“陈先生高中数学怎么样?”

    “还行,参加过奥数竞赛,虽然没有名次……哦对了,成君拿过全国奥数竞赛的第二名,是真的厉害……”

    “厉不厉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算算,这车内容积下的氧气,够我们两个呼吸多长时间,在这个时间中,人家能不能赶来把咱们救走。”

    陈文崖不说话了。

    起初姜世阳以为他算不出,不过听到他带着颤抖的声音时,就知道他算出来了,开始害怕了,不愿意面对。

    “要不,你试着开一开车门?”姜世阳笑着问道。

    陈文崖焦躁道:“水底下水压那么大!车里空间就算施展得开也根本扛不住那么大的水压!你是不是傻!看过有几个车子掉水是开车门逃掉的啊!”

    “我不会傻到冰面上玩漂移,找自由。”

    “你他妈说什么!”

    陈文崖不出意料地是个巨婴,当他遇到这样的情况,情绪开始失控时,姜世阳一句阴阳他就直接动了手。

    姜世阳往后躲,没完全躲开,脸颊上吃了半拳。

    然后他拿出了一把弹簧刀。

    适应了黑暗的陈文崖,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刀子,支支吾吾道:“杀人是犯法的,溺死和刀伤……看得出来……我……我就算死了,这里氧气也勉强够你撑到来救援,可……可……可……”

    “我有这个。”姜世阳抓着弹簧刀,对着陈文崖,摸了摸脸上,挺疼的,酸疼,看来一个淤青是跑不了了,他笑着问:“陈文崖,准备好了么?”

    陈文崖一听都喊名字了,不是陈先生陈先生叫了,他慌了。

    “那个……我刚刚是有些冲动……小姜……姜哥……要是能出去,我一定给你赔罪道歉,以后再也……再也不……”

    砰!

    姜世阳拿着弹簧刀砸在车窗玻璃上。

    刹那,钢化玻璃在内外压力下,四分五裂。

    姜世阳努力往椅子上走,又砸了一下,车窗破裂,大量水涌了进来。

    弹簧刀的末端有个破击锤,现在很多刀具和伸缩棍末端都会装个这个,用来砸钢化玻璃,其实公交车上也有。

    “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慢慢睁开你的眼睛……嘬嘬。”

    姜世阳没想到这玩意这么好用,又去往前面挡风玻璃上砸。

    陈文崖惊叫起来大喊道:“你干嘛!”

    “赶快解开安全带,陈文崖,等会儿内外水压差不多了开车门,游出去……哦对了,尽量别脱衣服。没结冰的水是零度的水,加上羽绒服会比较密闭,能够保温,不然就算出去了,被零下十几度的风一吹,也很容易出问题。你知道睾丸在低于零下环境中放置五分钟以上,就容易成为活太监的可能么?”

    姜世阳说得很平静。

    这时窗子已经破碎了,大量水灌入,可想要灌满似乎还需要一定时间,因为车子前后的空间有阻隔,这是设置了挡板的缘故。

    陈文崖原本打算情人司机开这个车,带着他到处旅游的。

    不过这样也好,主驾驶室更容易灌满水,当水已经过半,冰冷刺骨弥漫到了两只猴子一样站在位置上的两人时,姜世阳开始尝试推开门。

    “能慢点吗……我、我还没准备好……”

    一想到门开后,大量水灌入,陈文崖腿就发软。

    “陈文崖,你是不是不会游泳。”

    “会。”

    “会就行,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要是我,上下头一定一起伸,男人就是要这么硬,啥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的……死了还朝天,等着哪个变态女人拿来进巢呢,那也享受不到了,对吧?”

    “卧槽……”

    “对,就是这话。”

    姜世阳当水过三分之二时,姜世阳还是没有推开门,但是他直接吸了一口气,把自己往水里浸透后,直接往车窗钻了出去。

    “等我……”

    陈文崖慌了神的声音在身后溺于水中,听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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