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哪怕没得罪她,也会被她莫名算一把。

    这感觉就是被吃得死死的。

    同样的,霍然也吃得他死死的,可霍然会顾及他,看似行事霸道,可这也是她长时间工作养成的个人风格,霍然直到现在也没不尊重他,或者妄图下套控制他,只是在用她的方式表达感情,希望得到情感上的交流。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能接受霍然。

    不然谢笙歌这样的谁吃得消?

    虎妞看似精明利落,有点像霍然青春版,可人莽不说,一遇到感情上的事还容易犯糊涂,毕竟关心则乱也能理解,缺什么就是最关心什么、最需要什么,虽然他也同样缺,可方式方法对待态度不能这样……

    他和虎妞严格来说是一类人。

    不同的是,他情窦初开到初恋、第二个、第三个、前妻,一路经历的感觉太多,有始无终,锐气磋磨,所以有些地方也看开了,可虎妞遇到了谢笙歌这个同样偏执的,可以也愿意和她纠缠一辈子的,所以谢笙歌和虎妞两个,至今仍旧只是彼此初恋,对待彼此仍旧保持着最初也是最终的美好。

    这种感情与态度,终究是和他这样的情感失败者不同的。

    当时他和初恋不也一样么,明知道对方拜金,明知道对方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可就是愿意相爱相杀,飞蛾扑火……

    当然,后来知道了,这其实是一种变相pua。

    简单来说就是人生第一次投入感情成本,投入成本太多,出现亏损的时候不愿意也不相信,所以宁愿死咬着不断不撤,觉得还有希望。

    如果当初初恋不是说了那句话,粉碎了他本就为数不多的骄傲,导致他崩溃的话,那么他同样不会真心彻底放弃。

    但即便彻底放弃,好长时间也有着戒断症候群,很不习惯。

    那还仅仅是谈了四年的初恋,还不是从学校开始的,也不是他最艰难时候开始的,虎妞和谢笙歌两个,却是在学校里从同学到同居,都是走过最艰难的时候,一路坎坎坷坷走到了今天,足足十几年。

    将心比心,两人兴许早就成了最亲密的亲人,根本无法割舍。

    可又不得不面对现实问题。

    姜世阳想到这里,心也慢慢凉了下来。

    因为他真的确认了,自己留在这里,只是作为一个工具人存在罢了,也许以后会得到两个人的感情,拥有人人羡慕还羡慕不来的坐拥两个美女富婆的生活,享齐人之福,可至少眼下他确定,自己对虎妞已没情愫了。

    没有情愫,就意味着不愿意付出,没有坚持感情的动力。

    尤其是此时此刻,王蕤菟这么做并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她们。

    心里没有他啊……

    想到这就难受。

    以他这么软弱的心,换以前肯定要难受好几天,现在也就不舒服一下。

    毕竟云女士,雪漫,确实都还心里有他。

    虽然云女士不肯嫁给他确实让他有些难受,可一想到她还要守着牧宁,也会一直守着自己,心里就释然了。

    至于雪漫,她有她自己的方向。

    这个女人看似是贤妻良母,实则是鹰,既有家庭又有野心,不能和她有深层次的交往,那样会和她前夫一样限制她。

    现在给她一个家庭后盾,她也有了孩子,这就够了。

    也许闻雪漫以后会结婚,这似乎也是必然的,不过干亲的情分保持在这里,以她的能力和态度,对自己家里只有好处。

    除开这两人,他能第一时间想到的也就只有霍然了。

    “天天……”他小声嘟囔着,心里有些复杂。

    却忽然觉得嘴里有什么,伸手捏了捏,那是一根毛发。

    沉默了下,用舌头刮了刮口腔,很快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顺带从嘴上还拿下两根。

    颜色和卷曲风格都不是一个类型的。

    自己醉酒时到底被干成什么样了?

    他气得把这些蹭在谢笙歌大腿根里。

    气消后,他便想起这几天霍然没有私底下联系他。

    他其实有些想联系霍然,但一想到她那天离开前笃定自己和陆子虞成不了,还说一定是自己提的分手,他就有些不爽。

    看了眼床上两人,虎妞身上的纹身已经很淡了,顶多再一次就行。

    而自己身上,头皮发麻,红痕多得就跟梅毒似的,怎么还有牙印?

    不是、牙印怎么还不止一个?

    姜世阳数了数,眉头越皱越紧——十一个牙印!

    这特么是吃人肉么?

    又看了看牙印的地方,忽然发现每个牙印里都有个草莓印。

    和身上这些吻痕不一样,这个草莓印已经淡下去了很多。

    他很清楚这是云海月留的。

    十一个牙印,每一个都套着草莓印,这特么是报复。

    仔细看了看,所有牙印还都是一样的……虎妞的?

    应该是虎妞的,谢笙歌不可能做这么无聊的事。

    倒是虎妞,先前被云海月跑到公司,众目睽睽挨了一耳光,看到自己身上的这些,可能感觉是在捡云海月剩下的,心里有气。

    毕竟先和他在一起的是虎妞,不是云海月。

    对女人来说,就是自己被抢了。

    后背还有点撕裂的疼,可能也有牙印。

    沉默少许,又重重看了床上两人一眼,他终究下定了决心。

    蹑手蹑脚下床,找到衣服穿好,拿起自己的电脑包和挎包出了门。

    早上五点钟,天一片黑,寒风凛冽,下着小雨,到处都是烟花爆竹声。

    姜世阳站在寒风中,本以为打车要好久,没想到一打就打到了。

    司机是个大姐,还是本地人,开车到一半时来了电话,说家里孩子发烧送医院了,让她赶紧过去看看,于是一脚油门电车飞了出去。

    结果却在一个路口被交警拦住。

    在检查证件时,姜世阳发现交警是女的,拉下车窗看了眼。

    正好那个交警也看过来,顿时惊讶道:“姜先生?!”

    姜世阳疲惫着脸色,微笑着点了点头道:“这是在值大夜?”

    女交警点了点头道:“马上就换班了,姜先生这是要回家么?”

    “嗯,回家……”他突然发现女交警的目光有些怪异,顺着她目光,他看了看自己衣服里,就知道她看到了自己脖子。

    脖子只要露一点,新鲜出炉的吻痕就遮不掉。

    他解释了下道:“从谢笙歌那里回来,酒喝多了,瞎折腾,让你发现看笑话了,抱歉——来,拿着,别嫌弃,大过年的你们也是真辛苦。”

    说完,他从挎包里拿出一小包东西递过去。

    那是暖宝宝。

    女交警拿过这一包东西,有些不好意思道:“姜先生,加个好友吧,我把钱转给你。”

    姜世阳点了点头,两人加了绿泡泡。

    这时,他才知道这姑娘叫徐彩轩。

    对于发过来的钱他拒绝了,只是对司机道:“大姐,脚下给油,朝前出发吧。”

    过了检查的大姐见叙旧结束,立马开车。

    姜世阳则在手机上发了句“军民鱼水一家亲”。

    徐彩轩看后笑了笑,旋即想到了什么,抬手就给杨清淑发过去了消息。

    姜世阳前脚关门,后脚床上便响起了王蕤菟的叹息声。

    谢笙歌闭着眼道:“大过年瞎叹气什么,是他想走,不是你不留。”

    “还不是因为你,非要啃,他一定觉得你占有欲控制欲太变态了。”

    “那你怎么不说他是觉得你对他一点都不上心呢?谢星含好歹算是我男人,我男人被别的女人碰了,我不该生气?”

    “那你生气吗?你真的生气吗?”王蕤菟见谢笙歌不说话,继续道:“你就是想宣示一下主权,可姜世阳是人不是东西。云海月能真心对他,你能么?”

    谢笙歌手伸入大腿根摸出一把毛,丢入垃圾桶,把某人骂骂咧咧,烦躁地转过身去道:“我不能,你能。”

    “我不能。昨晚这么玩一次,我才发现你对我确实更重要。姜世阳是我唯一的男人,我没办法全心全意对他,所以,为什么我不能让他去找全心全意对他的人?他物欲太轻了,只要身上钱满足基本需求,根本没办法用物质来捆绑他。他追求的东西,偏偏我们又给不了……”

    王蕤菟从后面贴靠谢笙歌。

    谢笙歌听了这话也转过身来。

    两人熟练地抱在一起,就像过往那么些年一样。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咱们和孩子……孩子总得有父亲吧,这事儿你瞒天瞒地的……三个月后开始显化了,又要怎么办?”

    “我妈知道了。”

    谢笙歌淡淡的话,让屋子里半天没有声音。

    好久,王蕤菟才道:“然后呢。”

    “我表嫂发现了我的菜单不对劲,跟我妈提了个醒,我妈压根没问我,就去翻了我的包,找到了孕检单。我跟我妈说早孕,以我的身体孩子可能会有点问题,回头要去医院做详细孕检,如果确实异常,就只能流掉。暂时不要和家里说,毕竟怀上又打掉,这事容易起口舌。”

    “她没问你姜世阳的事?”

    “我说这事瞒着姜世阳,怕他空欢喜一场,要是回头检查没事,再说也不迟,到时候也正好是他跟组回来,结束项目。”

    “我还以为你会说这孩子不是姜世阳的。”

    “你有没有想过——要真说不是的话会,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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