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理解,难道碰到这样一个人不是好事么?

    至少这真的是一个纯粹的人啊。

    一个纯粹得有点精神化……脱离物质桎梏的人。

    现代社会很难得的存在,感觉和人形活化石似的。

    其实……严格来说,这人能够脱俗,也有点不正常。

    “霍总,那您对姜先生现在怎么看的呢?”竹弱道:“我听您安排。”

    “其实世阳没有陈文崖认为的那么不堪……”霍然不知在想什么,欲言又止。

    竹弱暗暗深吸一口气道:“霍总,我其实一开始内心不理解您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除了好看和情绪稳定之外,别无优秀之处的男人情有独钟。我甚至内心非常鄙夷这样一个男人。学历低,没情商,冷血,又……其实姜先生有点自闭,和我过去见到的一些阿斯伯格综合症有点像,说傻也不傻,但不近人情,莫名其妙,也没有办法提供情绪价值,嘴还特别毒,阴阳起人来不分场合,部分内外,说小白脸长得也不白不高,就觉得……说实话,我个人认为一无是处。哪怕是我……就在老家,只是个普通人,也是看不上的……还阴沉沉的。”

    霍然起了兴趣,笑着问道:“什么时候改观的?”

    “第一次改观是在仙游,当时我真为您这样辛苦打乱行程,把一切变得乱糟糟的,还把赵哥撇在后面,一个人追过来他还爱答不理,我为您感到特别不值。甚至动了回头您看开后,我就找机会揍他一顿的想法。可是在鬼火少年那事后,他一个人能照顾您三夜两日,期间还为了不吵到您,用手机打字工作,我承认,这个人确实有点厉害,把我给压下了。”

    霍然笑了,笑容里有些骄傲道:“第二次呢。”

    “第一次,他引起了我关注。第二次,就是我看到他和水水在聊剧情。他教水水,教得很认真,我一个完全没接触过这些的外行,竟然也能听懂。而且他举例了好多经典影片,让水水在明白如何剧作,如何掌控节奏,如何刻画人物的同时,让我也明白了这些。水水其实喜欢姜先生,姜先生也发现了,姜先生没有疏离回避,也没有引诱,他在说一些影片的时候,用很多影片不同的感情戏,在告诉水水,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占有,什么是爱,什么是爱情,什么是自私,又为什么自私,他在引导和开导水水,让她没有陷入执拗。这时我发现,这个人虽然会抱水水,瞧着好像揩油,但其实心思、态度、想法都很正。如果是陈文崖来,我觉得以他性子,巴不得把人勾到床上,花言巧语,哄骗当私底下情妇。但是姜先生教水水,引导水水,自尊、自爱、自强、自立、自信、自省、自明,可以让水水以后都免于像陈文崖这种人的蛊惑。我很庆幸有您资助,同时也感慨,要是我以前能够遇到姜先生这样的长辈,那该多好。”

    霍然挑了挑下巴,眼底尽是笑意:“我喜欢上世阳,也是他在带颜舒时也是这样,比教授温和,耐心,但又教得深。那时我意识到,世阳不仅喜欢小孩,也确实可以成为一个好父亲,后来相处中,我也确信他可以成为一个好丈夫。那么还有呢,阿弱,应该还有吧?”

    “第三点,就是……这个人审美确实很独特的。姜先生看人,真不看美丑,更注重三观、人品、性格这些,真的很难得。但他在审美上没问题……虽然审美这种事都是因人而异,可姜先生审美角度独特,还有很多让人感到惊艳的小想法。多的不好说,只能说他对传统文化四个字理解很深,似乎也知道如何把传统文化放到现代进行改造和运用。就比如他给牧云蛋糕店的策划,易城的那几场灯会到现在余热还在,也算惊艳了全国,甚至传到了国外,真的太美了。我一开始觉得可惜,觉得姜先生要是可以深造,应该更加出众。可后来想想,姜先生似乎没了学校桎梏,学习东西完全自发,似乎比一般人更主动更努力……如果是按照现代教育来,真走完大学流程的姜先生,不一定有现在这么惊艳。”

    霍然点点头:“没错,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就和你说的一样,没有走应试教育,去做学校和学习的任务,他自发地去学习、理解、运用,反而成了他独有的长向,这可能就是万事万物的另一面。还有吗?”

    “第四点,就是中殿他打我的这一顿……我直到现在都能感觉得到他当时说如果您……您……您没了,他就去陪……这话不是假的,是真的。他……他以前说过真的爱过您……这话我相信是真的……至少他这样的人,不会为别人拼命。他当时是真想把我给弄死,然后冲进去……这点,我想大部分人都会被打动。”

    霍然笑了,整张脸的笑容仿佛都是白糖做的,一下融化成了涌动糖浆似的。

    “还有吗?”

    竹弱哭笑不得道:“硬要说第五点,我觉得可能不适合您。”

    “你说。”

    “就是我看他……一本正经地在那里接着陈总的话,在暗暗调戏他,顺便把您给阴阳一遍,那……演得真好。要不是我也知道这事,恐怕都不知道他是在吃醋,玩弄一下陈总的同时报复一下您……那样子也蛮可爱的。”

    霍然羞恼道:“说到这事我就来气,这小可爱真气死我了,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手都把自己给拧疼了,他竟然还能像个没事人在那一本正经地说,我当时怀疑了三次,看看自己是不是掐错了人,还是掐错了地方,这人啊……哼!”

    竹弱忽然想起一些事,犹豫了下道:“那个霍总,我刚想起一件事,觉得应该和您说一下,就是……”

    “嗯?”霍然看竹弱支支吾吾的样子,微微蹙眉道:“何事恒的?”

    “嗯,他老婆打电话过来求情,说这事……”

    “都是陈文崖出的主意?”

    “对——我问,何事恒公器私用,触犯法律这事,又是谁的主意。”

    说完,竹弱安静看着霍然,等待下文。

    霍然摆摆手:“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她老婆也是个会钻营折腾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机会给了一次——他上次不是享受陈文崖保他么?既然他找陈文崖,那就别来找我。这人以前就喜欢耍小动作搞人……要不是这样,我当年也不可能和我初恋出去当留子,唉……说起来,看在一起长大的面子上,机会我不止给过他一次了。这次害我差点弄丢世阳,五年都算轻的了。”

    “好的,我知道怎么处理了,那现在咱们是否该想想对付下陈总?陈总这次感觉来者不善,有他在,回江城之前怕是都不会消停。”

    “阿弱,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其实……”竹弱犹豫再三,对上霍然眼睛道:“霍总,我想说的事,他打的那通电话,其实很多地方确实挺……挺切中要害的。您还是得给姜先生足够的信心才是……当然,这些事我就不参与了,是您俩私密的事。”

    小中巴里两人在人背后聊着,除了小中巴,姜世阳和陈文崖往猛士上走。

    陈文崖突然道:“小姜,你身上没带录音笔吧?”

    姜世阳张开手笑着问:“我说没有,陈先生相信吗?要不要来搜搜?”

    陈文崖摆摆手:“你说没有就没有,我当然信你。”

    “这才对嘛,人与人之间多一点信任,那多好,共建和谐社会啊,昂?”

    “嗯嗯嗯,说得对,说得好。”

    两人聊着天上了车,姜世阳没有坐副驾驶。

    他说,他最喜欢的位置,就是主驾驶后面的位置。

    其实陈文崖都想骂人,这0都被改装成了房车,主驾驶后面哪里有什么位置,这后面的布局他还不清楚么?

    这个车在经过冰坡雪面时,并没有发生溜坡现象。

    轮胎的抓地力比想象中牢靠太多。

    姜世阳不懂车,但懂怎么查。

    下了车夸赞一番车内豪奢后,一查,这轮胎果然是换过的。

    不仅如此,车子很多小零件也换过,似乎都是为了北方环境做准备的。

    不过车防滑,人却不防滑。

    陈文崖刚下车,脚下靴子一抖,人就坐了个屁股墩。

    姜世阳上前伸手把人拉起来,指了指自己鞋面上穿着的刨丝器一般的东西,又指了指户外用品店,便带着他去购买防滑器之类的了。

    “小姜,回江城后有什么打算吗?”

    挑选东西时,陈文崖若有若无地询问。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是否漫不经心真不知道。

    至少这人小心眼多,也不知道打着什么心思。

    姜世阳不擅长这种勾心斗角的交际,提防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自己不知道提防个啥,觉得特别累,索性实话实说了。

    “就接点本子,写写东西,带一下颜舒,也没什么。”

    “要我说,男人就得有自己的事业,你总得有房有车有存款,才有保障,万一某天出了什么事,至少房子车子钱都是自己的,也有保底,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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