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呢,觉得自己学历低,所以赚钱困难。后来我在公司带本科生,发现本科生也不容易,得名牌大学才行。再后来,我发现,有些地方入门标准就是九八五、二幺幺的本科,工资还是那么点工资。我就觉得赚钱更难了。再后来,我们公司有一年年景好的时候,我老板说,回头给我招个九八五、二幺幺的本科生当秘书,不求别的,就充个门面,当当花瓶。那时候我才有点明白什么叫资本。我觉得,一定是专业问题。知道租房时,碰到二幺幺金融系研究生在送外卖,为了那点电费折腾,我才回过神,其实吧……赚钱谁都不容易。我呢,不喜欢跟比我赚得多的人比,毕竟我这人起点低,就看和我赚差不多钱的都是什么水平,什么出身,这样多少还有点成就感。陈先生,你说呢?”

    “呵呵……小姜,不要妄自菲薄嘛,现在你有成君罩着,怕什么?回头让成君给你安排一个生活助理岗位,月薪打底都三万起,五险一金顶格交啊。”

    “人呢,得知道自己能拿多少钱,这样拿了才安心。不是自己的呢,别拿,不然会遭报应的。当然,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但真的,很多时候现在多拿多少,以后时机一到,都会慢慢吐出去。”

    “那……小姜,你觉得和成君在一起,何事么?”

    “我不图她一分钱,就图她的人,心摆正了,有什么不合适?总比那些图她钱,图她身份,图被包养过锦衣玉食日子的人好吧?那样就是物化自己了,也物化了我姐,就是典型的看人不看内在,看背后,自己下贱,也贱兮兮看别人。”

    “呵呵呵呵……说得好啊小姜,你这话我爱听,有眼界啊。”

    “这不是本分做人么,啥时候这种事也要夸了?”

    “嗯,对的对的,就是说啊小姜,你没想过自己成立公司的事么?”

    “我成立啥公司?我这人不擅长经营管理,也没有那方面经验。人呐,赚不到认知之外的钱。看人家白手起家,做做生意容易,翻手覆手倒买倒卖,一下子利润就来了,看看人家拿几万块玩股票期货,赚十几万,几十万,上百万,好像很厉害似的,我可没那个本事。我就适合给人当牛做马。”

    “成君之前跟我提过一嘴,说闾度那里,她准备让你接手创意总监的事,估摸着这次拍摄结束,她就会跟你提。”

    “闾度……前面的是何事恒?”

    “嗯……你可别小瞧这样的小公司,这可是成君亲手创立的集团文宣部,各种活动的宣传策划,都是这个公司来负责的。所谓的创意总监,看上去也就公司老三,连公司老二的执行总裁,一把手行政总裁……就是总经理和cEo都比不上,但这公司的基础运营都由人事和财务各司其职。人事这边cEo不在就是创意总监说了算。公司的财务先前直接归集团管,最近刚独立出来,也归cEo和创意总监批。这个cEo就是成君,只不过成君通常不管项目,只看成效。也就是说财权和人事任免权,平时都是创意总监一手抓。”

    “没兴趣,我要写东西。”

    “写东西能赚几个钱?你一个本子,哪怕是电视剧,一套下来小百万顶多了吧?这还得团队来做。可你当了创意总监,那都是按照项目利润拿分成的,有些小项目则是拿奖金。整个集团每个月都有不少项目,一年到头各个公司各种项目,多得数不胜数。别说一年,何事恒在时,一个月工资八千,项目能赚十五万打底,年底分红最差的一次也有八十万。真一年买齐了房车,两年存票,三年财务自由,干个十年自己也能稳稳跻身中产,实现阶级跃迁……咋样?”

    “确实不错,可我没那个本事,不会碰这些。”

    “这不是碰不碰的问题。这个公司是成君心血,先前给何事恒,就是他是成君最信任的人之一,谁知道他吃里扒外呢,是不是?你要么当生活助理,要么就当创意总监,就这两个位置,一个在生活上帮助成君,一个在事业上辅助成君,总不能自己写写东西赚钱,和成君各过各的吧?”

    “诶~陈先生这就错了,什么叫各过各的呢?”姜世阳笑了笑道:“这不是晚上还能睡一起,暖暖被窝么?调节调节荷尔蒙,运动运动,活血活血,愉悦身心,这不是蛮好?生命在于运动嘛。”

    陈文崖似笑非笑:“成君年纪大了,生孩子有风险,成婚后你可别乱来啊……你年轻,精力旺盛,可成君每天要做的事可不少,没那么多力气。”

    姜世阳疑惑道:“所以要晚上给她按摩啊。陈先生,你在说什么?”

    陈文崖愣了愣,有些尴尬,旋即一挥手道:“都是成年人,演这种纯洁给谁看的,你特么又不是雏儿,自己进过多少洞没点数?”

    “那陈先生进过多少洞?”

    陈文崖沉默半晌不语。

    “看来陈先生确实心里没点数啊,陈先生都没数,我怎么敢有数呢。”

    陈文崖有点不想和这小子聊天了,阴阳怪气,攮心扎肺,时不时就偏刀子软软戳你两下,这种聊天纯粹找罪受。

    他觉得,兴许是上次的事这小子还记着仇……

    其实并不是,姜世阳日常和人说话就很容易这样,只不过陈文崖这人在姜世阳看来也有点阴阳怪气的。

    什么叫“成婚后你可别乱来啊”,这是暗示自己搞事是不是?

    果然,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所以他看陈文崖就不是什么好鸟。

    不过这人说话前后不一的,也明显是在酝酿着什么。

    姜世阳觉得与其防不胜防,不如先收点利息。

    买完户外用品上车前,姜世阳看到了路边有卖冰糖葫芦的。

    他可最爱冰糖葫芦了,于是买了一串带回去。

    下午小一半时间在那里躲光线,剩下时间不多,抓紧着在作拍摄,好在相较于一开始,如今团队已经磨合娴熟,配合起来越发丝滑,节省了相当时间。

    等两人开车回来时,还有大半个小时就要收工了。

    日渐西斜时,天地间开始起风。

    这时候的风真的就如冰刀子似的,直接在皮肤上刮过。

    看到车子回来,霍然在竹弱搀扶下下了车,快速迎上姜世阳。

    满脸期待,直到看到他手里糖葫芦时皱起了眉。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吃这个……世阳当我是颜舒嘛。”

    她似乎很不满意,一下就想起了那次下午让姜世阳照顾霍颜舒,一大一小逛古街时,小霍同学带着糖葫芦上的车,还把糖壳都吃了。

    姜世阳笑着道:“可以把我的宝贝当小孩儿一样宠。”

    竹弱听到这话也是震惊了,心里就冒出一句话:原来狗嘴也是能吐出象牙的。

    是的,适应了姜世阳要么不说话,要么突然毒舌吐出阴阳怪气,现在听到这么温柔、甜蜜、哄人的情话……虽说有点油腻吧,可一来霍然一把年纪了,就吃这套,二来姜世阳说的时候平淡带笑,明明油腻却也给人感觉舒服清爽。

    果然,霍然听了这话后,仰着冷白的脸笑容仿佛都被冰风吹凝固了。

    姜世阳把竹弱叫过来,小声吩咐了几句。

    竹弱走开,走到陈文崖这里,把相机递过去道:“陈总,我还有事,霍总想和姜先生在雪地里拍几张合照,麻烦您拍下……您会的吧?”

    陈文崖脸冷下,暗暗咬着牙笑道:“当然会。”

    “待会儿要拍特写啊,霍总要拿来当屏保和聊天背景图……嗯,陈总您要拍不好也没关系,等我回来再重拍,您请。”

    把相机给过去后,竹弱就走开了。

    那边霍然贴靠着姜世阳,对陈文崖招招手,他走了过去,准备拍摄。

    第一张照片,就是两人嘴对嘴,怼着一颗糖葫芦的。

    陈文崖呼吸一滞,按下快门,示意好了。

    第二张照片,是两人同时把一颗糖葫芦吃进去,嘴唇相触的。

    陈文崖额头青筋跳了跳,按下快门,示意好了。

    第三张照片,是两人唇贴着,用舌头勾玩着一颗糖葫芦来回抢夺的,那融化的糖壳混合着口水,满是各种拉丝。

    陈文崖举起相机就要往地上砸。

    却被身后的手一把拿过,然后快速抢拍下来。

    拍完,闪现过来的竹弱,拿着正好抓拍到两人在抢糖葫芦瞬间,那是舌头绞缠在一起、双眼对视怼出火花来的画面,她给陈文崖看:“这张最好,陈总,您看看,以您和霍总几十年交情,霍总这是真动心了,对吧?”

    陈文崖快被恶心炸了。

    扯起笑容道:“对,拍得真好,真,这抓拍能力真可以的。”

    竹弱笑着道:“陈总,还有合照呢,走,一起去打个合照吧,您好歹也和霍总几十年交情,是发小,咱们也一起和霍总、姜先生来个合照吧。”

    陈文崖真的差点吐了,他连笑都有点笑不起来了。

    摆摆手道:“我就不参与人家小两口那事了,这像什么话。”

    “那我去了?”

    “去吧。”

    下一刻,陈文崖就看到跑过去的竹弱,和霍然说了几句后,和霍然一左一右把姜世阳夹在中间,拿起相机摁下快门瞬间,两人同时亲了姜世阳左右脸颊,姜世阳仿佛感受到了惊喜似的,一下瞪大了眼。

    嘎嘣。

    陈文崖见到这一幕眼珠也快瞪出来了,人都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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