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脆弱的,潜意识里知道自己脆弱,所以趋利避害。但脆弱是逃避的理由,却不是借口。你干妈知道问题解决不了,是自己能力和认知不够,她会想清楚自己哪里不够,然后想方设法补足。这样,弱点少了一个,技能多了一样,她不就强大起来了么?强大的还是自己,让自己精神越来越富足。为了舒坦去逃避,享乐只会把自己消磨得越来越弱小。”

    “那……干爹,你当初怎么会喜欢上前妻的?”

    “你干妈没说?”

    “她为什么要说……”

    “她一开始了解我,就是从问我前妻开始的,她不该问一问我们的恋爱经过么……嘿嘿,可能我和她的视角不一样吧。我一开始喜欢她独立,自强,看到我时满眼都是我。我也算是被这表象冲昏了头脑。独立自强,本身就是她为了脱离家里掌控做出的选择,她是为了逃避,不是像你干妈一样为了解决和战胜。热恋时期一开始,大多数男女在荷尔蒙助威下也都一个样。”

    “干爹,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不许说干妈那样的。”

    “嗯……”姜世阳想说像虎妞那样的,云女士、雪漫、天天、懒懒那样的,可陈侞易也基本不认识,他道:“首先得有自我,其次就是独立自强……要是过日子,就得找懒懒那样的……”

    “是因为干妈太事业了吗?”

    “嗯,你干妈事业心很重……像你爸这样的,就是有钱,没有所求,整天拿着钱享受和人恋爱的感觉……”

    “可小安总那样的不也事业心很重吗?”

    “懒懒她分得清工作和生活,她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你干妈就不行。她除了上厕所和睡觉能自己来之外,吃饭喝水拿文件,都得要人当她手脚。主打一个专心工作,饭来张口,两耳不闻窗外事,衣来伸手。”

    “那干妈和懒懒你更喜欢哪个?”

    “小孩子怎么可以问这种死亡问题让大人难堪呢。”

    “这么说就是都喜欢了?”

    “其实更喜欢懒懒,但我这里住不下太多人,你干妈虽然来得不早,可她占的时间长,我们相处接触多,了解和磨合也更深。别的就更不用说了,懒懒也许做不到,我现在只想和她关系淡了,毕竟和你干妈能豁出命这点比,我都很难把她从心里第一的位置上拉下来。等她回头再婚了,我也就放心了。”

    “再婚你不心疼?”

    “心疼是占有欲作祟,人之常情。可她能真正好起来……也是真的。”

    可能是今晚遇到的事,对两人冲击都有点大,聊着聊着,话也多了起来。

    陈侞易和姜世阳聊了不少事,慢慢地谈了心,几日以来两人间沉闷氛围,也慢慢消去,她趴到姜世阳胸口,手肘支在胸膛上,双手托腮,翘着脚打着草,询问姜世阳一些男生女生间关于恋爱的话题。

    她说,她在学校里也有一个喜欢的男生。

    那个男人个头矮小,家境比较穷,戴着厚厚的眼镜,上面有个姐姐,师范毕业后就养着他,供他读书。

    那个男生沉默寡言的,长得一般,但成绩很好,年级第一。

    这次他去了梦寐以求的西工大,她去不了。

    文理分家,不是一个班的,她也没有表白过,因为她也不想耽搁读书,那个男生是个书呆子,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她问,像不像水姐《恋在蝉鸣时》里刻画的那一对。

    姜世阳说确实很像,但《恋在蝉鸣时》主角男女生定位在成绩中游。

    之所以中游,是因为进一步天堂,退一步地狱,也是大部分人处于的这一段,在这种情况下,荷尔蒙催发下谈恋爱的生理需求与读书考试的现实需求,天然抢夺精力与注意力,本身就是一种很好矛盾冲突,每个人都面临抉择。

    于是,剧里面做的就是最中庸的选择——恋。

    恋而不爱,启于心,止于言,见欢不占有,在校时如双鱼于坑相濡以沫,临毕业了那是双鱼入水相忘江湖,此后天各一方,各自安好。

    “干爹,你说剧里的男女主角若干年后某天,会不会想起曾经的时光?”

    “一定会。”

    “干爹,你说他们会不会有一天相遇,重修旧好?”

    “有缘再说。”

    “如果相遇了,双方都有各自家庭了……”

    “剩下的别说了,这都是伪人价值观。”

    “有没有一种可能,正常人里也会出现这种情况,还合情合理。”

    “那双明双方都过得不如意。”

    “那有没有可能,正常人其实会更抽象?比如就是过得太如意了……”

    “这种因为太如意就开始不安分的人,不用再相遇,也会因为别的事开始出现乱七八糟的,从而让自己不如意,纯属闲得蛋疼。”

    忽然一阵风吹来,尽是潮湿与清冷味道。

    “好冷……”陈侞易扑在姜世阳胸口,抱着他,脸贴着胸膛。

    姜世阳眯起眼四下看了看,直起身来,推开陈侞易道:“别装了,演戏演得真好,跳舞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干爹你利用我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哦,那扯平了。”

    “嘁……男人灵活的底线,简直比我爸裤裆拉链还灵活。”

    “噗……哈哈哈哈……”姜世阳差点没被她给笑死,陈文崖家的大孝女啊,果然孝出强大,他道:“走,快点回去,要下雨了,还不小。”

    “怎么会……”片刻后,车子开到半路上,雨水滂沱,雨刮器开到最大,车子打着双闪播放着《一起摇摆》开始缓慢前行,陈侞易道:“干爹,你真神了。”

    “不会吧,你连这点尝试都没有吗?”姜世阳气死人不偿命说道。

    “啥?这算常识?”

    “你活了那么多年,就从来没分析总结过不同天气下环境的变化吗?”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暴雨一阵阵的,就是一下半个多钟头。

    两人在会所包间里写了会东西。

    雨一停,姜世阳立刻骑车回赶。

    到屋子后,想了想,拿出手机给窦旻发了消息。

    窦旻很快发来消息说在陪宝宝打游戏。

    姜世阳翻白眼,立刻发消息给她,告诉她孕妇不能熬夜。

    窦旻发来消息说,宝宝想多看看世界。

    这特么不神经么?

    最后他使出了吓唬人的杀手锏,说睡少了人体修复机制启动不完全,可能会让胎儿畸形或存在先天缺陷。

    窦旻这下消停了,说等她超神立马关电脑。

    隔天清早,姜世阳打车来的,因为台风天开始了。

    他早上起来看了看新闻,同为太湖三市,隔壁易城风雨也就蓝色级别,但紧挨着的江城和龙城,却是黄色级别,太特么离谱了。

    看了看各种短视频,差别真的不是一般大。

    易城这地方,好像任何东西来了都是路过一下就走。

    毕竟是大平原,没办法,无险可守,甚至当年鬼子来了也差不多。

    等到了公司,才发现不少人聚在一起聊着什么,还有人在打电话。

    他不关心别人身上发生什么,人有生老病死旦夕祸福,哪怕昨天一起喝酒的同事今天起来人没了,他也没多少波澜,顶多唏嘘。

    听了一耳朵才知道赣省虔南发生地震。

    地震不大,但是地震加上台风带来的暴雨撞在一起了,形成了洪水。

    很多地方遭了灾,有同事就是那儿的,家还刚巧就是灾区。

    姜世阳看着那个女同事急得掉眼泪,很无语。

    事情发生都发生了,你就算哭瞎眼又能怎么样?

    与其在这里哭,不如想想如何补救。

    补救不了,那就继续上班,总不能再把工作报废吧?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他是第一个到办公室的,又过了片刻唐夜皎才来。

    “咦?懒懒呢?是去带薪拉屎去了吗?”

    姜世阳有些愧疚地处理着文件道:“请假了。”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要不要去看看?”

    “没事,不是病假,是事假,看人事出的条子就知道。”

    “哦……那懒懒的工作谁来接替?”

    “自然有人接替,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这些杂鱼助理摸鱼就行。我跟你说,咱们这些助理,老板不在,那就是带薪养老。”

    “哦~~虽然不道德,但很有道理。”

    笃笃笃。

    门被敲响了,人事主管和安晴阳走了进来——这儿看着是公司,其实是国利服装厂的设计部,这儿的人事财务最高职位,都只有主管。

    “姜哥,我姐不在,最熟悉我姐工作流程的就是你了,你现在要替我姐处理公司的事务。工作室那里交给胖子了,我要去厂里帮忙。”

    姜世阳愕然:“我来处理?”

    “姜哥,我信你。”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这是……”

    “加工资。”

    “我试试。”顿了顿,姜世阳心虚道:“你姐她……没事吧?”

    安晴阳疑惑道:“有啥事?”

    “没事没事,我看她请假就问问……”

    “没事,她就出去几天。”

    “哦……好……”

    等安晴阳走后,姜世阳犹豫了下,立刻打开电脑写了一份辞职报告,递交给了人事,反正走正规流程还要一个月,不急。

    出乎意料的是,人事也就线上问了两句,多的也没说。

    他就怕被盘问,这也算省心了。

    安守阳这里辞职了,但是工作室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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