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这些都浪费时间，时间就是金钱。
虽然她也不缺钱，可她真的不会嫌钱多。
姜世阳一听这话心情就不爽了，本来也不想给竹弱脸色，但霍然拉了拉他，他还是选择了把竹弱拉过来亲一口，安抚脾气。
其实竹弱和他初恋真的很像，两人不对付，相爱相杀。
只不过竹弱比初恋脾气要硬很多，头脑清晰很多，果决很多，拜金但不靠别人，靠自己赚钱，也不崇拜那些奢侈品，还能克制得住自己脾气，稳定情绪，关键是竹弱是吃过苦的，知道疼人，他的一代目到三代目都是独生女，都有着独生子女近乎一样的性质，前妻虽然不是，可有时候自私自利、且独立没家惯了，还缺乏安全感，有时候样子还不如这些独生子女。
相较之下，竹弱也许是看在霍然的面子，刀子嘴豆腐心。
刀子嘴也不是毒舌，就是语气不好。
对于姜世阳喜欢手工艺精品，这块儿是霍然交给她购买的任务，也许是为了完成任务，她在这块儿钻研得还比较深，那些让姜世阳“甚合朕意”的东西，都是她费时费力亲自挑选的，不是霍然吹枕边风，他都以为是霍然选的。
霍然说的时候，姜世阳都觉得惊讶。
他还以为是霍然拿捏住了自己审美。
谁能想是这个日常交流起来，不是钱就是物质，亦或问姜世阳工资存款的女人，姜世阳这些年一事无成，被问得羞愧恼火，只能找到机会狠狠鞭挞，从这些事上找补找补，不然都是自己女人了，那能打么？
把人搂过来后，他一阵哄着，这才继续说刚才的话题。
其实也很简单，从经济学上来说，在物质匮乏的时期，封建权力体系是维持社会秩序的最佳选择，没有之一，是唯一。
等到物质开始丰足，底层人吃饱了，开始追求质量了，那么大量精英会从底层崛起，去缓缓冲击封建上层血缘统治，这件事就是科举。
底层精英不断上涌，上层血缘不断被稀释，从门阀到世家，再从家族，最后到大门大户，最终止步于书香门第，不断退行，与此同时靠着血缘统治的皇权，也会被不断稀释，终有一天会逐渐过渡到君主立宪制。
比如说，明朝开始内阁，清朝出现军机处，把这一系列发展到顶峰。
再接下来呢，是盛极必衰，还是调头开始？
那毋庸置疑，内阁体系会在去皇权左右下继续完善做大，很简单的道理，那就是因为在天下为公一切讲法律的基础上，皇权就是唯一特权，也是唯一站在法律对立面、影响司法公正的存在。
换而言之，士大夫之间出了事可以讲法律，以此来博弈，大家都公平。
可要是和皇权斗，那根本没法斗，就必须搞掉这个凌驾法律之上的特权老六。
老六被干掉了，那大家会在发展中，逐渐争取立法权和司法解释权等。
这种争取会因为“大家都有资格争取，大家都有话语权”，趋近平衡。
大家都想做大那大家都只能一起当老二，可为了防止这个老大某天一家独大，所以皇帝的尸体还是需要的，象征性之物必有象征性之理。
君主立宪，皇帝就是假的老大，剩下一群老二争话语权，理想中平衡。
当司法权力相对平衡时，真正影响平衡的是什么？
是经济。
经济靠商业。
商业靠内卷。
内卷起来时，大家开始玩黑科技。
你搞什么创新，大发横财，我破解了你的，说你不健康，你为了完善，就开始改良配方，我为了超越你，开始苦心钻研。
来来去去的，学问就有了，科学就有了，自然经济就开始了。
资本，也开始长大了。
当资本长大开始说话，大家习惯性了在法律公平下的资本秩序时，资本一定会经历一个膨胀期，就是各种比封建阶级还不是的资本畜生，比如建设二十五英里铁路填了三千人性命，自己却在铁路修建完成后坐享收益大权的“联合果品”。
资本主义，是野兽，卷是根性。
一家家资本主义崛起，肯定会你死我活，犹如养蛊，但只要有人想活下去，想要把资本做成家族，做成皇朝，就必然会面临一系列逃不开的曾经的封建主义难题，那么只要不傻，资本主义也会随着发展必然趋近于一种平衡。
这种平衡就是统一的、集体的，资本秩序。
一切秩序的根本是公平。
在华夏这片土地上，限制资本主义的东西太多，哪怕西方西本主义直接到来，不被儒释道三驾马车的封建主义揍一遍，驯化驯化，那都活不下去，毕竟西方资本之所以狂野，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什么样的西方人就有什么样的资本主义，一切这些东西背后的都是人，本地土地的背后还有更久远的精神文明，这些精神文明打底，是不会让西方那种狂野资本主义盛行的。
比如说，国人捕鲍鱼，都是捞大放小。
人家西方人一听国人喜欢吃鲍鱼，鲍鱼卖给国人能赚钱，赚了钱可以住大别野，买大房子，娶老婆生孩子养情人，那会争先恐后无所不用其极地把鲍鱼捞光，至于后果他们不是没想过，可你不捞别人捞，那别人先捞先过好日子，你回头自己还是个穷逼，这不是才是傻子么？
所以他们骨子里不会有国人这种文明奠定的“捞大放小”的潜意识。
“那么你想过，在这样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东方资本主义，会是一个什么样子，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在符合这片土地精神文明，法律秩序，以及……经济规律的必然情况下，会是怎么样的？”
姜世阳这段话，直接把霍然和竹弱都问住了。
但也不算彻底问住，还有思考空间。
可这个思考空间，是姜世阳在前面讲述那么多历史规律和国家特性、文明风气等基础上留下来的，很多事也就呼之欲出了。
霍然很快眼神了然，有点不可思议。
竹弱口比较快，直接道：“那好像和现在也没多少区别吧，就是多一个皇帝和少一个皇帝的……”
她意识到了一些事，眼神悻悻地，没有说下去。
姜世阳笑着朝她指了指这栋建筑道：“伟大吗？”
竹弱直勾勾看着这建筑，感受着其中质朴宏达的味道，好久。
才来一句“太傻了”。
只是她眼神闪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世阳收起本子，和一个心肝宝贝一个臭宝，一起走在石板大街。
暴风雪后的天气太阳极好，天也极好，好得一塌糊涂。
就是透口气，看看冰雪的巨树，看看雪河，看看蓝天烈日下堆满雪的宏伟建筑，要是瞧见有意思的东西会驻足，瞧见有意思的店铺会进去看看，瞧见有意思的玩意儿会买，比如买了桦树皮画，木刻，霍尔摩戈尔斯克骨刻，沃洛格达花边，达吉斯坦羊毛地毯，巴甫洛沃花头巾，帕列赫漆画，罗斯托夫珐琅，若斯托沃彩画漆盘，格热列瓷器，波罗的海的海琥珀……
至于套娃，没见到好看的。
都是特别绿加特别红，红还带渐变粉的东北传统配色。
这个个人审美问题，他吃不消。
那么多东西里，他最喜欢的就是桦树皮画，霍尔摩戈尔斯克骨刻，沃洛格达花边，帕列赫漆画，波罗的海海琥珀，这些东西他都尽力都买了一点。
他是不想买吗？
不，是买不起。
最后逛的地方是家具店，他在这里碰到了传说中的铁桦木，以及被毛熊称之为神木的“剌橡木”，这两种东西在店家介绍和他再三确认下，才发现是真品，但是这个价格是真下不去手——便宜的一套五万起底。
最贵的三十几万。
这段时间他只花钱没入账，吃喝住行还都是冤大头陈文崖开销，即便这样他都花了好几万块了，真的有点舍不得。
最后也就花了点钱，买了一串剌橡木手串。
“这木料是红木吗，这么贵？”霍然拉着姜世阳胳膊询问道。
姜世阳则给她好好介绍了和低碳钢一样强度的铁桦木，以及可以防火乃至反弹过舰船炮弹的剌橡木，后者更是有限制。
“不过这家具风格太……毛熊了，没点底蕴，太差。”
“这就是人家文化风气。”竹弱道。
姜世阳笑了：“任何文明经过沉淀，语言会变成寓意，寓意会浓缩，最后化为符号，符号就是一个文明足够沉淀的象征。人家毛子有什么符号？有多少符号？你自己看看，你看不到么？咱们自己国家，多的不说，一本成语大全，那么多成语，一个成语就有至少一个典故。典故，就是经典故事，经典故事里有各种寓意，不止是道理，还有警示。而……很多成语，还能进一步浓缩。如今世界上最经典的符号之一，也就‘铸剑为犁雕塑’之类的。可这雕塑是雕塑，这四个字却出自《孔子家语·致思》。你如果好好读读国内经典，以你在世界上的阅历，就会发现，很多国外的所谓经典，在华夏文明历史上早就有典故。有些东西，不用向外求，向内求，可以先多吃点老祖宗的东西，吃不明白了再换个思路。”
“你在教我做事啊。”竹弱被教育很不爽。
姜世阳拉着霍然道：“咱俩晚上要不要教一教弱弱新的姿势？”
霍然白了他一眼，靠在胸口砸了下道：“讨厌……不能先教我嘛。”
竹弱见状，差点原地爆炸。
……
虽然她也不缺钱，可她真的不会嫌钱多。
姜世阳一听这话心情就不爽了，本来也不想给竹弱脸色，但霍然拉了拉他，他还是选择了把竹弱拉过来亲一口，安抚脾气。
其实竹弱和他初恋真的很像，两人不对付，相爱相杀。
只不过竹弱比初恋脾气要硬很多，头脑清晰很多，果决很多，拜金但不靠别人，靠自己赚钱，也不崇拜那些奢侈品，还能克制得住自己脾气，稳定情绪，关键是竹弱是吃过苦的，知道疼人，他的一代目到三代目都是独生女，都有着独生子女近乎一样的性质，前妻虽然不是，可有时候自私自利、且独立没家惯了，还缺乏安全感，有时候样子还不如这些独生子女。
相较之下，竹弱也许是看在霍然的面子，刀子嘴豆腐心。
刀子嘴也不是毒舌，就是语气不好。
对于姜世阳喜欢手工艺精品，这块儿是霍然交给她购买的任务，也许是为了完成任务，她在这块儿钻研得还比较深，那些让姜世阳“甚合朕意”的东西，都是她费时费力亲自挑选的，不是霍然吹枕边风，他都以为是霍然选的。
霍然说的时候，姜世阳都觉得惊讶。
他还以为是霍然拿捏住了自己审美。
谁能想是这个日常交流起来，不是钱就是物质，亦或问姜世阳工资存款的女人，姜世阳这些年一事无成，被问得羞愧恼火，只能找到机会狠狠鞭挞，从这些事上找补找补，不然都是自己女人了，那能打么？
把人搂过来后，他一阵哄着，这才继续说刚才的话题。
其实也很简单，从经济学上来说，在物质匮乏的时期，封建权力体系是维持社会秩序的最佳选择，没有之一，是唯一。
等到物质开始丰足，底层人吃饱了，开始追求质量了，那么大量精英会从底层崛起，去缓缓冲击封建上层血缘统治，这件事就是科举。
底层精英不断上涌，上层血缘不断被稀释，从门阀到世家，再从家族，最后到大门大户，最终止步于书香门第，不断退行，与此同时靠着血缘统治的皇权，也会被不断稀释，终有一天会逐渐过渡到君主立宪制。
比如说，明朝开始内阁，清朝出现军机处，把这一系列发展到顶峰。
再接下来呢，是盛极必衰，还是调头开始？
那毋庸置疑，内阁体系会在去皇权左右下继续完善做大，很简单的道理，那就是因为在天下为公一切讲法律的基础上，皇权就是唯一特权，也是唯一站在法律对立面、影响司法公正的存在。
换而言之，士大夫之间出了事可以讲法律，以此来博弈，大家都公平。
可要是和皇权斗，那根本没法斗，就必须搞掉这个凌驾法律之上的特权老六。
老六被干掉了，那大家会在发展中，逐渐争取立法权和司法解释权等。
这种争取会因为“大家都有资格争取，大家都有话语权”，趋近平衡。
大家都想做大那大家都只能一起当老二，可为了防止这个老大某天一家独大，所以皇帝的尸体还是需要的，象征性之物必有象征性之理。
君主立宪，皇帝就是假的老大，剩下一群老二争话语权，理想中平衡。
当司法权力相对平衡时，真正影响平衡的是什么？
是经济。
经济靠商业。
商业靠内卷。
内卷起来时，大家开始玩黑科技。
你搞什么创新，大发横财，我破解了你的，说你不健康，你为了完善，就开始改良配方，我为了超越你，开始苦心钻研。
来来去去的，学问就有了，科学就有了，自然经济就开始了。
资本，也开始长大了。
当资本长大开始说话，大家习惯性了在法律公平下的资本秩序时，资本一定会经历一个膨胀期，就是各种比封建阶级还不是的资本畜生，比如建设二十五英里铁路填了三千人性命，自己却在铁路修建完成后坐享收益大权的“联合果品”。
资本主义，是野兽，卷是根性。
一家家资本主义崛起，肯定会你死我活，犹如养蛊，但只要有人想活下去，想要把资本做成家族，做成皇朝，就必然会面临一系列逃不开的曾经的封建主义难题，那么只要不傻，资本主义也会随着发展必然趋近于一种平衡。
这种平衡就是统一的、集体的，资本秩序。
一切秩序的根本是公平。
在华夏这片土地上，限制资本主义的东西太多，哪怕西方西本主义直接到来，不被儒释道三驾马车的封建主义揍一遍，驯化驯化，那都活不下去，毕竟西方资本之所以狂野，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什么样的西方人就有什么样的资本主义，一切这些东西背后的都是人，本地土地的背后还有更久远的精神文明，这些精神文明打底，是不会让西方那种狂野资本主义盛行的。
比如说，国人捕鲍鱼，都是捞大放小。
人家西方人一听国人喜欢吃鲍鱼，鲍鱼卖给国人能赚钱，赚了钱可以住大别野，买大房子，娶老婆生孩子养情人，那会争先恐后无所不用其极地把鲍鱼捞光，至于后果他们不是没想过，可你不捞别人捞，那别人先捞先过好日子，你回头自己还是个穷逼，这不是才是傻子么？
所以他们骨子里不会有国人这种文明奠定的“捞大放小”的潜意识。
“那么你想过，在这样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东方资本主义，会是一个什么样子，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在符合这片土地精神文明，法律秩序，以及……经济规律的必然情况下，会是怎么样的？”
姜世阳这段话，直接把霍然和竹弱都问住了。
但也不算彻底问住，还有思考空间。
可这个思考空间，是姜世阳在前面讲述那么多历史规律和国家特性、文明风气等基础上留下来的，很多事也就呼之欲出了。
霍然很快眼神了然，有点不可思议。
竹弱口比较快，直接道：“那好像和现在也没多少区别吧，就是多一个皇帝和少一个皇帝的……”
她意识到了一些事，眼神悻悻地，没有说下去。
姜世阳笑着朝她指了指这栋建筑道：“伟大吗？”
竹弱直勾勾看着这建筑，感受着其中质朴宏达的味道，好久。
才来一句“太傻了”。
只是她眼神闪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世阳收起本子，和一个心肝宝贝一个臭宝，一起走在石板大街。
暴风雪后的天气太阳极好，天也极好，好得一塌糊涂。
就是透口气，看看冰雪的巨树，看看雪河，看看蓝天烈日下堆满雪的宏伟建筑，要是瞧见有意思的东西会驻足，瞧见有意思的店铺会进去看看，瞧见有意思的玩意儿会买，比如买了桦树皮画，木刻，霍尔摩戈尔斯克骨刻，沃洛格达花边，达吉斯坦羊毛地毯，巴甫洛沃花头巾，帕列赫漆画，罗斯托夫珐琅，若斯托沃彩画漆盘，格热列瓷器，波罗的海的海琥珀……
至于套娃，没见到好看的。
都是特别绿加特别红，红还带渐变粉的东北传统配色。
这个个人审美问题，他吃不消。
那么多东西里，他最喜欢的就是桦树皮画，霍尔摩戈尔斯克骨刻，沃洛格达花边，帕列赫漆画，波罗的海海琥珀，这些东西他都尽力都买了一点。
他是不想买吗？
不，是买不起。
最后逛的地方是家具店，他在这里碰到了传说中的铁桦木，以及被毛熊称之为神木的“剌橡木”，这两种东西在店家介绍和他再三确认下，才发现是真品，但是这个价格是真下不去手——便宜的一套五万起底。
最贵的三十几万。
这段时间他只花钱没入账，吃喝住行还都是冤大头陈文崖开销，即便这样他都花了好几万块了，真的有点舍不得。
最后也就花了点钱，买了一串剌橡木手串。
“这木料是红木吗，这么贵？”霍然拉着姜世阳胳膊询问道。
姜世阳则给她好好介绍了和低碳钢一样强度的铁桦木，以及可以防火乃至反弹过舰船炮弹的剌橡木，后者更是有限制。
“不过这家具风格太……毛熊了，没点底蕴，太差。”
“这就是人家文化风气。”竹弱道。
姜世阳笑了：“任何文明经过沉淀，语言会变成寓意，寓意会浓缩，最后化为符号，符号就是一个文明足够沉淀的象征。人家毛子有什么符号？有多少符号？你自己看看，你看不到么？咱们自己国家，多的不说，一本成语大全，那么多成语，一个成语就有至少一个典故。典故，就是经典故事，经典故事里有各种寓意，不止是道理，还有警示。而……很多成语，还能进一步浓缩。如今世界上最经典的符号之一，也就‘铸剑为犁雕塑’之类的。可这雕塑是雕塑，这四个字却出自《孔子家语·致思》。你如果好好读读国内经典，以你在世界上的阅历，就会发现，很多国外的所谓经典，在华夏文明历史上早就有典故。有些东西，不用向外求，向内求，可以先多吃点老祖宗的东西，吃不明白了再换个思路。”
“你在教我做事啊。”竹弱被教育很不爽。
姜世阳拉着霍然道：“咱俩晚上要不要教一教弱弱新的姿势？”
霍然白了他一眼，靠在胸口砸了下道：“讨厌……不能先教我嘛。”
竹弱见状，差点原地爆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