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姜世阳也不希望她送，早晚高峰时期这么送来送去的太浪费通勤成本，影响做事情的效率，都是关系要好的，也没必要搞这一套。
他直接六号线转四号线回去就行。
姜世阳离开后不久，兰瑕书回到家喷洒了点空气清新剂，开窗通风，门铃响了就去开门，门外，戚徵羽推着轮椅进来了。
轮椅上坐着安庭韫。
“会师了，你回去吧。”安庭韫道。
戚徵羽应了声，对兰瑕书点了点头，把人推到客厅中间，这才离开。
兰瑕书端来了石榴，山楂糕，百香果，葡萄干之类放桌上，安庭韫捧着冬瓜似的肚子在搀扶下站起来，坐到了沙发上。
“人走了？”她吃着山楂糕问道。
“嗯，吃完晚饭，公司里还有剩下的事要处理，他就先回去了。”兰瑕书看着她肚子道：“你现在老是躲着也不是办法，回头孩子总归得落下来吧？算起来正好是过年左右，到时候家里问的话怎么办？”
“你帮我安排好生产医院就行了，剩下问题不大。”安庭韫嘟囔道：“这山楂糕放的糖有点多……谁会管我一个一辈子站不起来的瘸子。”
“回头我再去找找……”
“他精神状况怎么样？怎么想着跑国京来还不跟你打招呼的？”安庭韫蹙眉道：“我还以为他会去港城。”
“你看，他这一招骗了所有人。”
“有几个人应该一直知道，他连你都没告诉，你不多想想？悄悄来国京，他也知道自己情况，不找你，这不没苦硬吃么？”
“他这人倒是从来不怕吃苦……”兰瑕书叹了口气：“我问了，他知道我跟霍然走得近，以为我背叛友谊了……”
“其实也对，就算你没背叛，冒冒失失来，一来指不定就马上被霍寡妇给发现了，到时候没事也整出事。”
“他人不太好，整个人处于恒定的贤者模式里——”
兰瑕书把下午的谈话仔仔细细说了一遍，安庭韫点点头：“你现在安排就很好，只是注资不收购，还是以澜荼嘉为主，到时候他的社保就挂在澜荼嘉这里。不然的话挂在承星，回头霍然的财务人事做账做社保，一下就看到了。他的身份证什么的都挂在震泽集团服务体系的最高层里，一挂肯定容易有反应。这事儿回头你仔细安排一下，他那里……”
“你想法子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吧。”兰瑕书无力地叹了口气道：“一个好好的人就这么废了……也不是办法。”
“看什么心理医生？”安庭韫疑惑道。
兰瑕书不解地看着她。
她道：“他的问题你应该清楚，其实……能控制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他的问题要是解决了，肯定会……离开你。好不容易来了，他又不打算离开，你为什么非要推着他走？就让他留在这里吧……你是不是因为他脸这样，就不喜欢他了？我记得你喜欢他……算是他的粉丝吧？”
兰瑕书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脸揉搓：“刚刚我和他散步……和以前一样我拉着他跳舞……他骗我说不会跳……”
“哟，那确实有点扎心。可你也不想想，从他角度来说，吃了好一阵苦头，好不容易碰上了霍然，结果又出现了这样的事，他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对他来说又是一次精神上的锉皮削骨。现在的他，心态上肯定没法恢复到先前了……你要真为他好，就该把他留在这里，好好陪他，帮他恢复。你想想，一个连自己努力了几十年的东西，最终都说放弃就放弃的人，已经失望到什么样了？他以前最糟糕的时候还在坚持吧？现在呢？提前步入五十岁年龄段？”
周四，澜荼嘉开始换公司办公地。
周五则是作简单的装修、分配和布置。
姜世阳这两天，包括周六周日都是放假，带薪休假连放四天。
工资涨到一万二每月，周一正式开始上班。
休息的这几天兰瑕书没来找他，因为他休息兰瑕书不休息，两人就线上聊了聊，他就继续开始给游戏重新换皮，故事背景也重做了下。
这些都要动笔进行构思，也不急于一时。
他现在已经割舍了写作，把文字创作看成了一种能力，而非追求，不会陷进去，时间到了该吃饭吃饭，该锻炼锻炼，该拖稿拖稿。
萧霄荷找了他几次，都被他打发了。
让他有些失望的是卓问隽没来找他，他还得亲自去问问。
“你没生我气啊。”电话打过去，卓问隽很是忐忑。
“生你什么气？”
“我平时骂你……”
“你骂谢星含，关我姜世阳什么关系？好坏我还是分得清的。”姜世阳笑呵呵地就把事情说了一遍，卓问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问道：“周末还出去写生吗？”
“去啊，写生同时还能旅游放松心情，多好。”
“带我吗？”
“你可得给我当免费司机来着。”
“去哪？”
“呃……你等等，我还得问问尹阿姨这，行吧？”
“好诶，尹老师水平很厉害……不是哥，你能别叫人家阿姨吗，你叫声尹老师就行了，作为女人我也不想被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叫阿姨。”
“呃……她也没反对啊，比我大十五岁，不叫阿姨叫尹妞？”
“你真是没下限，老阿姨都调戏……”
“呐！这是你自己说的啊。”
两人说说笑笑挂了电话，姜世阳这里给尹苦若发了信息。
那边回了个“想去房山水峪村”。
姜世阳用电脑查了查，发现水峪村还真不错，有点东西的，于是答应了。
尹苦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周六早上六点半来接你，行吗？”
“这么早你不好好休息一下？”
“可以早点睡，但是开车去房山来回一百公里左右。”
“那这样行不行，我再带个同事。”
“是那个嘴边有颗痣的姑娘吗？”
“是的。”
“行啊，没问题。”
“我的意思是，三个人一辆车，换着开，这样你也能有休息。”
“这个好——对了，周六太阳很大，你记得穿凉鞋和泳裤，那里有消暑的河，很浅很干净，到时候可以过去野泳。”
“好。”
于是转眼周六，三人一辆车，直接去了房山。
水峪村的房子和爨底下村一样，都很有味道。
有些房子形制更加规整，毕竟曾经是大户人家的，现在还算文保。
由于开的是尹苦若的车，去的时候就让卓问隽来开。
这样回来的时候，尹苦若就能直接把人送回，自己开回去。
顺便去的路上，她还能睡会儿。
国京的天气进入九月份后，便是晚穿棉袄午穿纱，早上和夜晚颇为冷，白天又很热辣但不燥，干是异常干，静电多得可怕。
早上七点钟前三人相遇时，都穿着外套。
等到了地方后太阳起来，直接热炸了，这还是在山里。
姜世阳和卓问隽跟着尹苦若走，她明显来这里很多次了，对这里颇为熟悉。
“找到感觉了吗？”尹苦若笑问姜世阳。
姜世阳点了点头，指着即将坍塌的高门大院道：“就这。”
“你是喜欢这里的草吗？”
“这高门大院，门第森严，是封建的代表。封建，是剥削也压迫。现在这栋宅院沐浴在阳光下，即将坍塌，而导致它坍塌的，是这地面、墙垣、角落到处阴暗中生长出来的野草、杂草，这些草木从黑暗长向光明。这种曾经沐浴光明眼下即将坍塌入黑暗，曾经生存在阴暗中却即将伸向光明的对抗感，就很强。”他顿了顿，笑看着尹苦若道：“关键是，你看这些草下面，还残留着去年、前年的枯草。阿姨，你说要是作品取名《就在明天》，这多讽刺。”
尹苦若一愣，仔细想了想道：“你这是悲观主义。”
姜世阳摇摇头：“我这不是和老舍那部作品改编的老电影结尾是一样的吗，明天要是能到来，就是希望，不能就是讽刺。”
尹苦若看着他好一下，无奈道：“小姜，我发现你讽刺倒是一把好手，别人讽刺都是说风凉话，你还能弄得这么有深度。”
“这种事曲高和寡，大众看不懂的……”
“行，我也觉得蛮有意思的，你来写，我来画。”
“对了，这个文保加固给高门大户坍塌处加固的地方，上面还打着官方证明的，这个一定要画进去，做好再来个官方制服的铲草人。”
尹苦若倒吸一口冷气道：“你和官方多大仇多大恨？”
“不是，我就单纯讽刺一下。毕竟这种事什么时代都有，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总不能给我来个因言获罪，这不是欲盖弥彰么？”
“行，那你看看这幅《麻雀》，还有什么地方要修改的。”
两人也算分工合作，尹苦若开始构图，姜世阳则拿着她递过来画好的画，开始一点点看了起来。
技法自然不用说，很熟练，无可挑剔。
风格也不用说，这作画风格有一种说不出的质朴味道。
说到底，就是“糙”，乍看很糙，构划寥寥几笔，却能把被刻画之物写得活灵活现，主要体现的还是内在的神韵，要是再仔细那这粗糙的用笔，就会发现，这每一笔都是经过反复描摹和提纯的，不是随意涂一笔，所以整个画上所有看似糙的笔法，都能做到技法上纯熟到一致，精算恰到好处，而非随意涂鸦。
在不少地方，她还能做到用铅笔像是用毛笔一样。
……
他直接六号线转四号线回去就行。
姜世阳离开后不久，兰瑕书回到家喷洒了点空气清新剂，开窗通风，门铃响了就去开门，门外，戚徵羽推着轮椅进来了。
轮椅上坐着安庭韫。
“会师了，你回去吧。”安庭韫道。
戚徵羽应了声，对兰瑕书点了点头，把人推到客厅中间，这才离开。
兰瑕书端来了石榴，山楂糕，百香果，葡萄干之类放桌上，安庭韫捧着冬瓜似的肚子在搀扶下站起来，坐到了沙发上。
“人走了？”她吃着山楂糕问道。
“嗯，吃完晚饭，公司里还有剩下的事要处理，他就先回去了。”兰瑕书看着她肚子道：“你现在老是躲着也不是办法，回头孩子总归得落下来吧？算起来正好是过年左右，到时候家里问的话怎么办？”
“你帮我安排好生产医院就行了，剩下问题不大。”安庭韫嘟囔道：“这山楂糕放的糖有点多……谁会管我一个一辈子站不起来的瘸子。”
“回头我再去找找……”
“他精神状况怎么样？怎么想着跑国京来还不跟你打招呼的？”安庭韫蹙眉道：“我还以为他会去港城。”
“你看，他这一招骗了所有人。”
“有几个人应该一直知道，他连你都没告诉，你不多想想？悄悄来国京，他也知道自己情况，不找你，这不没苦硬吃么？”
“他这人倒是从来不怕吃苦……”兰瑕书叹了口气：“我问了，他知道我跟霍然走得近，以为我背叛友谊了……”
“其实也对，就算你没背叛，冒冒失失来，一来指不定就马上被霍寡妇给发现了，到时候没事也整出事。”
“他人不太好，整个人处于恒定的贤者模式里——”
兰瑕书把下午的谈话仔仔细细说了一遍，安庭韫点点头：“你现在安排就很好，只是注资不收购，还是以澜荼嘉为主，到时候他的社保就挂在澜荼嘉这里。不然的话挂在承星，回头霍然的财务人事做账做社保，一下就看到了。他的身份证什么的都挂在震泽集团服务体系的最高层里，一挂肯定容易有反应。这事儿回头你仔细安排一下，他那里……”
“你想法子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吧。”兰瑕书无力地叹了口气道：“一个好好的人就这么废了……也不是办法。”
“看什么心理医生？”安庭韫疑惑道。
兰瑕书不解地看着她。
她道：“他的问题你应该清楚，其实……能控制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他的问题要是解决了，肯定会……离开你。好不容易来了，他又不打算离开，你为什么非要推着他走？就让他留在这里吧……你是不是因为他脸这样，就不喜欢他了？我记得你喜欢他……算是他的粉丝吧？”
兰瑕书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脸揉搓：“刚刚我和他散步……和以前一样我拉着他跳舞……他骗我说不会跳……”
“哟，那确实有点扎心。可你也不想想，从他角度来说，吃了好一阵苦头，好不容易碰上了霍然，结果又出现了这样的事，他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对他来说又是一次精神上的锉皮削骨。现在的他，心态上肯定没法恢复到先前了……你要真为他好，就该把他留在这里，好好陪他，帮他恢复。你想想，一个连自己努力了几十年的东西，最终都说放弃就放弃的人，已经失望到什么样了？他以前最糟糕的时候还在坚持吧？现在呢？提前步入五十岁年龄段？”
周四，澜荼嘉开始换公司办公地。
周五则是作简单的装修、分配和布置。
姜世阳这两天，包括周六周日都是放假，带薪休假连放四天。
工资涨到一万二每月，周一正式开始上班。
休息的这几天兰瑕书没来找他，因为他休息兰瑕书不休息，两人就线上聊了聊，他就继续开始给游戏重新换皮，故事背景也重做了下。
这些都要动笔进行构思，也不急于一时。
他现在已经割舍了写作，把文字创作看成了一种能力，而非追求，不会陷进去，时间到了该吃饭吃饭，该锻炼锻炼，该拖稿拖稿。
萧霄荷找了他几次，都被他打发了。
让他有些失望的是卓问隽没来找他，他还得亲自去问问。
“你没生我气啊。”电话打过去，卓问隽很是忐忑。
“生你什么气？”
“我平时骂你……”
“你骂谢星含，关我姜世阳什么关系？好坏我还是分得清的。”姜世阳笑呵呵地就把事情说了一遍，卓问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问道：“周末还出去写生吗？”
“去啊，写生同时还能旅游放松心情，多好。”
“带我吗？”
“你可得给我当免费司机来着。”
“去哪？”
“呃……你等等，我还得问问尹阿姨这，行吧？”
“好诶，尹老师水平很厉害……不是哥，你能别叫人家阿姨吗，你叫声尹老师就行了，作为女人我也不想被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叫阿姨。”
“呃……她也没反对啊，比我大十五岁，不叫阿姨叫尹妞？”
“你真是没下限，老阿姨都调戏……”
“呐！这是你自己说的啊。”
两人说说笑笑挂了电话，姜世阳这里给尹苦若发了信息。
那边回了个“想去房山水峪村”。
姜世阳用电脑查了查，发现水峪村还真不错，有点东西的，于是答应了。
尹苦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周六早上六点半来接你，行吗？”
“这么早你不好好休息一下？”
“可以早点睡，但是开车去房山来回一百公里左右。”
“那这样行不行，我再带个同事。”
“是那个嘴边有颗痣的姑娘吗？”
“是的。”
“行啊，没问题。”
“我的意思是，三个人一辆车，换着开，这样你也能有休息。”
“这个好——对了，周六太阳很大，你记得穿凉鞋和泳裤，那里有消暑的河，很浅很干净，到时候可以过去野泳。”
“好。”
于是转眼周六，三人一辆车，直接去了房山。
水峪村的房子和爨底下村一样，都很有味道。
有些房子形制更加规整，毕竟曾经是大户人家的，现在还算文保。
由于开的是尹苦若的车，去的时候就让卓问隽来开。
这样回来的时候，尹苦若就能直接把人送回，自己开回去。
顺便去的路上，她还能睡会儿。
国京的天气进入九月份后，便是晚穿棉袄午穿纱，早上和夜晚颇为冷，白天又很热辣但不燥，干是异常干，静电多得可怕。
早上七点钟前三人相遇时，都穿着外套。
等到了地方后太阳起来，直接热炸了，这还是在山里。
姜世阳和卓问隽跟着尹苦若走，她明显来这里很多次了，对这里颇为熟悉。
“找到感觉了吗？”尹苦若笑问姜世阳。
姜世阳点了点头，指着即将坍塌的高门大院道：“就这。”
“你是喜欢这里的草吗？”
“这高门大院，门第森严，是封建的代表。封建，是剥削也压迫。现在这栋宅院沐浴在阳光下，即将坍塌，而导致它坍塌的，是这地面、墙垣、角落到处阴暗中生长出来的野草、杂草，这些草木从黑暗长向光明。这种曾经沐浴光明眼下即将坍塌入黑暗，曾经生存在阴暗中却即将伸向光明的对抗感，就很强。”他顿了顿，笑看着尹苦若道：“关键是，你看这些草下面，还残留着去年、前年的枯草。阿姨，你说要是作品取名《就在明天》，这多讽刺。”
尹苦若一愣，仔细想了想道：“你这是悲观主义。”
姜世阳摇摇头：“我这不是和老舍那部作品改编的老电影结尾是一样的吗，明天要是能到来，就是希望，不能就是讽刺。”
尹苦若看着他好一下，无奈道：“小姜，我发现你讽刺倒是一把好手，别人讽刺都是说风凉话，你还能弄得这么有深度。”
“这种事曲高和寡，大众看不懂的……”
“行，我也觉得蛮有意思的，你来写，我来画。”
“对了，这个文保加固给高门大户坍塌处加固的地方，上面还打着官方证明的，这个一定要画进去，做好再来个官方制服的铲草人。”
尹苦若倒吸一口冷气道：“你和官方多大仇多大恨？”
“不是，我就单纯讽刺一下。毕竟这种事什么时代都有，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总不能给我来个因言获罪，这不是欲盖弥彰么？”
“行，那你看看这幅《麻雀》，还有什么地方要修改的。”
两人也算分工合作，尹苦若开始构图，姜世阳则拿着她递过来画好的画，开始一点点看了起来。
技法自然不用说，很熟练，无可挑剔。
风格也不用说，这作画风格有一种说不出的质朴味道。
说到底，就是“糙”，乍看很糙，构划寥寥几笔，却能把被刻画之物写得活灵活现，主要体现的还是内在的神韵，要是再仔细那这粗糙的用笔，就会发现，这每一笔都是经过反复描摹和提纯的，不是随意涂一笔，所以整个画上所有看似糙的笔法，都能做到技法上纯熟到一致，精算恰到好处，而非随意涂鸦。
在不少地方，她还能做到用铅笔像是用毛笔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