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世阳出健身馆后，没了里面空调加持，刚入夜还未散尽的初秋白日余热，扑面而来，汹涌澎湃，熏得他一时有些喘不过气。
走了十几米，浑身开始冒汗浆，黏糊异常。
他想要笑，但又笑不出来，因为不尽兴。
要是没人的地方，他能把这个老外浑身骨头都给打碎了。
总的来说还是蛮爽的。
“我难道骨子里就有暴力倾向？”
冷静下来后，他也不禁对自己发出了灵魂拷问。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正常。
但也不管了，反正他不是精神病。
精神病发病是身体内在就有病理性衍生的外在混乱表现，是无法自制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还有些则是知道自己干什么但无法控制的精神分裂，他是可以控制，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有时候就是自己想做。
这样搞了一身汗，他准备回去洗澡。
本来想去离这里近的兰瑕书家，但想人家很可能不在家，还是算了，于是还是打个车，准备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就在低头时，他感觉有人靠近。
毕竟这样人多的地方很容易出意外，他又刚刚打完一场结了仇，心虚之下，对周围环境警惕自然比平时要激烈很多。
感受到靠近人的方向，他反方向退了一步抬眼看，不禁愣了下。
这是个个头比他还高两公分的女生，浅棕色垂耳发，肤色奶白，小脸，绿色大眼，淡妆，鼻梁硬挺，由于小脸和短发，乍看有种万茜的感觉，脸也很东方，但细看部分面骨还是相当硬的，充满了德国制造的感觉，有那么五分像“赫敏”的演员艾玛·沃特森——整体来说和那个德子名模岛国发展的克洛伊很像。
不是胸肌魁梧的章鱼妈。
这个有点像芭比娃娃的女生，穿着简单黑黄红三色t恤，溢于言表的爱国之心和摆在明面上的胸口贫穷，简直昭然若揭。
此刻，这个瞧着二十二岁左右的女生，正有些怯生生地看着他。
“who are you？”姜世阳发出经典灵魂拷问。
女生朝他伸出手，用生硬的普通话道：“你好，我是黛凡妮。”
姜世阳四下看了看，这才和她握手，普通话问道：“您哪位。”
黛凡妮愣了下，再次道：“我叫黛凡妮。”
姜世阳沉默了下问道：“什么凡妮……不是，你哪里人。”
“德国特里尔市，一个很小的地方，你应该没听过。”
姜世阳一听是德子，直接用德语道：“马克思老爷子老家，这个我还是知道的，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黛凡妮……”
“我知道，我没有老年痴呆。”
“我的意思是……抱歉。”黛凡妮有点哭笑不得道：“我有点紧张，我是妮可的朋友。对于这次事情，我感到很抱歉，希望你能原谅。”
“好的，我知道了。”姜世阳点点头，松开手问道：“还有呢。”
“那你原谅了妮可吗？”
“原谅了。”
“为什么我感觉你还是很生气……很失望？”
看着黛凡妮灵动的绿眼睛和好看的脸，姜世阳道：“你觉得这种事说一句原谅就能过去吗？”
“我知道，我想说……做错事总得有代价吧？我的意思是……可以协商。我是说……很抱歉，我不知道怎么表达，但我想，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那么我打个很不恰当的比喻问你，可能对你有些冒犯——”
“你说。”
“如果我强暴了，你还是第一次，然后我说我很抱歉，你能原谅我吗，就当一切事并没有发生，你觉得——可行吗？”
“嘿，这是两码事。”
“是两码事。妮可让我过来，是她请我过来的，她并没有接我。相当于说，我恳求你过来，然后你自己走过来，你觉得这很有礼貌吗？”
“是有点不礼貌。”
“是的，但我们是朋友，这也过得去。可是到了这里之后，我被拦在了外面。我给她和她男朋友打电话发消息，都没有回应。”
“那是乔瓦尼把她手机拿走了，他们两人的手机都放在了储物柜。乔瓦尼的控制欲有点强，而且妮可要比他优秀得多，他也害怕失去……但不管怎么说，这事的确是他们做得不周到，那些都不是理由，我明白。”
“然后呢，接下来的事你都看到了。我已经很不高兴，让我来我就来了，那我走行了吧？这些人说的是什么？我有什么义务给你们看我的隐私？乔瓦尼还求我，帮他一次，我有什么义务帮他？我和他说，他不知道我因为脸变成这样后经历了什么，他还是在那央求，被我拒绝后他就开始也蛮耍横——那么你告诉我，如果今天被打倒在地的是我，你们会怎么道歉。”
“抱歉——”话说明白后，这一次黛凡妮的道歉很争执。
“你没必要道歉。”
“作为一员，我没有在事情发生时制止，也是帮凶，所以……很抱歉，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么多，真的很抱歉。”
“好了，事情也明白了，你可以走了。”
黛凡妮道：“老姜，允许我这么叫你，那个……妮可是个好人，她也很珍惜这份友谊，看在她也并不是故意的份上，我还是想请你给一个机会。很明显，这种事也无法一次性弥补，但出了事不是推诿就是决裂，我觉得都不是成熟的做法。哪怕关系真的淡化，也应该好聚好散。你觉得呢？”
好聚好散四个字，一直都是姜世阳的标准。
此刻再提及这四个字，姜世阳心里头就很虚。
“那么，你有什么建议吗？”
黛凡妮拿出手机道：“加个好友吧，我和妮可这里来处理这边的事，回头找机会一点点把事情说开，不管以后你们是不是朋友，也心里不要有芥蒂。毕竟你们的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也不是妮可主观犯错，严格来说她也是受害人，如果就这么一下闹翻了……我觉得为了个蠢货，不值得。”
姜世阳一想还真是。
自己的确对妮可有些芥蒂，但这些都是因为自己个人的一些小事，真正有问题的还是乔凡尼，真为这么个人和朋友闹僵，也实属不智。
他当即加了黛凡妮的绿泡泡和电话号码。
黛凡妮道：“走吧，我请你去喝一杯，我们聊聊。”
“抱歉，我有伤，不能碰酒，很多东西都不能碰，改天吧。”
“伤……是眼睛吗？”
“是的，还有胸口的一些骨裂。”
“你有什么忌口的吗？这样下回把妮可叫过来不能喝酒，但是也不能不吃东西吧？我们也好有点心理准备，以免全点了你不爱的或过敏的。当然，我们这些白人也有不少是过敏的，比如我对花生就过敏，无法体验这儿的二八酱。”
“嗯，水果里面我不吃苹果……”
姜世阳把大概的说了下，由于用的是德语，交流很顺畅。
说完他就打车回去了。
洗完澡，顺带着拿出手机看，就看到黛凡妮发来的信息，问他到家没。
他发“到了”两个字。
然后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按下接听后，里面传来泥石流一般的德语。
由于在电话里，声音不是太清楚，加上德语这种泥石流的天然属性，他听得也有点懵，好一下才反应过来，人家问他“华夏人不是都要报平安的吗，这算不算是华夏人的礼节和礼貌”。
姜世阳懒得拉扯，就说刚到，然后询问她怎么了。
“你走后，妮可和乔凡尼打起来了。”
“没死吧？”
那边顿了顿，好一下才发出有些不可思议的疑问：“what？！”
“然后呢。”
电话里传来吸气声：“你走后，妮可责怪乔凡尼，说他不应该动手纠缠。乔凡尼责怪妮可不帮助他，妮可就说你为了自己的面子，一下让那么多人都受了伤，大使馆还打来电话进行了询问和警告。乔凡尼就说，妮可和你有一腿，你们俩个私底下睡过。妮可就骂他是个只知道面子、拿着面子来睡女人的无能废物。乔凡尼先动了手，但妮可也不是吃素的，两个人打了没几下就被分开了。乔凡尼还被其余人揍了一顿，妮可也直接和他分了手，拿回了手机。”
“好的，知道了。”
“你不去安慰一下妮可吗？”
“这不是她自己应该遭受的吗？”
“老姜你……你很冷血。”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为她负责，可路是她自己选的，别人有什么义务要与她共同承担。能与她也要与她共同承担的，就是乔凡尼。因为两人是男女朋友，这是一种互相缔结后应当在一定程度上，共同面对风雨的社会契约，不是说床搭子、性伴侣、跑友什么的，都能称之为‘男女朋友’的。可乔凡尼是什么样的人，妮可清楚，她还是这么选择了，难道要别人为他们负责？你这话就说得很奇怪，是不是改天你怀孕了，也要我来尽一尽义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又一下。
直到姜世阳都觉得对方应该要挂了，然后把他删除拉黑的时候，里面传来一声叹息：“抱歉，是我考虑欠妥了。你说得很对，客观上来说一点也没错。我只是感情上有点无法接受……你知道吗，妮可曾经对我们说，野神姜优雅绝伦，智慧沉着，勇敢无畏，她说起你在冰城宴会上的事，每次都会说，这是她人生里，迄今为止最奇妙最不可思议的经历，没有之一。”
“你的感情牌打得很好，下次不要再打了，我现在只能朝前看。”
“抱歉，让你反感了。”
……
走了十几米，浑身开始冒汗浆，黏糊异常。
他想要笑，但又笑不出来，因为不尽兴。
要是没人的地方，他能把这个老外浑身骨头都给打碎了。
总的来说还是蛮爽的。
“我难道骨子里就有暴力倾向？”
冷静下来后，他也不禁对自己发出了灵魂拷问。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正常。
但也不管了，反正他不是精神病。
精神病发病是身体内在就有病理性衍生的外在混乱表现，是无法自制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还有些则是知道自己干什么但无法控制的精神分裂，他是可以控制，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有时候就是自己想做。
这样搞了一身汗，他准备回去洗澡。
本来想去离这里近的兰瑕书家，但想人家很可能不在家，还是算了，于是还是打个车，准备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就在低头时，他感觉有人靠近。
毕竟这样人多的地方很容易出意外，他又刚刚打完一场结了仇，心虚之下，对周围环境警惕自然比平时要激烈很多。
感受到靠近人的方向，他反方向退了一步抬眼看，不禁愣了下。
这是个个头比他还高两公分的女生，浅棕色垂耳发，肤色奶白，小脸，绿色大眼，淡妆，鼻梁硬挺，由于小脸和短发，乍看有种万茜的感觉，脸也很东方，但细看部分面骨还是相当硬的，充满了德国制造的感觉，有那么五分像“赫敏”的演员艾玛·沃特森——整体来说和那个德子名模岛国发展的克洛伊很像。
不是胸肌魁梧的章鱼妈。
这个有点像芭比娃娃的女生，穿着简单黑黄红三色t恤，溢于言表的爱国之心和摆在明面上的胸口贫穷，简直昭然若揭。
此刻，这个瞧着二十二岁左右的女生，正有些怯生生地看着他。
“who are you？”姜世阳发出经典灵魂拷问。
女生朝他伸出手，用生硬的普通话道：“你好，我是黛凡妮。”
姜世阳四下看了看，这才和她握手，普通话问道：“您哪位。”
黛凡妮愣了下，再次道：“我叫黛凡妮。”
姜世阳沉默了下问道：“什么凡妮……不是，你哪里人。”
“德国特里尔市，一个很小的地方，你应该没听过。”
姜世阳一听是德子，直接用德语道：“马克思老爷子老家，这个我还是知道的，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黛凡妮……”
“我知道，我没有老年痴呆。”
“我的意思是……抱歉。”黛凡妮有点哭笑不得道：“我有点紧张，我是妮可的朋友。对于这次事情，我感到很抱歉，希望你能原谅。”
“好的，我知道了。”姜世阳点点头，松开手问道：“还有呢。”
“那你原谅了妮可吗？”
“原谅了。”
“为什么我感觉你还是很生气……很失望？”
看着黛凡妮灵动的绿眼睛和好看的脸，姜世阳道：“你觉得这种事说一句原谅就能过去吗？”
“我知道，我想说……做错事总得有代价吧？我的意思是……可以协商。我是说……很抱歉，我不知道怎么表达，但我想，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那么我打个很不恰当的比喻问你，可能对你有些冒犯——”
“你说。”
“如果我强暴了，你还是第一次，然后我说我很抱歉，你能原谅我吗，就当一切事并没有发生，你觉得——可行吗？”
“嘿，这是两码事。”
“是两码事。妮可让我过来，是她请我过来的，她并没有接我。相当于说，我恳求你过来，然后你自己走过来，你觉得这很有礼貌吗？”
“是有点不礼貌。”
“是的，但我们是朋友，这也过得去。可是到了这里之后，我被拦在了外面。我给她和她男朋友打电话发消息，都没有回应。”
“那是乔瓦尼把她手机拿走了，他们两人的手机都放在了储物柜。乔瓦尼的控制欲有点强，而且妮可要比他优秀得多，他也害怕失去……但不管怎么说，这事的确是他们做得不周到，那些都不是理由，我明白。”
“然后呢，接下来的事你都看到了。我已经很不高兴，让我来我就来了，那我走行了吧？这些人说的是什么？我有什么义务给你们看我的隐私？乔瓦尼还求我，帮他一次，我有什么义务帮他？我和他说，他不知道我因为脸变成这样后经历了什么，他还是在那央求，被我拒绝后他就开始也蛮耍横——那么你告诉我，如果今天被打倒在地的是我，你们会怎么道歉。”
“抱歉——”话说明白后，这一次黛凡妮的道歉很争执。
“你没必要道歉。”
“作为一员，我没有在事情发生时制止，也是帮凶，所以……很抱歉，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么多，真的很抱歉。”
“好了，事情也明白了，你可以走了。”
黛凡妮道：“老姜，允许我这么叫你，那个……妮可是个好人，她也很珍惜这份友谊，看在她也并不是故意的份上，我还是想请你给一个机会。很明显，这种事也无法一次性弥补，但出了事不是推诿就是决裂，我觉得都不是成熟的做法。哪怕关系真的淡化，也应该好聚好散。你觉得呢？”
好聚好散四个字，一直都是姜世阳的标准。
此刻再提及这四个字，姜世阳心里头就很虚。
“那么，你有什么建议吗？”
黛凡妮拿出手机道：“加个好友吧，我和妮可这里来处理这边的事，回头找机会一点点把事情说开，不管以后你们是不是朋友，也心里不要有芥蒂。毕竟你们的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也不是妮可主观犯错，严格来说她也是受害人，如果就这么一下闹翻了……我觉得为了个蠢货，不值得。”
姜世阳一想还真是。
自己的确对妮可有些芥蒂，但这些都是因为自己个人的一些小事，真正有问题的还是乔凡尼，真为这么个人和朋友闹僵，也实属不智。
他当即加了黛凡妮的绿泡泡和电话号码。
黛凡妮道：“走吧，我请你去喝一杯，我们聊聊。”
“抱歉，我有伤，不能碰酒，很多东西都不能碰，改天吧。”
“伤……是眼睛吗？”
“是的，还有胸口的一些骨裂。”
“你有什么忌口的吗？这样下回把妮可叫过来不能喝酒，但是也不能不吃东西吧？我们也好有点心理准备，以免全点了你不爱的或过敏的。当然，我们这些白人也有不少是过敏的，比如我对花生就过敏，无法体验这儿的二八酱。”
“嗯，水果里面我不吃苹果……”
姜世阳把大概的说了下，由于用的是德语，交流很顺畅。
说完他就打车回去了。
洗完澡，顺带着拿出手机看，就看到黛凡妮发来的信息，问他到家没。
他发“到了”两个字。
然后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按下接听后，里面传来泥石流一般的德语。
由于在电话里，声音不是太清楚，加上德语这种泥石流的天然属性，他听得也有点懵，好一下才反应过来，人家问他“华夏人不是都要报平安的吗，这算不算是华夏人的礼节和礼貌”。
姜世阳懒得拉扯，就说刚到，然后询问她怎么了。
“你走后，妮可和乔凡尼打起来了。”
“没死吧？”
那边顿了顿，好一下才发出有些不可思议的疑问：“what？！”
“然后呢。”
电话里传来吸气声：“你走后，妮可责怪乔凡尼，说他不应该动手纠缠。乔凡尼责怪妮可不帮助他，妮可就说你为了自己的面子，一下让那么多人都受了伤，大使馆还打来电话进行了询问和警告。乔凡尼就说，妮可和你有一腿，你们俩个私底下睡过。妮可就骂他是个只知道面子、拿着面子来睡女人的无能废物。乔凡尼先动了手，但妮可也不是吃素的，两个人打了没几下就被分开了。乔凡尼还被其余人揍了一顿，妮可也直接和他分了手，拿回了手机。”
“好的，知道了。”
“你不去安慰一下妮可吗？”
“这不是她自己应该遭受的吗？”
“老姜你……你很冷血。”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为她负责，可路是她自己选的，别人有什么义务要与她共同承担。能与她也要与她共同承担的，就是乔凡尼。因为两人是男女朋友，这是一种互相缔结后应当在一定程度上，共同面对风雨的社会契约，不是说床搭子、性伴侣、跑友什么的，都能称之为‘男女朋友’的。可乔凡尼是什么样的人，妮可清楚，她还是这么选择了，难道要别人为他们负责？你这话就说得很奇怪，是不是改天你怀孕了，也要我来尽一尽义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又一下。
直到姜世阳都觉得对方应该要挂了，然后把他删除拉黑的时候，里面传来一声叹息：“抱歉，是我考虑欠妥了。你说得很对，客观上来说一点也没错。我只是感情上有点无法接受……你知道吗，妮可曾经对我们说，野神姜优雅绝伦，智慧沉着，勇敢无畏，她说起你在冰城宴会上的事，每次都会说，这是她人生里，迄今为止最奇妙最不可思议的经历，没有之一。”
“你的感情牌打得很好，下次不要再打了，我现在只能朝前看。”
“抱歉，让你反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