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的手指顶在九二式手枪的枪柄上。

    少校军官没有一丝废话。

    他右腿猛地踹出。

    军靴底沾着的黄泥。

    在半空中带起一小片湿漉漉的泥点子。

    少校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这一脚。

    直接、重重地踹在了程度那圆滚滚的胃部。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就像是一柄大铁锤,狠狠砸在了一个装满沙子的厚沙袋上。

    程度一百五十多斤的胖大身子。

    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直接倒飞出去两米多。

    “当啷!”

    程度整个人重重地砸在自己那辆白色警车的引擎盖上。

    警车的前大灯被他的后背撞得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了几道细缝。

    他警服衬衫的扣子。

    在巨大的张力下。

    “啪、啪、啪!”

    瞬间崩掉了一地,白色的塑料扣子在水泥地上弹跳,混在泥水里。

    “呕——”

    程度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凄厉、干瘪的闷哼。

    他的胃部剧烈地抽搐。

    昨晚吃的一碗牛肉面混合着酸水,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

    白色的胃酸和碎面条。

    泼溅在雪白的警车前盖上,热乎乎地往下淌。

    酸臭味散开。

    程度瘫在引擎盖上,连眼泪都痛得流了出来。

    他两手死死捂着肚子,身子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

    两名戴着战术防割手套的黑衣特工。

    动作冷酷。

    没有任何多余的犹豫。

    他们跨前两步,一左一右。

    扣住了程度的双臂。

    往后猛地一反剪。

    “咔。”

    程度的手肘关节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他被像拖死狗一样拖下引擎盖,半张胖脸死死按在了湿漉漉的泥地里。

    白灰沾了他一嘴。

    他腰间那把还没拔出来的九二式手枪。

    被一名特工顺手扯了下来。

    连同皮套。

    随手一扔。

    “当啷,噗通。”

    手枪砸在生锈的铁丝网上,直接掉进了旁边长满青苔、散发着恶臭的烂泥沟里。

    被黑色的污泥瞬间淹没。

    程度带来的那几十个光明分局的警员。

    看着自家局长被人一脚踢吐、像死猪一样按在泥里。

    再看着那几辆猛士车顶上,黑洞洞的重机枪枪口。

    还有特工们拉动枪栓的清脆咔咔声。

    没有一个傻子。

    “别开枪!我们只是奉命执勤!”

    一个老干警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发虚。

    他高高举起双手。

    颤抖着。

    解开腰间的警用腰带,把枪套连同里面的九二式配枪。

    轻轻放在了地上。

    “当啷,当啷。”

    几十把手枪。

    连同手铐、警棍,在泥地里丢了一地。

    这帮在京州横行惯了的分局警察。

    在国家最顶尖的特卫大队面前。

    老老实实地。

    抱着头。

    顺着红砖房倒塌的破围墙,蹲成了一长排。

    冰凉的泥水打湿了他们的警裤膝盖。

    没一个人敢动一下。

    大院的外围。

    那辆黑色帕萨特的车门旁。

    祁同伟站在那里。

    风很大。

    把他头上的大檐帽吹得有些歪斜,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前,显得有些滑稽。

    他的双手。

    举得高高的。

    高过头顶。

    手心里的冷汗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淌,把他的警服衬衫袖口全浸湿了。

    他看着按在泥地里、满嘴是白灰和烂泥的属下程度。

    看着那一地被缴获、扔在泥水里的九二式手枪。

    只觉得双腿一阵发软。

    骨头缝里。

    直冒冷气。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