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快步走进电梯。
转身。
银灰色的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合拢。
门缝闭合的那一瞬间，他深吸了一口气，皮夹克的拉链在下巴处蹭了一下。
带着一股在医院走廊里沾染上的微弱来苏水味。
一小时后。
京州市委大楼。
八楼，市委书记办公室。
门外的秘书小吴甚至没来得及阻拦，实木大门就被一股大力推开。
“砰！”
大门撞在墙壁的橡胶阻尼器上，发出一声闷响。
侯亮平大步跨了进来。
脚下的黑皮鞋踩在暗红色的羊毛地毯上，留下几点刚才在外面沾上的泥水印子。
他毫不客气，直接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双手往桌面上一撑。
身子前倾，居高临下地盯着坐在转椅里的李达康。
“李书记！”
侯亮平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质问和毫不掩饰的火气。
“市委必须立刻停止配合华盛重工在东郊的所有半导体建设审批！”
他指着桌上的几份基建进度表。
“我代表反贪局正式通知市委，那是一起涉嫌数百亿跨境洗钱的特大经济犯罪。你们这是在给贪腐集团提供保护伞！”
李达康没有动。
他穿着那件白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里正端着那个白瓷茶杯，杯盖刚掀开一半，热气丝丝缕缕地往上冒。
他眼皮微抬。
透过茶杯上方的热气，看着面前这位正义感爆棚、满脸大义凛然的最高检特派员。
李达康的眼神很古怪。
没有愤怒，没有被冒犯的火气。
只有一种深深的、看跳梁小丑般的打量。就像在看一个脑子缺了根弦的智障。
就在几个小时前。
他刚在那个老式的红色保密电话里，听陈致远轻描淡写地说出了那三百亿资金的去向。
买航母。
而且是从外国人的封锁网里，生生把那艘国之重器给偷渡回来的买命钱。
那笔账，是直通国家最高中枢的绝密！
而现在。
这只从北京空降下来的孙猴子。
居然拿着这个当成贪腐的铁证，跑到市委书记办公室来大放厥词。还要市委叫停千亿级的大国芯片工程。
李达康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保护伞？”
李达康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
杯底和玻璃台板碰出一声清脆的“当”声。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小腹前。
“侯亮平。你办了几个案子，抓了几个小贪官。就真以为自己是能看透汉东天机的齐天大圣了？”
李达康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口口声声说华盛重工洗钱，说那三百亿是赃款。”
“你拿到证据了吗？你查清那笔钱最后流向哪国的哪个港口了吗？”
侯亮平被李达康这种轻蔑的态度刺痛了。
他猛地站直身子，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李书记！反贪局查案不需要向市委汇报具体细节！但那三百亿的资金黑洞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侯亮平红着眼睛，大声反驳。
“雷东宝带着流氓在工地暴力抗法。李成阳拿涉密法案阻挠搜查。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他们那是防贼！”
李达康的火气“腾”地一下也上来了。
他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西装裤腿在办公桌后面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侯亮平，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全是浆糊！”
李达康指着侯亮平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在空气里。
“华盛重工在东郊建的是什么？是能卡住洋人脖子的光刻机基地！”
“那地底下的东西，随便漏出去一个参数，国家损失的就是上百亿的军工命脉！”
“你带着几个人，连张像样的搜查令都没有，就想去拔人家的服务器硬盘？”
“你这叫办案？你这叫破坏国家防务！”
侯亮平咬着后槽牙。
“那是打着军工的幌子！那三百亿怎么解释！国家会要这种来路不明的黑钱吗！”
他依然固执己见，像一头钻进了死胡同的牛。
李达康看着他那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样子。
气得笑出了声。
“那三百亿。我告诉你去哪了。”
李达康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
“那笔钱。是在国家外汇最艰难的时候，陈总用自己的家底，在海外给国家买回了一艘航母的拖船费！”
这句话。
像是一记闷棍，直接敲在侯亮平的后脑勺上。
他整个人愣住了。
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滚圆。
买……航母？
三百亿，是买航母的过桥资金？这怎么可能！
“你这只瞎了眼的猴子。你到处散布谣言，说陈总是巨贪。”
李达康毫不留情地讥讽他，字字诛心。
“你知不知道，你那点引以为傲的反贪直觉，正在破坏国家最高级别的战略大局！”
“你查的不是贪官，你查的是在这个国家工业废墟上扛起脊梁的功臣！”
侯亮平脸色阵青阵白。
他想反驳，但李达康那信誓旦旦、近乎于咆哮的语气。
让他心底那一贯坚固的防线，产生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难道，自己真的查错了？
“我警告你。侯亮平。”
李达康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个白瓷茶杯。
“砰！”
重重地磕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上。茶水溅出来，洒在那些基建进度表上。
李达康指着办公室的大门，双眼喷火。
“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去华盛重工的工地上捣乱。再敢去骚扰陈总。”
他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市委书记的温和。
“我立刻让赵东来带着市局的防暴大队，把你们反贪局的车全给我扣了！”
李达康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侯亮平！”
他怒骂出声。
“你想死，别拉着京州几百万老百姓的饭碗给你陪葬！”
“滚出去！”
这一声怒吼，在宽敞的办公室里震耳欲聋。
侯亮平站在原地。
他看着满脸暴怒的李达康。
面色铁青，双手在皮夹克两侧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抠进肉里。
他一句话没说。
猛地转身，带起一阵冷风。
大步流星地夺门而出。
“砰！”
实木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留下了一屋子渐渐平息的回音。
转身。
银灰色的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合拢。
门缝闭合的那一瞬间，他深吸了一口气，皮夹克的拉链在下巴处蹭了一下。
带着一股在医院走廊里沾染上的微弱来苏水味。
一小时后。
京州市委大楼。
八楼，市委书记办公室。
门外的秘书小吴甚至没来得及阻拦，实木大门就被一股大力推开。
“砰！”
大门撞在墙壁的橡胶阻尼器上，发出一声闷响。
侯亮平大步跨了进来。
脚下的黑皮鞋踩在暗红色的羊毛地毯上，留下几点刚才在外面沾上的泥水印子。
他毫不客气，直接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双手往桌面上一撑。
身子前倾，居高临下地盯着坐在转椅里的李达康。
“李书记！”
侯亮平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质问和毫不掩饰的火气。
“市委必须立刻停止配合华盛重工在东郊的所有半导体建设审批！”
他指着桌上的几份基建进度表。
“我代表反贪局正式通知市委，那是一起涉嫌数百亿跨境洗钱的特大经济犯罪。你们这是在给贪腐集团提供保护伞！”
李达康没有动。
他穿着那件白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里正端着那个白瓷茶杯，杯盖刚掀开一半，热气丝丝缕缕地往上冒。
他眼皮微抬。
透过茶杯上方的热气，看着面前这位正义感爆棚、满脸大义凛然的最高检特派员。
李达康的眼神很古怪。
没有愤怒，没有被冒犯的火气。
只有一种深深的、看跳梁小丑般的打量。就像在看一个脑子缺了根弦的智障。
就在几个小时前。
他刚在那个老式的红色保密电话里，听陈致远轻描淡写地说出了那三百亿资金的去向。
买航母。
而且是从外国人的封锁网里，生生把那艘国之重器给偷渡回来的买命钱。
那笔账，是直通国家最高中枢的绝密！
而现在。
这只从北京空降下来的孙猴子。
居然拿着这个当成贪腐的铁证，跑到市委书记办公室来大放厥词。还要市委叫停千亿级的大国芯片工程。
李达康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保护伞？”
李达康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
杯底和玻璃台板碰出一声清脆的“当”声。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小腹前。
“侯亮平。你办了几个案子，抓了几个小贪官。就真以为自己是能看透汉东天机的齐天大圣了？”
李达康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口口声声说华盛重工洗钱，说那三百亿是赃款。”
“你拿到证据了吗？你查清那笔钱最后流向哪国的哪个港口了吗？”
侯亮平被李达康这种轻蔑的态度刺痛了。
他猛地站直身子，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李书记！反贪局查案不需要向市委汇报具体细节！但那三百亿的资金黑洞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侯亮平红着眼睛，大声反驳。
“雷东宝带着流氓在工地暴力抗法。李成阳拿涉密法案阻挠搜查。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他们那是防贼！”
李达康的火气“腾”地一下也上来了。
他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西装裤腿在办公桌后面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侯亮平，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全是浆糊！”
李达康指着侯亮平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在空气里。
“华盛重工在东郊建的是什么？是能卡住洋人脖子的光刻机基地！”
“那地底下的东西，随便漏出去一个参数，国家损失的就是上百亿的军工命脉！”
“你带着几个人，连张像样的搜查令都没有，就想去拔人家的服务器硬盘？”
“你这叫办案？你这叫破坏国家防务！”
侯亮平咬着后槽牙。
“那是打着军工的幌子！那三百亿怎么解释！国家会要这种来路不明的黑钱吗！”
他依然固执己见，像一头钻进了死胡同的牛。
李达康看着他那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样子。
气得笑出了声。
“那三百亿。我告诉你去哪了。”
李达康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
“那笔钱。是在国家外汇最艰难的时候，陈总用自己的家底，在海外给国家买回了一艘航母的拖船费！”
这句话。
像是一记闷棍，直接敲在侯亮平的后脑勺上。
他整个人愣住了。
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滚圆。
买……航母？
三百亿，是买航母的过桥资金？这怎么可能！
“你这只瞎了眼的猴子。你到处散布谣言，说陈总是巨贪。”
李达康毫不留情地讥讽他，字字诛心。
“你知不知道，你那点引以为傲的反贪直觉，正在破坏国家最高级别的战略大局！”
“你查的不是贪官，你查的是在这个国家工业废墟上扛起脊梁的功臣！”
侯亮平脸色阵青阵白。
他想反驳，但李达康那信誓旦旦、近乎于咆哮的语气。
让他心底那一贯坚固的防线，产生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难道，自己真的查错了？
“我警告你。侯亮平。”
李达康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个白瓷茶杯。
“砰！”
重重地磕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上。茶水溅出来，洒在那些基建进度表上。
李达康指着办公室的大门，双眼喷火。
“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去华盛重工的工地上捣乱。再敢去骚扰陈总。”
他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市委书记的温和。
“我立刻让赵东来带着市局的防暴大队，把你们反贪局的车全给我扣了！”
李达康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侯亮平！”
他怒骂出声。
“你想死，别拉着京州几百万老百姓的饭碗给你陪葬！”
“滚出去！”
这一声怒吼，在宽敞的办公室里震耳欲聋。
侯亮平站在原地。
他看着满脸暴怒的李达康。
面色铁青，双手在皮夹克两侧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抠进肉里。
他一句话没说。
猛地转身，带起一阵冷风。
大步流星地夺门而出。
“砰！”
实木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留下了一屋子渐渐平息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