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妍走后,陈纪淮和范依走出了咖啡馆所在的窄巷子。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范依挽着陈纪淮的胳膊,一脚踢开路边的小石子。

    “以前看网上说,等你有钱有势了,身边就全都是好人和笑脸。”

    范依撇了撇嘴。

    “怎么到了你这儿,身边全是一群想算计你的心机婊啊?”

    “那个叶向晴是这样,现在这什么裴易臻、颜振宇的也是这样。”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甘心。

    “我就只能帮你演个傻子,分个三七账,感觉好没用啊。”

    陈纪淮笑了笑,伸手替她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

    “很正常,因为有利可图。”

    “大家都戴着面具。他们费尽心思接近我,无非就是想从我身上,或者从我背后的陈家撕下块肉来。”

    她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范依的额头。

    “至于你说的,真要按这个逻辑算,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你才是被我牵连的那个。”

    “你愿意陪我演这出戏,已经够意思了。”

    范依捂着额头,没心没肺地傻笑起来。

    “对了,今晚我要回冠林庄园那边。”

    陈纪淮问,“你睡宿舍还是去华庭?”

    “那我睡宿舍吧,华庭再大,一个人住也怪没意思的。”

    范依想了想,眼睛亮了起来。

    “而且我好久没在宿舍怼于颂雅了。”

    “说起来,这家伙自从星空海那次之后,现在在楼道里看见你都是绕着走的。”

    “好像是。”

    陈纪淮回忆了一下。

    “活该!”

    范依一脸八卦。

    “而且我听人说,她好像跟周泽分手了。前两天周泽去参加一个生日趴,根本没带她。”

    “难怪这两天看她眼睛都是肿的,也不怎么作妖了。”

    “就是!”

    范依挥了挥小拳头。

    “我晚上要在食堂多干一碗米饭庆祝一下!”

    陈纪淮有些无奈地摇头。

    “其实她还蛮好对付的,恶意都写在脸上。除了爱炫,别的都还好。”

    范依急了。

    “大小姐,你是不是忘了她以前在寝室怎么挤兑你的了?”

    “那现在不是连本带利打脸打回来了么。”

    陈纪淮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现在屁都不敢放一个,不是挺好?”

    “嘿嘿,爽歪歪!”

    两人在校门口分别。

    陈纪淮下午上了两节专业课,放学后直接回了江景华庭。

    她在书房里对着安全沙箱整理出来的资料,一坐就是三个多小时。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时间线、人物关系网、资金流向图,她用三种颜色的标注把裴易臻、颜振宇、童书翰的行动轨迹串联起来。

    每一个节点都标注了对应的反制手段。

    手边的咖啡早就凉透了,她也没注意。

    等她敲下最后一个字,保存文档,抬头看向窗外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肚子这才后知后觉地叫了一声。

    晚上八点,陈纪淮的车驶入冠林庄园。

    夜风微凉。

    她沿着静谧的沿湖步道往里走,在喷泉广场右侧的镜面湖畔,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聿穿着深色衬衫,正站在通往湖心岛的汉白玉回廊边缘,望向湖面。

    夜风吹过,水面泛起细碎的波光。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高挺的鼻骨和微压的眉弓,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感。

    但当他转过头,视线落在陈纪淮身上时,眼底的冷冽却倏然融化成温和的笑意。

    那一刻,陈纪淮感觉自己的呼吸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停滞了一瞬。

    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单独相处。

    “微信里,你说准备交卷了?”

    陈聿直起身,迈着长腿朝她走来。

    “是呀。”

    陈纪淮迎上去,仰起头看他。

    “当时我们说好的,拆解裴易臻那三个人的局,满分是摸清他们的底牌。”

    “嗯。”

    陈聿与她并肩沿着湖边慢走。

    “说说看。”

    陈纪淮深吸了一口气,将这几天发生的事串联起来。

    从徐浩然莫名其妙的追求,到辩论队集训偶遇温如柠。

    再到辩论训练的试探,以及今天中午虞清妍提供的录音情报。

    “简单来说,他们兵分两路。”

    “裴易臻负责攻略我,想通过我直接打入今心集团的核心。”

    “颜振宇负责算计范依,目的是套牢范家的机电工程公司,作为星港湾进入今心体系的敲门砖。”

    陈纪淮条理清晰地总结完毕,眼底带着几分从容。

    “其实,这根本就不算什么考核。”

    她轻笑了一声。

    “有爸爸搭建的安全沙箱系统,不管是这三个人,还是他们背后的家族资源,对我来说全都是透明的。”

    “不管他们做什么局,我等于是在开卷考试。”

    陈聿微微颔首,赞同了她的说法。

    “战略级的情报体系,确实能形成碾压级的信息差。”

    “但很多人就算开卷,也未必会考。”

    陈聿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很多人在面对精心设计的陷阱和看似完美的巧合时,很容易被所谓的情感和假象蒙蔽,甚至因此跟家里决裂。”

    陈聿的目光深邃而专注。

    “但你能始终保持清醒,看穿这些面具下的利益本质。”

    “纪淮小姐,你做得很出色。”

    被他用这种眼神注视着,还得到了如此直白的夸奖,陈纪淮觉得脸颊隐隐有些发烫。

    但她很快敛起了笑意,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其实我本来可以继续陪他们演下去,看看他们还能掏出什么底牌。”

    陈纪淮迎上陈聿的目光,语气极其坚定。

    “但我给自己定了条线。”

    “如果这场试探要把我的朋友卷进去,还可能伤害到她的安全,那我就立刻掀桌,终止观察。”

    她绝不可能拿范依去当引蛇出洞的诱饵。

    陈聿静静地看着她。

    半晌,他眼底的赞赏更浓了些。

    “不被利益冲昏头脑是聪明。”

    “懂得护住底线,才是真正的底气。”

    陈纪淮被他这么直白地夸奖,脸颊隐隐有些发烫。

    她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继续说自己写好的计划。

    “所以我……”

    “咕噜噜——”

    一阵极不合时宜的闷响,从陈纪淮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在安静的湖边,这声音清晰得不容忽视。

    陈纪淮刚才还强撑着的气势瞬间垮掉,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陈聿挑了下眉。

    “没吃晚饭?”

    “嗯……下午整理那份计划,太投入,忙忘了。”

    陈纪淮有些尴尬地捂住肚子。

    本来过了饭点觉得不饿,想顺便减个肥,谁知道肚子会当面拆台。

    陈聿低笑一声,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腕。

    掌心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拉着她转身朝主建筑走去。

    “走,去厨房。”

    “啊?不用麻烦了,我让阿姨随便弄点……”

    “不麻烦。”

    陈聿一边走一边说道。

    “今天下午刚空运过来一批顶级的西伯利亚牛里脊,还有新鲜的甜菜根。”

    “我做一份家乡菜给你尝尝。”

    十分钟后,庄园宽敞的中岛厨房内。

    陈聿挽起衬衫的袖口,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从恒温柜里取出那块雪花纹理极漂亮的牛里脊,刀锋划过,迅速将其切成粗细均匀的肉条。

    陈纪淮坐在岛台的高脚凳上,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觉得干坐着有些过意不去。

    “陈聿哥,我帮你切点配菜吧?”

    她跳下高脚凳,走到他身边,拿起了案板上洗净的洋葱。

    陈聿侧头看了她一眼。

    女孩靠得很近,身上带着淡淡的柑橘香气。

    “行,切片就行。”

    他温声叮嘱。

    “小心手。”

    陈纪淮握着刀,一边切洋葱,一边忍不住开口聊起了正事。

    “陈聿哥,你不想知道我写的破局计划是什么吗?”

    “洗耳恭听。”

    “明晚的联谊会,颜振宇不是雇了三个混混,要在停车场吓唬依依,然后他自己跑出来英雄救美吗?”

    陈纪淮冷哼了一声,手里的刀落在砧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我查过了,颜振宇找的是东城区手下的三个烂仔。”

    “我准备让黛黛和陆骁提前带人过去,在停车场布好微型摄像头,等他们动手时,直接人赃并获。”

    “录下的视频足以让警方介入,拿到他们的口供,就能把颜振宇钉死。”

    “我要让颜振宇在岳城的圈子里彻底身败名裂,再顺手把星港湾那个项目卡死!”

    她本以为这种雷厉风行的手段会得到陈聿的夸奖。

    陈聿将牛肉条倒入烧得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