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叔叔，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李超叫住已经走到台阶下的顾明远。
顾明远回头，看了看儿子，才回答：“沈闻舟。比我大一岁，年轻时在我们武馆待过两年。”
“也是顾家的学徒？”苏晚问。
“算半个吧。他练的不是《回山拳》，只是借武馆的场地练协会教的基础武学。我爸见他家里条件不好，就没收场地费。”
顾沉显然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爸，我小时候怎么没见过他？”
“他去北都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顾明远笑了笑，“你爷爷倒是一直记得他。那小子脑子好，训练结束还追着问，为什么同样的动作，有人能连打五拳，有人打三拳就不行。”
李超和苏晚对视了一眼。
“后来他进了哪家研究机构？”李超问。
“北都武道运行研究所，名字应该是这个。过去这么多年，有没有改名我也不清楚。”
顾明远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旧照片。照片边角泛黄，三个年轻人站在武馆门口，中间的老人板着脸，两边的少年却笑得很开心。
“左边是我，右边就是沈闻舟。”
顾沉凑过去看。
“爸，您年轻时候怎么比我还瘦？”
“你以为谁生下来就是一身肌肉？”顾明远瞪了他一眼，自己先笑了。
笑过之后，他把照片收好。
“不过我得把话说在前头。老沈后来还愿不愿意提这件事，我不敢保证。你们别因为知道了名字，就去打听他家里住哪儿。”
“您放心。”苏晚说，“我们只通过公开研究渠道联系。如果他不愿意谈，就不打扰。”
顾明远点头。
“我今晚也回去问问你爷爷，看有没有旧联系方式。你们写信时可以提我的名字，但别把那本笔记直接发出去。”
顾沉忽然叫住父亲。
“爸，您说他当年也停过拳，后来恢复了吗？”
顾明远沉默片刻。
“恢复过。至少离开武馆的时候，还能正常训练。”
“那您呢？”
“我不也一直在教你？”
“可您昨天说手腕偶尔还会僵。”
顾明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年轻时有些伤，不是说好了就一点感觉没有。你别照着我的经历瞎猜，先把自己的检查做完。”
顾沉还想追问，父亲已经抬手拍了拍他的左肩。
“等复查结果出来，咱们再一起听医生说。你想问什么，我陪着。”
这一次，顾沉没有再顶嘴。
送走顾明远，李超和苏晚也准备回研究区。
顾沉扶着门框，突然说道：“李超，你们要是真找到沈叔叔，能不能让我也听听？”
“当然可以，不过得看他愿不愿意见面。”
“那就麻烦你们了。”
李超笑道：“先别谢这么早，人还没找到呢。”
回去路上，苏晚一直翻着终端。
李超提醒：“看路，前面有台阶。”
她赶紧停下，差点把资料夹甩出去。
“哎呀！我正在查研究所的公开目录。”
“查到了？”
“研究所改过名字。现在叫北都武道运行安全研究中心，跟华清有联合课题，但不是学校的直属机构。”
苏晚把搜索结果递过来。
沈闻舟的名字果然出现在一份十二年前的研究报告中。
【基础武技非自主中止现象的训练负荷分析】
署名一共四个人，沈闻舟排在第二位。
李超立即点开摘要。
研究记录了不同武者训练中出现的短暂动作中止，认为单凭气血和肌肉疲劳程度，无法解释全部现象，但样本数量有限，没有得出统一结论。
“看起来和顾沉的情况有些相似。”苏晚低声说。
“相似不等于一样。”
“知道啦。”她侧头看李超，“你现在纠正我，比陆老师还及时。”
李超笑了。
两人来到图书馆，申请阅读报告全文。
馆员核对学生卡后，打开了公共学术资料库。
报告一共四十多页，最前面列着训练记录，后半部分是测试方法和结果。
李超原本以为能找到当年两人的名字，翻了半天才发现，所有受试者都只保留了编号。
“做得挺规范。”苏晚说，“至少没有把参加研究的人直接写进文章。”
她指向其中一段。
“你看，他们把同一个人使用不同功法的记录放在一起比较，没有直接按拳法类别归类。”
李超认真看了几遍。
“可能因为他们怀疑，问题不全在功法本身。”
“有这个可能。不过这里没有记录反向波形，不能直接拿来支持咱们的判断。”
苏晚说完，自己拿笔在纸上写了一个问号。
李超望着她，忍不住笑了。
“你现在也越来越谨慎了。”
“被你和陆老师念了这么多回，能不谨慎吗？”
两人继续往下翻。
报告最后写着，受试者中有人通过减少训练频率、调整负荷恢复了正常动作，但并未确认所有中止现象都由过度训练造成。
李超将摘要记进研究笔记。
他原本想立即调用零号，对照里面的运行描述。
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零号能够识别某些功法限制，并不代表每一次受伤、每一道异常波形都和那些限制有关。
他合上资料。
“今天先到这里。”
苏晚有些意外。
“你不继续查沈闻舟的联系方式了？”
“查。不过该吃午饭了。”
“……”
苏晚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多。
“我服了你。研究了一上午，你就惦记吃饭。”
“你不饿？”
“饿。”
“那走吧。”
苏晚收起笔记，跟上来时还不忘强调：“下午我要把正式咨询函写好，你得帮我看看。”
“没问题。”
下午，两人通过研究中心的公开邮箱提交了咨询申请。
内容介绍了他们正在研究基础功法的非自主中止现象，也提到顾明远曾与沈闻舟相识，希望就历史研究方法请教本人，但没有透露顾沉的医疗情况，也没有附上旧笔记。
提交以后，苏晚盯着邮件状态看了好一会儿。
“你说他会回吗？”
“不知道。人家也有自己的事。”
“我就是希望能问到点东西。”
“等回复吧。趁着有时间，我去训练馆练一会儿。”
苏晚抬头。
“你昨天不是才练过？”
“昨天练了，今天也得练。”
“那我也回去整理数据。晚上见？”
“晚上见。”
李超来到公共训练馆，换好衣服，先练了一组基础拳法。
连续几天忙着查资料，他发现自己的步法转换变得有些迟钝。尤其是《奔雷步》接《裂空拳》时，肩膀总比平时紧上一点。
他没有开启零号，更没有尝试删除什么限制，而是把速度降下来，一遍遍纠正出拳的角度。
练到第六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
“这才像正常训练。”
李超甩了甩发酸的手臂。
就在这时，终端响了一声。
苏晚发来消息。
【研究中心回复了！】
紧接着是一张截图。
【来信已收到。沈闻舟研究员目前不接受公开访谈，研究中心可以转交书面问题。】
李超刚准备回复，苏晚又发来第二条。
【后面还有一句，你快看。】
他点开完整邮件。
【沈闻舟研究员补充：如果咨询涉及二十年前顾氏武馆的训练记录，请先征得当事人同意。另请确认，顾明远是否仍保留那本蓝布封面的训练笔记。】
李超站在训练馆角落，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
他们的邮件里，确实提到了顾明远。
可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旧笔记是什么样子。
沈闻舟却主动问起了它。
李超叫住已经走到台阶下的顾明远。
顾明远回头，看了看儿子，才回答：“沈闻舟。比我大一岁，年轻时在我们武馆待过两年。”
“也是顾家的学徒？”苏晚问。
“算半个吧。他练的不是《回山拳》，只是借武馆的场地练协会教的基础武学。我爸见他家里条件不好，就没收场地费。”
顾沉显然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爸，我小时候怎么没见过他？”
“他去北都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顾明远笑了笑，“你爷爷倒是一直记得他。那小子脑子好，训练结束还追着问，为什么同样的动作，有人能连打五拳，有人打三拳就不行。”
李超和苏晚对视了一眼。
“后来他进了哪家研究机构？”李超问。
“北都武道运行研究所，名字应该是这个。过去这么多年，有没有改名我也不清楚。”
顾明远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旧照片。照片边角泛黄，三个年轻人站在武馆门口，中间的老人板着脸，两边的少年却笑得很开心。
“左边是我，右边就是沈闻舟。”
顾沉凑过去看。
“爸，您年轻时候怎么比我还瘦？”
“你以为谁生下来就是一身肌肉？”顾明远瞪了他一眼，自己先笑了。
笑过之后，他把照片收好。
“不过我得把话说在前头。老沈后来还愿不愿意提这件事，我不敢保证。你们别因为知道了名字，就去打听他家里住哪儿。”
“您放心。”苏晚说，“我们只通过公开研究渠道联系。如果他不愿意谈，就不打扰。”
顾明远点头。
“我今晚也回去问问你爷爷，看有没有旧联系方式。你们写信时可以提我的名字，但别把那本笔记直接发出去。”
顾沉忽然叫住父亲。
“爸，您说他当年也停过拳，后来恢复了吗？”
顾明远沉默片刻。
“恢复过。至少离开武馆的时候，还能正常训练。”
“那您呢？”
“我不也一直在教你？”
“可您昨天说手腕偶尔还会僵。”
顾明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年轻时有些伤，不是说好了就一点感觉没有。你别照着我的经历瞎猜，先把自己的检查做完。”
顾沉还想追问，父亲已经抬手拍了拍他的左肩。
“等复查结果出来，咱们再一起听医生说。你想问什么，我陪着。”
这一次，顾沉没有再顶嘴。
送走顾明远，李超和苏晚也准备回研究区。
顾沉扶着门框，突然说道：“李超，你们要是真找到沈叔叔，能不能让我也听听？”
“当然可以，不过得看他愿不愿意见面。”
“那就麻烦你们了。”
李超笑道：“先别谢这么早，人还没找到呢。”
回去路上，苏晚一直翻着终端。
李超提醒：“看路，前面有台阶。”
她赶紧停下，差点把资料夹甩出去。
“哎呀！我正在查研究所的公开目录。”
“查到了？”
“研究所改过名字。现在叫北都武道运行安全研究中心，跟华清有联合课题，但不是学校的直属机构。”
苏晚把搜索结果递过来。
沈闻舟的名字果然出现在一份十二年前的研究报告中。
【基础武技非自主中止现象的训练负荷分析】
署名一共四个人，沈闻舟排在第二位。
李超立即点开摘要。
研究记录了不同武者训练中出现的短暂动作中止，认为单凭气血和肌肉疲劳程度，无法解释全部现象，但样本数量有限，没有得出统一结论。
“看起来和顾沉的情况有些相似。”苏晚低声说。
“相似不等于一样。”
“知道啦。”她侧头看李超，“你现在纠正我，比陆老师还及时。”
李超笑了。
两人来到图书馆，申请阅读报告全文。
馆员核对学生卡后，打开了公共学术资料库。
报告一共四十多页，最前面列着训练记录，后半部分是测试方法和结果。
李超原本以为能找到当年两人的名字，翻了半天才发现，所有受试者都只保留了编号。
“做得挺规范。”苏晚说，“至少没有把参加研究的人直接写进文章。”
她指向其中一段。
“你看，他们把同一个人使用不同功法的记录放在一起比较，没有直接按拳法类别归类。”
李超认真看了几遍。
“可能因为他们怀疑，问题不全在功法本身。”
“有这个可能。不过这里没有记录反向波形，不能直接拿来支持咱们的判断。”
苏晚说完，自己拿笔在纸上写了一个问号。
李超望着她，忍不住笑了。
“你现在也越来越谨慎了。”
“被你和陆老师念了这么多回，能不谨慎吗？”
两人继续往下翻。
报告最后写着，受试者中有人通过减少训练频率、调整负荷恢复了正常动作，但并未确认所有中止现象都由过度训练造成。
李超将摘要记进研究笔记。
他原本想立即调用零号，对照里面的运行描述。
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零号能够识别某些功法限制，并不代表每一次受伤、每一道异常波形都和那些限制有关。
他合上资料。
“今天先到这里。”
苏晚有些意外。
“你不继续查沈闻舟的联系方式了？”
“查。不过该吃午饭了。”
“……”
苏晚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多。
“我服了你。研究了一上午，你就惦记吃饭。”
“你不饿？”
“饿。”
“那走吧。”
苏晚收起笔记，跟上来时还不忘强调：“下午我要把正式咨询函写好，你得帮我看看。”
“没问题。”
下午，两人通过研究中心的公开邮箱提交了咨询申请。
内容介绍了他们正在研究基础功法的非自主中止现象，也提到顾明远曾与沈闻舟相识，希望就历史研究方法请教本人，但没有透露顾沉的医疗情况，也没有附上旧笔记。
提交以后，苏晚盯着邮件状态看了好一会儿。
“你说他会回吗？”
“不知道。人家也有自己的事。”
“我就是希望能问到点东西。”
“等回复吧。趁着有时间，我去训练馆练一会儿。”
苏晚抬头。
“你昨天不是才练过？”
“昨天练了，今天也得练。”
“那我也回去整理数据。晚上见？”
“晚上见。”
李超来到公共训练馆，换好衣服，先练了一组基础拳法。
连续几天忙着查资料，他发现自己的步法转换变得有些迟钝。尤其是《奔雷步》接《裂空拳》时，肩膀总比平时紧上一点。
他没有开启零号，更没有尝试删除什么限制，而是把速度降下来，一遍遍纠正出拳的角度。
练到第六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
“这才像正常训练。”
李超甩了甩发酸的手臂。
就在这时，终端响了一声。
苏晚发来消息。
【研究中心回复了！】
紧接着是一张截图。
【来信已收到。沈闻舟研究员目前不接受公开访谈，研究中心可以转交书面问题。】
李超刚准备回复，苏晚又发来第二条。
【后面还有一句，你快看。】
他点开完整邮件。
【沈闻舟研究员补充：如果咨询涉及二十年前顾氏武馆的训练记录，请先征得当事人同意。另请确认，顾明远是否仍保留那本蓝布封面的训练笔记。】
李超站在训练馆角落，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
他们的邮件里，确实提到了顾明远。
可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旧笔记是什么样子。
沈闻舟却主动问起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