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点同意！”
苏晚一把按住李超的手腕，差点把他终端碰掉。
“我又没准备点。”李超无奈地抬头，“你看我手指离屏幕还有多远？”
“我怕你没看清楚。”
她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将附加协议放大。前几条写的是设备安全、预约时段和损坏赔偿，到了第五条，文字突然多了起来。
【设备运行期间形成的源能波形、武契结构特征及校准记录，可供联合研发方持续用于产品改进。】
最下面还写着：授权期限十年。
苏晚看完，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又来这一套。”
李超倒是很平静：“跟之前裴砚拿给我们的协议差不多。”
“差多了。”苏晚指着标题，“之前是自愿合作，这回是领奖。竞赛奖励写得清清楚楚，三十天独立预约使用资格，可没说必须把研究数据也交出去。”
林川发来消息：【食堂二楼，我占好座了。你们什么时候来？】
李超回复：【出了点问题，晚一点。你先吃。】
对面几乎秒回：【你们不会又在做实验吧？】
【比实验麻烦。】
【那我等你们十分钟。超过十分钟，排骨我可不留。】
李超放下终端：“先去找唐老师。”
苏晚抱起资料：“你不生气？”
“生气也不能把那行字气没了。得问问谁有权改。”
研究事务处在隔壁楼。唐助教正接待一名申请设备维修的高年级学生，示意两人稍等。
轮到他们，唐助教看见协议，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份是校企联合设备的旧版统一授权书。”他往下翻了两页，“当初用于自愿合作项目，竞赛奖励不应该直接套用。”
“那可以不签吗？”苏晚问。
“可以拒签。”唐助教说，“但系统没完成协议确认，设备暂时不会开放。我要找设备管理处核对，不能在这里随便删条款。”
苏晚急了：“可三十天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这个我能先帮你们处理。”唐助教打开后台，“奖励期限从实际首次开放那天算。问题是数据隔离的运行方式要重新确认，最快也得明天。”
李超松了口气。
“谢谢老师。我们能看看设备方到底需要哪些数据吗？”
“你们倒问到点子上了。”
唐助教正准备联系设备方，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不用找了，我已经到了。”
进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身后跟着裴砚。
裴砚见到两人，明显有些意外。
“李超，苏晚，你们也在？”
苏晚点头：“你好。我们来问奖品协议的事。”
“猜到了。”裴砚看了一眼叔叔，“这位是裴怀远，我叔叔，负责裴氏源械与华清的联合设备项目。”
裴怀远主动伸手：“两位同学，恭喜获奖。我看过你们的现场实验，做得不错。”
李超和他握了手。
“裴先生您好。不过协议里有一项，我们暂时不能接受。”
“十年数据授权？”
“对。”
裴怀远没有装作不知道。
“我理解你们不愿意把武契数据交出去。但三号测序仪的核心组件由我们维护，设备一旦出现误判或故障，工程师需要运行记录追查原因。”
“故障日志可以留。”李超说，“但为什么还要留武契结构特征？如果有人只是来检查自己的功法，就得把完整记录授权十年？”
裴怀远抬眼看他。
“只有故障码，很多情况下找不出问题。源能输入类型、负载变化，对设备校准很重要。”
“那能不能只留与设备有关的参数？”苏晚接过话，“至于谁在运行什么武契、具体契纹长什么样，除非本人愿意，不能默认给出去吧？”
裴怀远认真看了她一眼。
“你们提的不是小问题。将个人数据从运行记录里分开，需要增加隔离程序，后续维护成本也会高一些。”
裴砚站在旁边，忽然开口：“叔，软件不是有教学隔离模式吗？去年测试过的。”
“那套模式不能做全部深层扫描。”
“他们现在研究的是上限触发前的短时变化，不一定需要全量契纹。”裴砚看向李超，“我说得对吗？”
“对。至少现阶段不需要。”
裴怀远沉默片刻，又问：“学校愿意承担隔离模式下的额外校准责任吗？”
唐助教回答：“我可以联系设备管理处走技术审批。竞赛奖励本来就应由学校保障，不能再要求学生用私人武契数据换取。”
裴怀远笑了一下。
“唐老师，你这话把我说得像来抢学生资料的。”
“那您就帮忙把合同改干净。”
“行。”裴怀远也笑了，“维护日志仍然保留，个人武契数据另行授权；隔离模式先由技术组复核。真有额外成本，再按原校企协议算，别压到学生身上。”
苏晚愣了一下。
她原本做好了争论半天的准备，没想到对方肯谈。
李超却没有立即高兴。
“裴先生，这些能写进正式补充条款吗？”
裴怀远看着他，忽然笑得更明显了。
“你倒是像个做研究的。嘴上答应不算，白纸黑字才算。”
“主要以前吃过亏。”李超说。
“吃过什么亏？”
“买训练资源的时候，说明写得挺好，结算才发现还有服务费。”
裴砚没忍住笑了。
裴怀远摇头：“行，今天让你们把每一项费用都看清楚。”
几人又核对了半小时。最终，唐助教将修改意见提交设备管理处，系统生成了临时备案。
【奖励资格保留。】
【设备运行数据与个人武契数据分离授权。】
【首次预约待隔离模式校验完成后开放。】
走出事务处，苏晚长长吐出一口气。
“总算能去吃饭了。”
李超看了眼时间。
“一个多小时了。”
“林川还等着？”
“他说等十分钟。”
苏晚赶紧打开消息，发现林川半小时前就发来一张照片。
一盘排骨，只有最后两块。
下面还附了句话：【给你们留了，凉了自己热。】
她看着照片笑了：“他还真留了。”
“那还等什么？”
两人加快脚步。
另一头，裴砚陪叔叔走向停车场。
裴怀远看着他：“今天站在学生那边，你倒是挺痛快。”
裴砚皱眉：“叔，我没站谁那边。协议有问题就改，和他们赢没赢我没关系。”
“可家里原本指望这个项目积累测试数据。”
“我知道。”
裴砚停住脚步。
“但要靠一份别人没看明白的协议拿数据，我觉得这事做不长久。”
裴怀远看了他半晌，没再争。
“董事会那边，我去解释。你先把自己的模型做下去。”
直到上车前，他才又补充一句。
“不过有件事，你得提醒李超。”
裴砚抬头。
“三号测序仪的教学隔离模式，两年前停用过一次。不是因为费用，是因为它有过一次校准异常。”
“什么异常？”
裴怀远拉开车门。
“设备把一段正常的武契运行记录，判成了外部指令。”
裴砚愣住。
“那后来呢？”
“没查清楚。原始记录封存在设备档案里。”
车门关上。
裴砚站在原地，想起比赛时李超他们发现的那道反向尖峰。
他拿起终端，给李超发了一条消息。
【先别急着预约。我叔说隔离模式有一份旧异常档案，或许和你们的实验有关。明天我陪你们去查。】
苏晚一把按住李超的手腕，差点把他终端碰掉。
“我又没准备点。”李超无奈地抬头，“你看我手指离屏幕还有多远？”
“我怕你没看清楚。”
她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将附加协议放大。前几条写的是设备安全、预约时段和损坏赔偿，到了第五条，文字突然多了起来。
【设备运行期间形成的源能波形、武契结构特征及校准记录，可供联合研发方持续用于产品改进。】
最下面还写着：授权期限十年。
苏晚看完，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又来这一套。”
李超倒是很平静：“跟之前裴砚拿给我们的协议差不多。”
“差多了。”苏晚指着标题，“之前是自愿合作，这回是领奖。竞赛奖励写得清清楚楚，三十天独立预约使用资格，可没说必须把研究数据也交出去。”
林川发来消息：【食堂二楼，我占好座了。你们什么时候来？】
李超回复：【出了点问题，晚一点。你先吃。】
对面几乎秒回：【你们不会又在做实验吧？】
【比实验麻烦。】
【那我等你们十分钟。超过十分钟，排骨我可不留。】
李超放下终端：“先去找唐老师。”
苏晚抱起资料：“你不生气？”
“生气也不能把那行字气没了。得问问谁有权改。”
研究事务处在隔壁楼。唐助教正接待一名申请设备维修的高年级学生，示意两人稍等。
轮到他们，唐助教看见协议，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份是校企联合设备的旧版统一授权书。”他往下翻了两页，“当初用于自愿合作项目，竞赛奖励不应该直接套用。”
“那可以不签吗？”苏晚问。
“可以拒签。”唐助教说，“但系统没完成协议确认，设备暂时不会开放。我要找设备管理处核对，不能在这里随便删条款。”
苏晚急了：“可三十天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这个我能先帮你们处理。”唐助教打开后台，“奖励期限从实际首次开放那天算。问题是数据隔离的运行方式要重新确认，最快也得明天。”
李超松了口气。
“谢谢老师。我们能看看设备方到底需要哪些数据吗？”
“你们倒问到点子上了。”
唐助教正准备联系设备方，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不用找了，我已经到了。”
进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身后跟着裴砚。
裴砚见到两人，明显有些意外。
“李超，苏晚，你们也在？”
苏晚点头：“你好。我们来问奖品协议的事。”
“猜到了。”裴砚看了一眼叔叔，“这位是裴怀远，我叔叔，负责裴氏源械与华清的联合设备项目。”
裴怀远主动伸手：“两位同学，恭喜获奖。我看过你们的现场实验，做得不错。”
李超和他握了手。
“裴先生您好。不过协议里有一项，我们暂时不能接受。”
“十年数据授权？”
“对。”
裴怀远没有装作不知道。
“我理解你们不愿意把武契数据交出去。但三号测序仪的核心组件由我们维护，设备一旦出现误判或故障，工程师需要运行记录追查原因。”
“故障日志可以留。”李超说，“但为什么还要留武契结构特征？如果有人只是来检查自己的功法，就得把完整记录授权十年？”
裴怀远抬眼看他。
“只有故障码，很多情况下找不出问题。源能输入类型、负载变化，对设备校准很重要。”
“那能不能只留与设备有关的参数？”苏晚接过话，“至于谁在运行什么武契、具体契纹长什么样，除非本人愿意，不能默认给出去吧？”
裴怀远认真看了她一眼。
“你们提的不是小问题。将个人数据从运行记录里分开，需要增加隔离程序，后续维护成本也会高一些。”
裴砚站在旁边，忽然开口：“叔，软件不是有教学隔离模式吗？去年测试过的。”
“那套模式不能做全部深层扫描。”
“他们现在研究的是上限触发前的短时变化，不一定需要全量契纹。”裴砚看向李超，“我说得对吗？”
“对。至少现阶段不需要。”
裴怀远沉默片刻，又问：“学校愿意承担隔离模式下的额外校准责任吗？”
唐助教回答：“我可以联系设备管理处走技术审批。竞赛奖励本来就应由学校保障，不能再要求学生用私人武契数据换取。”
裴怀远笑了一下。
“唐老师，你这话把我说得像来抢学生资料的。”
“那您就帮忙把合同改干净。”
“行。”裴怀远也笑了，“维护日志仍然保留，个人武契数据另行授权；隔离模式先由技术组复核。真有额外成本，再按原校企协议算，别压到学生身上。”
苏晚愣了一下。
她原本做好了争论半天的准备，没想到对方肯谈。
李超却没有立即高兴。
“裴先生，这些能写进正式补充条款吗？”
裴怀远看着他，忽然笑得更明显了。
“你倒是像个做研究的。嘴上答应不算，白纸黑字才算。”
“主要以前吃过亏。”李超说。
“吃过什么亏？”
“买训练资源的时候，说明写得挺好，结算才发现还有服务费。”
裴砚没忍住笑了。
裴怀远摇头：“行，今天让你们把每一项费用都看清楚。”
几人又核对了半小时。最终，唐助教将修改意见提交设备管理处，系统生成了临时备案。
【奖励资格保留。】
【设备运行数据与个人武契数据分离授权。】
【首次预约待隔离模式校验完成后开放。】
走出事务处，苏晚长长吐出一口气。
“总算能去吃饭了。”
李超看了眼时间。
“一个多小时了。”
“林川还等着？”
“他说等十分钟。”
苏晚赶紧打开消息，发现林川半小时前就发来一张照片。
一盘排骨，只有最后两块。
下面还附了句话：【给你们留了，凉了自己热。】
她看着照片笑了：“他还真留了。”
“那还等什么？”
两人加快脚步。
另一头，裴砚陪叔叔走向停车场。
裴怀远看着他：“今天站在学生那边，你倒是挺痛快。”
裴砚皱眉：“叔，我没站谁那边。协议有问题就改，和他们赢没赢我没关系。”
“可家里原本指望这个项目积累测试数据。”
“我知道。”
裴砚停住脚步。
“但要靠一份别人没看明白的协议拿数据，我觉得这事做不长久。”
裴怀远看了他半晌，没再争。
“董事会那边，我去解释。你先把自己的模型做下去。”
直到上车前，他才又补充一句。
“不过有件事，你得提醒李超。”
裴砚抬头。
“三号测序仪的教学隔离模式，两年前停用过一次。不是因为费用，是因为它有过一次校准异常。”
“什么异常？”
裴怀远拉开车门。
“设备把一段正常的武契运行记录，判成了外部指令。”
裴砚愣住。
“那后来呢？”
“没查清楚。原始记录封存在设备档案里。”
车门关上。
裴砚站在原地，想起比赛时李超他们发现的那道反向尖峰。
他拿起终端，给李超发了一条消息。
【先别急着预约。我叔说隔离模式有一份旧异常档案，或许和你们的实验有关。明天我陪你们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