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手松开！”
教官的吼声刚落，训练桩前那个男生就踉跄着退了半步。
他的右臂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五根手指僵硬地蜷在一起，怎么也伸不直。旁边两个学生想扶他，被教官抬手拦住。
“先别碰他的胳膊。小吴，叫医务室。”
李超和苏晚刚走进实训馆，便看到这一幕。
苏晚下意识想往前走，李超伸手挡了一下。
“先让老师处理。”
“我知道。”她紧盯着男生的手，“他脸都白了。”
那名教官扶住顾沉的肩膀，让他坐到长凳上，低声询问疼痛位置。
“我没事，郭教官。”顾沉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就是刚才没接上劲，我再试一次就行。”
“你手指都伸不开，还试什么？”
郭教官的声音沉了下来。
顾沉抬头想争辩，右手忽然抽搐了一下。他脸色变了，赶紧用左手托住腕部。
“疼了？”
“有点麻。”
“早说不就完了。”
郭教官蹲下来检查，语气终于缓和些。
“顾沉，我知道你着急分组考核，可手坏了，下个月的训练你也参加不了。先看医生。”
医务室的人很快赶到。郭教官示意大家散开，李超便帮忙把围在门口的学生往后带了几步。
“麻烦让条路，担架要过。”
一个男生回头看他，认出来了。
“你是李超吧？昨天研究竞赛拿第一的那个？”
李超怔了一下。
“是我。先别聊这个，帮忙把训练垫挪一下。”
对方连忙搭了把手。
顾沉经过他身边时，听见那句“研究竞赛”，突然扭过头。
“你们也是来看我笑话的？”
李超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不是。我们刚从研究所出来，路过这里。”
“那就别拍。”
“没人拍你。”
苏晚也赶紧把拿着终端的手垂下来。
顾沉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随着医护人员离开。
等人走远，苏晚才松了口气。
“我刚才只是想看看医务室电话，不是想录他。”
“他受了伤，心里不好受。”李超说，“别往心里去。”
“我没有怪他。”
苏晚朝走廊望了一眼。
“就是刚才那样子，太吓人了。”
郭教官正在填写训练事故记录。李超走过去，先打了声招呼。
“老师您好。刚才那位同学，是运行功法时突然停下来的吗？”
郭教官抬头。
“你们是他同学？”
“不是一个班的。我们在做基础功法中断现象的研究，刚才恰好看见。”
郭教官皱了皱眉。
“研究的事先放放。你们想问什么，也得等人缓过来。”
“明白。”李超点头，“我们不会打扰他。”
郭教官看他态度认真，语气放缓。
“顾沉平时练得很刻苦。今天这套拳，他前两拳都没出问题，第三拳忽然停住。到底是过度训练，还是源能回路出了问题，得等医务室检查。”
“他刚才提到了分组考核。”苏晚问，“是不是快开始了？”
“后天。”
郭教官叹了口气。
“华清实战方向的新生，要根据基础考核安排第一轮训练小组。顾沉一直想进强化组，这阵子每天都来加练。”
李超望着空下来的训练桩，想起自己为了武考，也曾咬牙硬撑过。
他理解顾沉为什么着急。
可着急归着急，受伤的胳膊不会因此恢复。
两人正准备离开，郭教官忽然叫住他们。
“你们不是研究功法中断吗？”
“是。”
“如果想了解情况，可以留下联系方式。我先问顾沉愿不愿意谈，愿意再联系你们。”
苏晚连忙点头。
“谢谢老师。我们只需要他本人愿意提供的情况，不会直接调他的武契记录。”
郭教官看了她一眼。
“记住这句话就行。”
午后，李超收到了郭教官的消息。
【顾沉愿意见面，医务室二楼休息区。只谈训练经过，不做现场测试。】
苏晚赶来时，手里多了一袋水果。
李超看着她：“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经过小超市。”
“挺贵吧？”
“你能不能别老问价钱？”
她说完，自己也笑了。
“人家受了伤，我们空手过去总不太好。”
到了休息区，顾沉正坐在窗边，右臂包着固定护具。
看见两人，他先挪了挪椅子。
“上午的事，对不住。我那会儿疼得心烦，说话难听了点。”
“没关系。”李超坐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医生说没有骨裂，主要是源能逆冲造成的暂时性麻木，最近不能练右臂发力的功法。”
顾沉说完，眼神又暗了些。
“后天的考核肯定赶不上。”
苏晚把水果放到桌上。
“先把伤养好吧，考核总会有别的安排。”
“你不懂。”
顾沉抬起头，又意识到语气不太好，声音低下来。
“抱歉。我从小在武馆练拳，进华清以后就想去最好的实战组。现在连第一轮考核都参加不了，回去不知道怎么说。”
李超没有急着劝他。
过了一会儿，才问：“郭教官说过，能申请延期吗？”
“能。但强化组的名额有限，延期以后能不能进去，要看有没有空位。”
顾沉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养伤重要。可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难受。”
李超点头。
“换我也难受。”
顾沉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你可是全国第七，也会担心这些？”
“当然会。我以前肩膀疼得抬不高，还惦记着少练一天会落下多少。”
“后来呢？”
“后来发现，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想练也练不了。”
顾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话，听着有点像郭教官。”
“他比我有经验。”
“那倒是。他今天差点把我骂醒。”
气氛终于轻松了些。
苏晚这才打开资料夹。
“顾沉同学，我们想了解你上午出拳前的感觉。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们就不问，也不会影响你的考核和治疗。”
顾沉看了看她，又看向李超。
“我可以说。但先讲清楚，我不想把武契结构交给别人。”
“没问题。”苏晚认真回答，“我们只记录你愿意提供的训练经过，不采集契纹，也不公开姓名。”
顾沉放松了些。
“那你们问吧。”
“停下之前，有没有疼痛或者力气不足？”李超问。
“没有。前两拳很顺，第三拳刚起势，右臂就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以前发生过吗？”
顾沉犹豫了一会儿。
“上周有过一次。”
苏晚的笔停住。
“也是第三拳？”
“不是。”顾沉摇头，“那次才打第一拳，手肘就突然僵住了。我以为是没热身，歇一会儿就好了。”
“为什么没告诉教官？”
顾沉低下头。
“我怕被叫停训练。”
房间里安静下来。
李超看了看他的护具，最终只说了一句：
“下次别瞒了。今天要是伤得更重，别说考核，连平时练拳都成问题。”
顾沉没有顶嘴。
半晌，他点了点头。
“知道了。”
苏晚合上资料夹，正准备告辞，顾沉的终端忽然亮起。
他看了一眼消息，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怎么了？”李超问。
顾沉没有回答，只把屏幕转过来。
【顾氏武馆：今日治疗费用由武馆承担。家传拳术运行记录涉及传承，不得向校内研究团队提供。所有相关合作须先报武馆审核。】
顾沉盯着那行字，左手慢慢攥紧。
“他们连问我疼不疼的功夫都没有。”
他抬头看向两人，声音有些发哑。
“就先告诉我，什么东西不能说。”
教官的吼声刚落，训练桩前那个男生就踉跄着退了半步。
他的右臂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五根手指僵硬地蜷在一起，怎么也伸不直。旁边两个学生想扶他，被教官抬手拦住。
“先别碰他的胳膊。小吴，叫医务室。”
李超和苏晚刚走进实训馆，便看到这一幕。
苏晚下意识想往前走，李超伸手挡了一下。
“先让老师处理。”
“我知道。”她紧盯着男生的手，“他脸都白了。”
那名教官扶住顾沉的肩膀，让他坐到长凳上，低声询问疼痛位置。
“我没事，郭教官。”顾沉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就是刚才没接上劲，我再试一次就行。”
“你手指都伸不开，还试什么？”
郭教官的声音沉了下来。
顾沉抬头想争辩，右手忽然抽搐了一下。他脸色变了，赶紧用左手托住腕部。
“疼了？”
“有点麻。”
“早说不就完了。”
郭教官蹲下来检查，语气终于缓和些。
“顾沉，我知道你着急分组考核，可手坏了，下个月的训练你也参加不了。先看医生。”
医务室的人很快赶到。郭教官示意大家散开，李超便帮忙把围在门口的学生往后带了几步。
“麻烦让条路，担架要过。”
一个男生回头看他，认出来了。
“你是李超吧？昨天研究竞赛拿第一的那个？”
李超怔了一下。
“是我。先别聊这个，帮忙把训练垫挪一下。”
对方连忙搭了把手。
顾沉经过他身边时，听见那句“研究竞赛”，突然扭过头。
“你们也是来看我笑话的？”
李超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不是。我们刚从研究所出来，路过这里。”
“那就别拍。”
“没人拍你。”
苏晚也赶紧把拿着终端的手垂下来。
顾沉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随着医护人员离开。
等人走远，苏晚才松了口气。
“我刚才只是想看看医务室电话，不是想录他。”
“他受了伤，心里不好受。”李超说，“别往心里去。”
“我没有怪他。”
苏晚朝走廊望了一眼。
“就是刚才那样子，太吓人了。”
郭教官正在填写训练事故记录。李超走过去，先打了声招呼。
“老师您好。刚才那位同学，是运行功法时突然停下来的吗？”
郭教官抬头。
“你们是他同学？”
“不是一个班的。我们在做基础功法中断现象的研究，刚才恰好看见。”
郭教官皱了皱眉。
“研究的事先放放。你们想问什么，也得等人缓过来。”
“明白。”李超点头，“我们不会打扰他。”
郭教官看他态度认真，语气放缓。
“顾沉平时练得很刻苦。今天这套拳，他前两拳都没出问题，第三拳忽然停住。到底是过度训练，还是源能回路出了问题，得等医务室检查。”
“他刚才提到了分组考核。”苏晚问，“是不是快开始了？”
“后天。”
郭教官叹了口气。
“华清实战方向的新生，要根据基础考核安排第一轮训练小组。顾沉一直想进强化组，这阵子每天都来加练。”
李超望着空下来的训练桩，想起自己为了武考，也曾咬牙硬撑过。
他理解顾沉为什么着急。
可着急归着急，受伤的胳膊不会因此恢复。
两人正准备离开，郭教官忽然叫住他们。
“你们不是研究功法中断吗？”
“是。”
“如果想了解情况，可以留下联系方式。我先问顾沉愿不愿意谈，愿意再联系你们。”
苏晚连忙点头。
“谢谢老师。我们只需要他本人愿意提供的情况，不会直接调他的武契记录。”
郭教官看了她一眼。
“记住这句话就行。”
午后，李超收到了郭教官的消息。
【顾沉愿意见面，医务室二楼休息区。只谈训练经过，不做现场测试。】
苏晚赶来时，手里多了一袋水果。
李超看着她：“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经过小超市。”
“挺贵吧？”
“你能不能别老问价钱？”
她说完，自己也笑了。
“人家受了伤，我们空手过去总不太好。”
到了休息区，顾沉正坐在窗边，右臂包着固定护具。
看见两人，他先挪了挪椅子。
“上午的事，对不住。我那会儿疼得心烦，说话难听了点。”
“没关系。”李超坐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医生说没有骨裂，主要是源能逆冲造成的暂时性麻木，最近不能练右臂发力的功法。”
顾沉说完，眼神又暗了些。
“后天的考核肯定赶不上。”
苏晚把水果放到桌上。
“先把伤养好吧，考核总会有别的安排。”
“你不懂。”
顾沉抬起头，又意识到语气不太好，声音低下来。
“抱歉。我从小在武馆练拳，进华清以后就想去最好的实战组。现在连第一轮考核都参加不了，回去不知道怎么说。”
李超没有急着劝他。
过了一会儿，才问：“郭教官说过，能申请延期吗？”
“能。但强化组的名额有限，延期以后能不能进去，要看有没有空位。”
顾沉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养伤重要。可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难受。”
李超点头。
“换我也难受。”
顾沉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你可是全国第七，也会担心这些？”
“当然会。我以前肩膀疼得抬不高，还惦记着少练一天会落下多少。”
“后来呢？”
“后来发现，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想练也练不了。”
顾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话，听着有点像郭教官。”
“他比我有经验。”
“那倒是。他今天差点把我骂醒。”
气氛终于轻松了些。
苏晚这才打开资料夹。
“顾沉同学，我们想了解你上午出拳前的感觉。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们就不问，也不会影响你的考核和治疗。”
顾沉看了看她，又看向李超。
“我可以说。但先讲清楚，我不想把武契结构交给别人。”
“没问题。”苏晚认真回答，“我们只记录你愿意提供的训练经过，不采集契纹，也不公开姓名。”
顾沉放松了些。
“那你们问吧。”
“停下之前，有没有疼痛或者力气不足？”李超问。
“没有。前两拳很顺，第三拳刚起势，右臂就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以前发生过吗？”
顾沉犹豫了一会儿。
“上周有过一次。”
苏晚的笔停住。
“也是第三拳？”
“不是。”顾沉摇头，“那次才打第一拳，手肘就突然僵住了。我以为是没热身，歇一会儿就好了。”
“为什么没告诉教官？”
顾沉低下头。
“我怕被叫停训练。”
房间里安静下来。
李超看了看他的护具，最终只说了一句：
“下次别瞒了。今天要是伤得更重，别说考核，连平时练拳都成问题。”
顾沉没有顶嘴。
半晌，他点了点头。
“知道了。”
苏晚合上资料夹，正准备告辞，顾沉的终端忽然亮起。
他看了一眼消息，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怎么了？”李超问。
顾沉没有回答，只把屏幕转过来。
【顾氏武馆：今日治疗费用由武馆承担。家传拳术运行记录涉及传承，不得向校内研究团队提供。所有相关合作须先报武馆审核。】
顾沉盯着那行字，左手慢慢攥紧。
“他们连问我疼不疼的功夫都没有。”
他抬头看向两人，声音有些发哑。
“就先告诉我，什么东西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