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两个人上了三楼。

    三楼比二楼小一些,两间房加一个露台。

    两间房都空着,墙面刷了白,地板铺了浅色的木纹砖,踢脚线还没装完。

    靠里那间堆着几个没拆的纸箱,靠外那间只有一扇窗和一盏顶灯,光秃秃的。

    他们把纸箱拆了,把里面的东西分类码好,靠里的那间暂时当储物间用,靠外的打算以后放张桌子当书房。

    露台很大,地面铺了防腐木,边缘砌了一圈矮墙,墙角摆着两把藤编椅和一张小圆桌。

    下午他们从楼下把之前买的茶具和点心拿上来,在露台上坐了一下午。

    阳光从西侧照过来落在露台的地面上,藤椅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她泡了一壶红茶,倒了两杯,把点心碟子推到他面前。

    他拿了一块蝴蝶酥咬了一口,酥皮碎屑落在碟子里,她伸手把他嘴角沾的一点碎屑抹掉了。

    风吹过来带着后山草木的味道,混着楼下院子里玉兰叶子的气息。

    她躺在藤椅上,脚搭在小圆桌的边缘。

    他坐在旁边那把藤椅上,低头翻着一本刚翻出来的旧杂志,翻了两页之后合上放在膝盖上,偏头看着远处那道山脊线。

    露台上的阳光从西侧移到南侧,又从南侧移到了矮墙外面,天色慢慢变暗了。

    晚饭是他们一起做的,厨房的台面刚收拾出来,锅碗都是新拆的,锅铲碰到锅壁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厨房里比之前更脆。

    她炒了一个青菜,他煎了两块牛排,火候没控制好,有一块煎得过了,边缘有点发黑。

    她夹起来尝了一口说:“还行。”他也夹了一块嚼了嚼。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吃完,他把碗收进厨房洗了。

    晚上她站在二楼走廊上对他说:“今晚你睡次卧。”

    他站在主卧门口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很平,嘴角弯着那道她常有的弧度。

    他说:“好。”转身走进了次卧。

    次卧里那张单人床靠着墙放着,床单是他今天下午刚铺的,深蓝色的,枕套是同一套。

    他躺下来的时候床垫比主卧那张硬一些,弹簧在他身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次卧光线暗,只有门缝里的灯光。

    他把次卧的门开着。

    她说过“夏天开空调,门开着通风”。

    他知道不是这个原因,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走廊那头传来的微弱的声响,她还在主卧里走动,脚步声很轻,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他闭着眼,听着那道声音慢慢停了。

    然后他听见她走出来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走过来,在他的门口停了一下。

    她的脚步声又折回去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看着黑暗里那片模糊的白色顶面,慢慢闭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他醒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了。

    他坐起来的时候听见走廊外面有动静,脚步声从主卧走到走廊尽头又走回来。

    他穿上拖鞋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看见她从主卧方向走过来,头发湿着,穿着他的一件白色t恤,下摆刚好盖到大腿根部,领口松垮地挂在一边肩膀上,锁骨和肩膀的皮肤露在外面。

    她光着腿,脚上趿着一双拖鞋,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往楼下走了。

    他站在走廊里愣了一拍。

    她穿的那件t恤是他衣柜里叠在最下面的那件,他前几天搬家的时候随手塞进去的,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转身回次卧把门关上了。

    过了一会他出来倒水,从楼梯口往下看的时候看见她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涂指甲油。

    她的后背靠着靠垫两条光裸的腿从衣摆边缘露出来,脚趾张开着,手指捏着小刷子在涂脚趾甲。

    他站在楼梯口看了两秒,转身退回了次卧。

    她在楼下叫了他一声:“沈渡……过来帮我吹指甲。”

    他站在次卧门口顿了一下,然后走下楼梯。

    她坐在沙发上,脚伸到他面前,指甲上刚涂了一层薄薄的浅粉色,表面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她把旁边的小吹风机递给他,他接过来蹲在沙发前面,把吹风机插上电,打开开关。

    热风从出风口吹出来落在她手指上,他捏着她的指尖一个一个地吹过去,动作很慢,热风把她指甲表面的那层液体吹得慢慢凝固,光泽从湿润变得哑光。

    林清雪低头看着他的侧脸,他蹲在沙发前面,低着头,睫毛垂着,鼻尖对着她手指的方向,嘴唇微微抿着。

    她看着他,忽然开口。

    “真好看。”

    他的手指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吹。

    她没有说别的,只是继续低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缓缓地加深着。

    他吹完一只换另一只,两只都吹完之后他关掉吹风机站起来,她看了看自己的指甲,点了点头。

    “行了。”

    林清雪站起来把那件t恤下摆拉了一下,转身往楼梯口走了。

    他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吹风机的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

    搬进别墅之后她照常给他洗衣服。

    每天他洗完澡把换下来的内裤放在洗衣机盖子上,她收走。

    最开始几天她洗完了就晾,跟以前在公寓里一样。

    后来她开始把晾的过程变慢了,挂之前会展开来对着光看一看,手指捏着布料边缘搓一下,有时候会拿起来凑近闻一下。

    她说:“没洗干净。”然后把那条内裤从衣架上取下来重新拿回浴室,重新打肥皂,重新搓,重新冲,重新拧,重新晾。

    他第一次看到她闻那条内裤,当时正从楼梯口经过,准备去厨房倒水。

    她在阳台上背对着他,手举着那条深灰色的布料,凑近脸侧,鼻尖贴上布面。

    他站在客厅中间停了一拍,然后转身走回楼梯口上楼了,脚步比下来的时候快了一些。

    他回到次卧把门关上,坐在床沿上,心跳在胸腔里撞了好几下才慢慢平下来。

    第二次是在第二天傍晚。

    他下楼的时候她正站在洗衣机旁边叠衣服,手里拿着那条灰色的内裤。

    她没有马上放进篮子里,而是把布料展开放在自己脸上贴了一下,整个内裤的覆在……

    他站在楼梯拐角处看见了,停留了一瞬,然后他转身走回了楼上。

    这一次他的心跳比上次更快,后颈都热了。

    他回到次卧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呼吸才慢慢平下来。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她知道他会看到,所以她在那里做那些动作,他没有跟她说破,日子照旧过,她每天照常洗衣服,照常在阳台上晾那些布料,照常做那些他看得到或看不到的事。

    ……

    过了几天,陈敏来了。

    那天下午门铃响的时候沈渡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一本高中物理的预习册,林清雪买的,让他先看看。

    他去开门的时候陈敏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陈敏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得很利落。她看见他,目光从他脸上停留了一下。

    “都长这么高了?”

    他说:“敏姐好。”侧身让她进来。

    她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环顾了一圈,目光从落地窗到书架到沙发:“这房子不错。”

    林清雪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说:“来了?先坐,饭马上好。”

    陈敏走到沙发前面坐下来,沈渡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

    陈敏说了声,“谢谢”。

    晚饭是林清雪做的,四菜一汤。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陈敏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着,偏头看了林清雪一眼,又看了沈渡一眼。

    她说:“清雪你养得真好”,嚼完咽下去又补了一句,“以后留着当老公?”她说完嘴角弯着,像在开玩笑,但她的目光落在林清雪脸上,没有移开。

    林清雪正在夹菜的筷子没有停,她把一块鱼肉放进自己碗里,偏头看了沈渡一眼,嘴角弯着。

    “那得看他听不听话。”她说。

    沈渡低头扒了一口饭,筷子夹了一根青菜放进嘴里嚼着。

    陈敏的笑容在脸上停了一拍,然后慢慢收了回去。她低头喝了一口汤,碗沿放下来的时候没有再说什么了。

    饭后沈渡站起来收碗,林清雪说:“你去坐着。”

    他停了一下,转身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了。

    陈敏站起来帮忙把碗碟摞在一起端进厨房,林清雪站在水槽前面拧开水龙头开始冲碗。

    陈敏站在旁边把碟子上的残渣倒进垃圾桶里。

    陈敏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沈渡正坐在沙发上翻那本物理预习册,背对着厨房的方向。

    她压低声音:“你对那孩子是不是太……”

    林清雪正在擦盘子的手没有停,她把盘子翻了个面,用干布擦着背面。“太什么?”她说。

    陈敏叹了口气。她把手里那只碟子放进水槽里,手指在碟沿上停了一下。

    “你自己有数就行。”

    林清雪把擦干净的盘子放进沥水架,又拿起了下一个。

    “我有数。”

    她把那只盘子擦干放好,关上了水龙头,拿干布擦了擦手。陈敏站在旁边看了她一会,没有再开口了,走出厨房回到客厅坐下来了。

    晚上陈敏走的时候沈渡已经上楼了。

    她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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