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西厢月
陈博文在太平寺山门前的石阶上站了一会儿，额角的包一抽一抽地疼。太平寺回城有十来里路，他在山门前的车马铺子雇了一辆骡车颠颠簸簸地走在官道上。
八月里的晚稻正在灌浆，风吹过去绿浪翻涌，带着一股子青涩的禾香。陈博文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子里却静不下来。
午后竹林里那个黄二娘看他的眼神还在脑子里转，崖边平台上锦娘回头时那张莹白透亮的脸也挥之不去。他摸了摸袖中那方绣着折枝梅花的素绢帕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压了下去。
黄知州的孙女。知州大人已是常州顶天的官了。
这样的门第，这样的出身，偏又生得那般美貌，还偏把他的词绣在贴身帕子上。他咧着嘴笑了起来。
待付了车钱，陈博文慢慢往家走，巷子里光线暗，六娘已经把门从里头闩上了。
“六娘、崔婆！开门！”他抬手拍门，不一会儿，门闩抽开，许月探出半个脑袋，笑嘻嘻地道：
“姐夫回来啦！崔婆今日有事回家去了！”
陈博文一边往里走一边道：
“你五姐呢，怎么也不见她？”
“五姐早上回溧阳去了……姐夫！姐夫……”因屋内有灯，许叶就见陈博文头一个鸡蛋大小的包，又红又肿，吓得也顾不得说旁的，只瞪大了眼睛问：
“姐夫！你这额头是怎么了？！”
陈博文在屋内椅子上坐了，才摘了头上的软帽摆了摆手道：
“无事，今日在寺里看风景入了迷，一不小心竟是撞上了块突起的石角。万幸那石头是钝的，无碍的……”
他边说边扭回头看着许月问道：
“这过不了几日就要过节，八月十八便要秋试，她怎么又走了？”
可许月根本没听陈博文说什么，她一双眼里满是泪，心疼得都要说不出话来。
扭身出去打了冰凉的井水，又拿了一方干净的帕子出来。
她一边将帕子浸了凉水，再拧了帕子，两只手轻轻地将帕子贴在陈博文的额头上。
陈博文见她眼里含着泪，手轻得像是生怕弄疼了自己，不由得心里一软，朝后仰了仰身子让帕子贴得更稳些。
他伸手扯了许月的手下来：
“没事儿，又不重。如何就哭了？不用扶着了，这样子也掉不了……”
他话音未落，许月的几滴泪珠子就落在他脸上，他把许月的手拢在手心里，许是才弄了井水，她的手又小又冰。
“看这手冰的，你是女娘，不该摸这冰水。”
许月的泪就像夏日的雨珠子似的，落个不停。
陈博文笑着拉她，让她站在自己两腿中间，又用手将她脸上的泪擦了，才道：
“也是要议亲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你五姐与你都找了什么人家？我还没来得及问她，你先与我说说。”
十四岁的六娘果如五娘说的，被养得很好。个子也长了，脸也圆润。就连胸脯子和屁股都鼓了起来，若论起女娘家的身段，怕是比五娘还要丰满些。
许月站在姐夫两腿中间，他的腿就挨着自己的腿，温温热热，她的脸莫名地就红了起来。
她的手被姐夫的大手包着，她的身子被姐夫的腿拢着，她整个人仿佛要烧起来。
现在他还问五姐给自己找了什么人家，可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博文笑盈盈地看着她：
“说说呀，我帮你参谋参谋？”
许月的声音带了鼻音，还有些轻颤：
“五姐找人说了好几个，有个木匠家的大郎，真的木头似的，坐在那里半天不说一句话；还有个油铺子家的大郎，生得矮胖，油桶似的；还有个家里开食肆的，是个幼子，才十五岁，说起话来像个孩子似的，谁耐烦哄孩子。还有个绸缎铺子家的小郎，脸上居然还要敷粉，我也不喜欢……”
她的嘴一张一合，露出红红的唇，白白的牙，她离自己这般近，那胸脯子就在自己脸前，陈博文觉得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都不喜欢？六娘这般漂亮，是要好好挑拣，你想要什么样子的？”
许月低了头不说话了，陈博文就低低地笑起来，越笑她的脸就越红。
“你五姐选得都是可靠的，你还不知足，难道还想和她一样，找个貌美又聪明的读书人作郎君？”陈博文的手加了些力道，腿也收了收。
许月有些站不稳似的，险些摔倒，心里像揣了小兔子，嘴上还不服气：
“我怎么就不能像五姐一样？我现在比她漂亮，比她能干呢。五姐说一个月能挣七八贯钱的小娘子，可着常州城怕也没几个呢。我怎么……怎么就……”
她毕竟是女娘，还是有些害羞，声音越来越低。
陈博文已经笑起来，头上的帕子差一点就掉下来，许月忙伸手去接，可手却被姐夫死死拽着，手没出来，身子却是一个踉跄，差点趴到陈博文的身上。
她忙站稳了些，陈博文松开了她的手，却将一只手搂在她的背后，嘴上说着：
“站稳些，莫要摔了。”另一只手拿了帕子依旧放在额角上：
“你是比你五姐有本事，可你没她运道好呀？姐夫这般好的郎君可是好遇到的？”
他一双桃花眼目光灼灼地盯着许月，看她一张俏脸红得什么似的，忍不住又笑起来：
“遇不到可怎么办呀，六娘？”
“那……那……那我……我就不嫁……我一辈子……都不嫁，只陪着五姐和姐夫！”
她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软倒在陈博文的怀里，却又扭了头不让他看。
陈博文静静地看着她，嘴角翘得老高，许月虽比不上今日那个官家娘子，也比不上锦娘，总是比五娘强出太多了。
他扳过许月的脸，笑着看着她：
“真是个憨傻的？岂不知娥皇女英？姐妹两个共事一夫的多的去了。你五姐最是疼你，还能不许了？
姐夫以前是不知你心意，如今知道了，还能让你受这委屈？”
他挑起六娘的小脸，桃花眼弯起来，眼尾像钩子一样，俯下身吻住了她。
许月只挣扎了一下，嘴里只说：
“姐夫……”
“重新叫！”
“文彬……”
陈博文将许月拢在怀里亲吻，却忽然闻道她身上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卤货的味道，不知为什么，心里那股子火竟像是散了似的。
他亲了两口才扶起她，笑着道：
“好了，知道你心意了，婚事不用你操心了。我自去与五娘说。去烧些热水，晚上我们好好洗洗松快松快。姐夫教教你，怎么做个好女娘……”
许月仿佛踩着云彩似的出去了，心里仿佛被倒进了一罐子的蜂蜜来，又甜又黏。
八月里的晚稻正在灌浆，风吹过去绿浪翻涌，带着一股子青涩的禾香。陈博文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子里却静不下来。
午后竹林里那个黄二娘看他的眼神还在脑子里转，崖边平台上锦娘回头时那张莹白透亮的脸也挥之不去。他摸了摸袖中那方绣着折枝梅花的素绢帕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压了下去。
黄知州的孙女。知州大人已是常州顶天的官了。
这样的门第，这样的出身，偏又生得那般美貌，还偏把他的词绣在贴身帕子上。他咧着嘴笑了起来。
待付了车钱，陈博文慢慢往家走，巷子里光线暗，六娘已经把门从里头闩上了。
“六娘、崔婆！开门！”他抬手拍门，不一会儿，门闩抽开，许月探出半个脑袋，笑嘻嘻地道：
“姐夫回来啦！崔婆今日有事回家去了！”
陈博文一边往里走一边道：
“你五姐呢，怎么也不见她？”
“五姐早上回溧阳去了……姐夫！姐夫……”因屋内有灯，许叶就见陈博文头一个鸡蛋大小的包，又红又肿，吓得也顾不得说旁的，只瞪大了眼睛问：
“姐夫！你这额头是怎么了？！”
陈博文在屋内椅子上坐了，才摘了头上的软帽摆了摆手道：
“无事，今日在寺里看风景入了迷，一不小心竟是撞上了块突起的石角。万幸那石头是钝的，无碍的……”
他边说边扭回头看着许月问道：
“这过不了几日就要过节，八月十八便要秋试，她怎么又走了？”
可许月根本没听陈博文说什么，她一双眼里满是泪，心疼得都要说不出话来。
扭身出去打了冰凉的井水，又拿了一方干净的帕子出来。
她一边将帕子浸了凉水，再拧了帕子，两只手轻轻地将帕子贴在陈博文的额头上。
陈博文见她眼里含着泪，手轻得像是生怕弄疼了自己，不由得心里一软，朝后仰了仰身子让帕子贴得更稳些。
他伸手扯了许月的手下来：
“没事儿，又不重。如何就哭了？不用扶着了，这样子也掉不了……”
他话音未落，许月的几滴泪珠子就落在他脸上，他把许月的手拢在手心里，许是才弄了井水，她的手又小又冰。
“看这手冰的，你是女娘，不该摸这冰水。”
许月的泪就像夏日的雨珠子似的，落个不停。
陈博文笑着拉她，让她站在自己两腿中间，又用手将她脸上的泪擦了，才道：
“也是要议亲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你五姐与你都找了什么人家？我还没来得及问她，你先与我说说。”
十四岁的六娘果如五娘说的，被养得很好。个子也长了，脸也圆润。就连胸脯子和屁股都鼓了起来，若论起女娘家的身段，怕是比五娘还要丰满些。
许月站在姐夫两腿中间，他的腿就挨着自己的腿，温温热热，她的脸莫名地就红了起来。
她的手被姐夫的大手包着，她的身子被姐夫的腿拢着，她整个人仿佛要烧起来。
现在他还问五姐给自己找了什么人家，可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博文笑盈盈地看着她：
“说说呀，我帮你参谋参谋？”
许月的声音带了鼻音，还有些轻颤：
“五姐找人说了好几个，有个木匠家的大郎，真的木头似的，坐在那里半天不说一句话；还有个油铺子家的大郎，生得矮胖，油桶似的；还有个家里开食肆的，是个幼子，才十五岁，说起话来像个孩子似的，谁耐烦哄孩子。还有个绸缎铺子家的小郎，脸上居然还要敷粉，我也不喜欢……”
她的嘴一张一合，露出红红的唇，白白的牙，她离自己这般近，那胸脯子就在自己脸前，陈博文觉得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都不喜欢？六娘这般漂亮，是要好好挑拣，你想要什么样子的？”
许月低了头不说话了，陈博文就低低地笑起来，越笑她的脸就越红。
“你五姐选得都是可靠的，你还不知足，难道还想和她一样，找个貌美又聪明的读书人作郎君？”陈博文的手加了些力道，腿也收了收。
许月有些站不稳似的，险些摔倒，心里像揣了小兔子，嘴上还不服气：
“我怎么就不能像五姐一样？我现在比她漂亮，比她能干呢。五姐说一个月能挣七八贯钱的小娘子，可着常州城怕也没几个呢。我怎么……怎么就……”
她毕竟是女娘，还是有些害羞，声音越来越低。
陈博文已经笑起来，头上的帕子差一点就掉下来，许月忙伸手去接，可手却被姐夫死死拽着，手没出来，身子却是一个踉跄，差点趴到陈博文的身上。
她忙站稳了些，陈博文松开了她的手，却将一只手搂在她的背后，嘴上说着：
“站稳些，莫要摔了。”另一只手拿了帕子依旧放在额角上：
“你是比你五姐有本事，可你没她运道好呀？姐夫这般好的郎君可是好遇到的？”
他一双桃花眼目光灼灼地盯着许月，看她一张俏脸红得什么似的，忍不住又笑起来：
“遇不到可怎么办呀，六娘？”
“那……那……那我……我就不嫁……我一辈子……都不嫁，只陪着五姐和姐夫！”
她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软倒在陈博文的怀里，却又扭了头不让他看。
陈博文静静地看着她，嘴角翘得老高，许月虽比不上今日那个官家娘子，也比不上锦娘，总是比五娘强出太多了。
他扳过许月的脸，笑着看着她：
“真是个憨傻的？岂不知娥皇女英？姐妹两个共事一夫的多的去了。你五姐最是疼你，还能不许了？
姐夫以前是不知你心意，如今知道了，还能让你受这委屈？”
他挑起六娘的小脸，桃花眼弯起来，眼尾像钩子一样，俯下身吻住了她。
许月只挣扎了一下，嘴里只说：
“姐夫……”
“重新叫！”
“文彬……”
陈博文将许月拢在怀里亲吻，却忽然闻道她身上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卤货的味道，不知为什么，心里那股子火竟像是散了似的。
他亲了两口才扶起她，笑着道：
“好了，知道你心意了，婚事不用你操心了。我自去与五娘说。去烧些热水，晚上我们好好洗洗松快松快。姐夫教教你，怎么做个好女娘……”
许月仿佛踩着云彩似的出去了，心里仿佛被倒进了一罐子的蜂蜜来，又甜又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