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十五号，天还没亮，陆辰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苏婉清在旁边睡着，呼吸很轻。小念辰睡在他们中间，小手攥着爸爸的衣领。他轻轻把儿子的手掰开，把被子掖好，然后坐起来。
苏婉清睁开了眼睛。“要走了？”
“嗯。”
她坐起来，从背后抱住他。“陆辰。”
“嗯。”
“你一定要回来。”
陆辰转过身，看着她。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泪光。“我会的。”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小念辰的脸。小家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嘴角翘起来，露出两颗小白牙。
“念辰，爸爸走了。”
小念辰没有醒。
陆辰站起来，穿上外套，走出卧室。福伯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少爷，茶。”
陆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烫，他烫得嘶了一声，放下杯子。“福伯，家里交给你了。”
福伯点头。“少爷放心。”
阿杰的车停在楼下。老赵坐在副驾驶，小飞坐在后排，怀里抱着一个救生圈。陆辰拉开车门，坐进去。
“出发。”
码头在吉隆坡西边，开车一个小时。
游轮不大，但很新，白色的船身在晨光中泛着光。林薇已经在船上了，正在跟船员确认航线。何美琪站在甲板上，手里拿着笔记本。
陆辰走上船，阿杰跟在后面，老赵和小飞抬着几个大箱子。
“林警官，准备好了吗？”陆辰问。
林薇点头。“航线已经确认了。公海，中午到。”
何美琪翻开笔记本。“沈家的人已经在附近待命了。如果‘夫人’出现，他们会立刻支援。”
陆辰看着海面。海水是深蓝色的，阳光洒在上面，碎成万千片金色的光点。“她会出现。”
阿杰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手枪。“陆总，你先去船舱。外面太危险。”
“不危险。她不会现在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现在是早上。她喜欢晚上。”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你倒是了解她。”
陆辰看了他一眼。“不是了解。是猜的。”
老赵在旁边插嘴。“阿杰，你少说两句。陆总心里有数。”
阿杰没有说话。他的耳朵红了。
小飞抱着救生圈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海面。“阿杰，公海上有没有鲨鱼？”
“有。”
“多大？”
“这么大。”阿杰比划了一下，大概两米。
小飞的脸色变了。“那我还是待在船上吧。”
老赵瞪了他一眼。“你本来就在船上。”
“我说的是船舱里。”
“你怂不怂？”
“不怂。是谨慎。”
老赵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能说。”
苏婉清站在办事处的窗前，看着远处的双子塔。
小念辰在地毯上爬来爬去，手里抓着一只布偶，啃得满嘴口水。福伯在厨房里炖汤，香气飘满了整个办事处。
手机震动。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陆辰发来的消息。
“到了。船很新。海很蓝。”
苏婉清看着那行字，眼泪掉了下来。她打了几个字：“小心。”
“好。”
她放下手机，把小念辰抱起来。“念辰，爸爸去打仗了。”
小念辰看着她，歪了歪头，然后伸出小手，指了指窗外。
“你是说爸爸会回来？”
小念辰咧嘴笑了。
苏婉清也笑了。“你比妈妈勇敢。”
中午，游轮驶入公海。
海面变得开阔，看不到岸，只有无边无际的蓝色。阿杰站在甲板上，拿着望远镜，扫视海面。老赵在旁边擦枪，小飞抱着救生圈蹲在角落里。
“阿杰，看到什么了？”老赵问。
“什么都没有。”
“这才正常。有才不正常。”
小飞从角落里探出头。“赵哥，你说‘夫人’会来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陆总说她会来。”
小飞缩了缩脖子。“那她带多少人？”
“不知道。但不会少。”
小飞抱紧了救生圈。“那我们有胜算吗？”
阿杰放下望远镜。“有。”
“多少？”
“五成。”
小飞的脸色白了。“才五成？”
“五成已经很多了。”阿杰看着他，“你买彩票中过奖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
小飞叹了口气。“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会安慰人。”
阿杰没有说话。他拿起望远镜，继续看海面。
下午三点，雷达上出现了一个光点。
林薇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一艘船，没有标识，正在快速靠近。”
阿杰握紧手枪。“来了。”
陆辰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海面上有一个小黑点，正在越来越大。
“等了她很久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老赵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枪。“陆总，你先回船舱。”
“不用。她不会现在动手。”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在等。”
老赵愣了一下。“等什么？”
“等天黑。”
老赵看了看天。太阳还没落山，海面上金光闪闪。“那还有几个小时。”
陆辰点头。“所以我们有时间准备。”
林薇从驾驶舱走出来。“陆先生，那艘船在五海里外停下了。”
“在等。”
“等什么？”
“等天黑。”
林薇看了看天。“那我们怎么办？”
陆辰想了想。“等。等她来。”
太阳慢慢落下去。
海面上的金光变成了橘红色，然后又变成了深蓝色。阿杰站在甲板上，手里的枪一直没有放下。老赵在旁边抽了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小飞抱着救生圈蹲在角落里，嘴里念叨着什么。
“小飞，你在说什么？”老赵问。
“念经。”
“念什么经？”
“往生咒。”
老赵瞪了他一眼。“你念这个干什么？”
“超度自己。”
老赵叹了口气。“你怂不怂？”
“不怂。是准备。”
阿杰在旁边插了一句。“准备了也死。”
小飞的脸色更白了。“你能不能别说了？”
“实话。”
老赵笑了。“阿杰说得对。实话。”
小飞缩了缩脖子。“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气人。”
远处，那艘船开始动了。它的灯光在黑暗中亮起来，像一只眼睛，正在慢慢睁开。
林薇盯着雷达屏幕。“那艘船在靠近。速度很慢。”
阿杰握紧手枪。“几个人？”
“不知道。热感应显示至少二十个。”
老赵的脸色变了。“二十个？我们才四个。”
“五个。”小飞举手。
“你算一个？”
“嗯。”
“你连枪都拿不稳。”
“我拿得稳。就是手抖。”
老赵叹了口气。“你抖什么？”
“紧张。”
“紧张就别去了。”
小飞摇头。“不行。阿杰去我也去。”
阿杰看着他。“你跟紧我。”
“好。”
“别说话。”
“好。”
“别吃东西。”
“我没带吃的。”
阿杰点头。“那就好。”
那艘船越来越近。灯光越来越亮。阿杰站在甲板上，看着那艘船，手指扣在扳机上。
陆辰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阿杰。”
“嗯。”
“如果‘夫人’来了，让我跟她谈。”
阿杰看着他。“不行。太危险。”
“不危险。她不会杀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要的东西还在我手上。”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在旁边。”
“好。”
那艘船靠了过来。
它比游轮大，黑色的船身，没有标识，像一只幽灵。船上站着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手里拿着枪。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陆辰，你终于来了。”
陆辰看着那艘船。“你等了我很久？”
“等了十年。”
“那你应该不差这一会儿。”
那个女人笑了。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你还是这么嘴硬。”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会死得很快。”
“也许。”
阿杰在旁边握紧手枪。老赵蹲在甲板后面，枪口对准那艘船。小飞抱着救生圈，蹲在角落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苏婉清在旁边睡着，呼吸很轻。小念辰睡在他们中间，小手攥着爸爸的衣领。他轻轻把儿子的手掰开，把被子掖好，然后坐起来。
苏婉清睁开了眼睛。“要走了？”
“嗯。”
她坐起来，从背后抱住他。“陆辰。”
“嗯。”
“你一定要回来。”
陆辰转过身，看着她。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泪光。“我会的。”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小念辰的脸。小家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嘴角翘起来，露出两颗小白牙。
“念辰，爸爸走了。”
小念辰没有醒。
陆辰站起来，穿上外套，走出卧室。福伯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少爷，茶。”
陆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烫，他烫得嘶了一声，放下杯子。“福伯，家里交给你了。”
福伯点头。“少爷放心。”
阿杰的车停在楼下。老赵坐在副驾驶，小飞坐在后排，怀里抱着一个救生圈。陆辰拉开车门，坐进去。
“出发。”
码头在吉隆坡西边，开车一个小时。
游轮不大，但很新，白色的船身在晨光中泛着光。林薇已经在船上了，正在跟船员确认航线。何美琪站在甲板上，手里拿着笔记本。
陆辰走上船，阿杰跟在后面，老赵和小飞抬着几个大箱子。
“林警官，准备好了吗？”陆辰问。
林薇点头。“航线已经确认了。公海，中午到。”
何美琪翻开笔记本。“沈家的人已经在附近待命了。如果‘夫人’出现，他们会立刻支援。”
陆辰看着海面。海水是深蓝色的，阳光洒在上面，碎成万千片金色的光点。“她会出现。”
阿杰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手枪。“陆总，你先去船舱。外面太危险。”
“不危险。她不会现在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现在是早上。她喜欢晚上。”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你倒是了解她。”
陆辰看了他一眼。“不是了解。是猜的。”
老赵在旁边插嘴。“阿杰，你少说两句。陆总心里有数。”
阿杰没有说话。他的耳朵红了。
小飞抱着救生圈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海面。“阿杰，公海上有没有鲨鱼？”
“有。”
“多大？”
“这么大。”阿杰比划了一下，大概两米。
小飞的脸色变了。“那我还是待在船上吧。”
老赵瞪了他一眼。“你本来就在船上。”
“我说的是船舱里。”
“你怂不怂？”
“不怂。是谨慎。”
老赵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能说。”
苏婉清站在办事处的窗前，看着远处的双子塔。
小念辰在地毯上爬来爬去，手里抓着一只布偶，啃得满嘴口水。福伯在厨房里炖汤，香气飘满了整个办事处。
手机震动。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陆辰发来的消息。
“到了。船很新。海很蓝。”
苏婉清看着那行字，眼泪掉了下来。她打了几个字：“小心。”
“好。”
她放下手机，把小念辰抱起来。“念辰，爸爸去打仗了。”
小念辰看着她，歪了歪头，然后伸出小手，指了指窗外。
“你是说爸爸会回来？”
小念辰咧嘴笑了。
苏婉清也笑了。“你比妈妈勇敢。”
中午，游轮驶入公海。
海面变得开阔，看不到岸，只有无边无际的蓝色。阿杰站在甲板上，拿着望远镜，扫视海面。老赵在旁边擦枪，小飞抱着救生圈蹲在角落里。
“阿杰，看到什么了？”老赵问。
“什么都没有。”
“这才正常。有才不正常。”
小飞从角落里探出头。“赵哥，你说‘夫人’会来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陆总说她会来。”
小飞缩了缩脖子。“那她带多少人？”
“不知道。但不会少。”
小飞抱紧了救生圈。“那我们有胜算吗？”
阿杰放下望远镜。“有。”
“多少？”
“五成。”
小飞的脸色白了。“才五成？”
“五成已经很多了。”阿杰看着他，“你买彩票中过奖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
小飞叹了口气。“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会安慰人。”
阿杰没有说话。他拿起望远镜，继续看海面。
下午三点，雷达上出现了一个光点。
林薇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一艘船，没有标识，正在快速靠近。”
阿杰握紧手枪。“来了。”
陆辰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海面上有一个小黑点，正在越来越大。
“等了她很久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老赵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枪。“陆总，你先回船舱。”
“不用。她不会现在动手。”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在等。”
老赵愣了一下。“等什么？”
“等天黑。”
老赵看了看天。太阳还没落山，海面上金光闪闪。“那还有几个小时。”
陆辰点头。“所以我们有时间准备。”
林薇从驾驶舱走出来。“陆先生，那艘船在五海里外停下了。”
“在等。”
“等什么？”
“等天黑。”
林薇看了看天。“那我们怎么办？”
陆辰想了想。“等。等她来。”
太阳慢慢落下去。
海面上的金光变成了橘红色，然后又变成了深蓝色。阿杰站在甲板上，手里的枪一直没有放下。老赵在旁边抽了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小飞抱着救生圈蹲在角落里，嘴里念叨着什么。
“小飞，你在说什么？”老赵问。
“念经。”
“念什么经？”
“往生咒。”
老赵瞪了他一眼。“你念这个干什么？”
“超度自己。”
老赵叹了口气。“你怂不怂？”
“不怂。是准备。”
阿杰在旁边插了一句。“准备了也死。”
小飞的脸色更白了。“你能不能别说了？”
“实话。”
老赵笑了。“阿杰说得对。实话。”
小飞缩了缩脖子。“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气人。”
远处，那艘船开始动了。它的灯光在黑暗中亮起来，像一只眼睛，正在慢慢睁开。
林薇盯着雷达屏幕。“那艘船在靠近。速度很慢。”
阿杰握紧手枪。“几个人？”
“不知道。热感应显示至少二十个。”
老赵的脸色变了。“二十个？我们才四个。”
“五个。”小飞举手。
“你算一个？”
“嗯。”
“你连枪都拿不稳。”
“我拿得稳。就是手抖。”
老赵叹了口气。“你抖什么？”
“紧张。”
“紧张就别去了。”
小飞摇头。“不行。阿杰去我也去。”
阿杰看着他。“你跟紧我。”
“好。”
“别说话。”
“好。”
“别吃东西。”
“我没带吃的。”
阿杰点头。“那就好。”
那艘船越来越近。灯光越来越亮。阿杰站在甲板上，看着那艘船，手指扣在扳机上。
陆辰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阿杰。”
“嗯。”
“如果‘夫人’来了，让我跟她谈。”
阿杰看着他。“不行。太危险。”
“不危险。她不会杀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要的东西还在我手上。”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在旁边。”
“好。”
那艘船靠了过来。
它比游轮大，黑色的船身，没有标识，像一只幽灵。船上站着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手里拿着枪。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陆辰，你终于来了。”
陆辰看着那艘船。“你等了我很久？”
“等了十年。”
“那你应该不差这一会儿。”
那个女人笑了。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你还是这么嘴硬。”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会死得很快。”
“也许。”
阿杰在旁边握紧手枪。老赵蹲在甲板后面，枪口对准那艘船。小飞抱着救生圈，蹲在角落